這話聽起來簡直像在胡謅。
雲瑾燦想到方纔管家未盡的話語,除了稟報江斂歸府一事不作他想,他那樣直挺挺地站在那裏,也完全不像是剛回來的樣子,
這兩日江斂沒有傳任何消息回府,雲瑾燦幾乎以爲他要直接啓程前往北境了,此時突然見他出現在府上多少還是有些驚訝的。
驚訝之餘,她還察覺到幾分古怪。
他專程在此等她就已是一件古怪之事了,他的情緒似乎也不太對勁。
兩人一路無言向主屋走去,雲瑾燦一直落後他半步,江斂也絲毫沒有要放緩步子遷就她的意思。
進到屋裏,江斂沉默地往坐榻一坐。
雲瑾燦想了想,上前斟上兩杯茶水,和他相對而坐。
氣氛持續沉寂,江斂神情難測,繃着脣角一言不發。
雲瑾燦不解,莫非是因爲她今日晚歸了?
今日原本不會這麼晚,但慈幼堂的管事格外熱情,孩子們也接連留她,她不得不賞臉在慈幼堂用了晚膳,回來便是這個時辰了。
以往不曾有過這樣的情況。
無論江斂臨行還是歸府,她向來事事周到,若只因一次晚歸他就生氣未免也太小心眼了,況且她也不知他今日會回府啊。
但大約是想着人馬上就要走了,雲瑾燦多了幾分耐心,不與他計較,主動溫言道:“王爺,我今日去了趟慈幼堂,那裏的孩子們在編平安結,我便學着編了一個想要送給王爺,王爺看看我編的可還行?”
她說着,低頭從腰間取出一枚平安結,目光掃過江斂腰間的配飾。
他腰上一套組佩中最爲顯眼的就是她送他的那塊墨玉,這幾日他每日都戴着。
墨玉是她特意爲他準備的生辰禮,可這平安結卻是她當時覺得漂亮,學着給自己編的。
那會她壓根就沒想到江斂,此時借花獻佛,只能待他走後再重新爲自己編一個更漂亮的了。
江斂看見她手裏的平安結,結體勻稱,精緻秀麗,結心處編入一顆米粒大小的白玉珠,底下的穗子用了纏金的絲線,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他抬眼,目光中映入她姣好的面容,此時她面上無笑,但溫柔靜婉,一如她過往待他那般。
也像她今日待旁人那般。
不,她不曾那樣燦然對他笑過。
江斂心中不免生了幾分煩躁的自嘲。
他從不是小肚雞腸之人,甚至是不拘小節,雲瑾燦即便晚了些時辰回府他也不會有任何負面情緒。
他心裏惦記的是另一件事,一整日過去,怎麼也揮散不了。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聽雲瑾燦說什麼,因爲本也沒發生什麼事,她坦然說着慈幼堂的事,說不定都不曾把那個短暫出現的男子放在心上,這就更顯得他爲此悶悶不樂很是狹隘。
對妻子有佔有慾是否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這個答案毋庸置疑,無關他大度與否,是個男人都不會樂意看見自己的妻子與別的男人親近,更何況笑得那樣好看。
所以他不高興是正常的。
但他也沒必要繼續不高興下去,因爲她手裏正躺着她這一整日心裏都在想着他的證明。
雲瑾燦見他的神情逐漸意味不明,低低地問:“王爺……不喜歡嗎?”
江斂獨自在心中理順了情緒,站起身來:“沒有,替我戴上吧。”
“現在?可是已是夜裏了,待會就要安置了。”
江斂卻依舊道:“就現在。”
他向側方走了一步,站到更寬闊的地方轉身面向雲瑾燦。
雲瑾燦只能拿着平安結走過去。
她動手挪向他腰間,平安結掛在她指節上微微晃動。
“王爺此去路途遙遠,這就當是我盼着王爺平安的心意。”
話語間雲瑾燦感覺到江斂的呼吸落在她發頂。
他們站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氣息,是她熟悉的味道,指尖不時碰到他結實的腰腹,隔着衣衫也渡來了熱意。
她手指繞着繩子,將平安結的繫帶纏緊,而後抬起頭來:“王爺,戴好了。”
話音剛落,雲瑾燦手腕忽然一緊。
江斂握住了她,力道不小,全然無法掙動。
雲瑾燦對上他幽深的眼,仰望的姿態令她下意識想退。
江斂卻沒給她機會,握着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另一隻手已經覆上了她的腰。
“王爺……”
江斂注視着她,緩聲開口:“我明日卯時出發,此去半年。”
雲瑾燦眼睫顫了顫。
如今再聽這個消息和最初的心情竟有不同。
江斂離別在即,似乎這才讓人開始清晰感受到半年這個詞所表達的漫長。
這一次,他的確要離開許久。
雲瑾燦道:“北境寒苦,王爺在外保重身體,我會念想着王爺的。”
“如何想?”江斂很快接話。
雲瑾燦愣住,沒想到他會追問。
這話雖不完全是表面話,但也不到能細數出對他想唸的種種。
待江斂一走,她要忙活的事情多着呢,忙裏抽閒想他一下這樣的話不是完美答案。
雲瑾燦思緒飛轉,慌於應對江斂少有的追問。
須臾後才微啓雙脣:“我……每月給王爺寫信,王爺在北境的時日會一直知曉我的思唸的。”
江斂心尖莫名悸動了一瞬,隨她溫軟的嗓音一同消散了所有沉鬱,忍不住道:“你之後來信可以多告訴我一些你們在這邊發生的事。”
雲瑾燦手指放鬆了下來:“好,我會的。”
身體相貼,他們之間竟難得流轉着繾綣的氛圍,片刻安靜後,眼神中的暗示已經不言而喻。
雲瑾燦還未嘗試推脫,便覺今日定是躲不過了。
她只能弱弱地提醒:“王爺明日還得早起。”
江斂嗯了一聲,低頭便吻住了她,手掌隔着裙料在她腰側摩挲,旋即轉爲揉捏,力道時輕時重,弄得她纖軟的腰肢又疼又麻。
他技術太差了,無論撫摸還是親吻都毫無技巧,滿是急切的蠻力。
雲瑾燦心跳加快,呼吸跟不上,憋得眼角溼濡。
裙料被他揉得皺成一團,綢布上生出亂七八糟的褶痕。
江斂貼着她的嘴脣,忽然啞聲道:“這顏色我沒見過你穿過。”
雲瑾燦怔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衣裙。
她想起自己衣櫥裏一些明顯會被江斂看見的其他顏色衣服,那是她婚後逐步給自己裁製的,是她喜歡,但並不常穿着的。
祖母教養她衣着得體端莊大方,不可妖豔張揚,她在江斂面前,在需要鎮北王妃出席的場合一向也習慣了那副素雅的模樣,今日卻是個意外。
昨日她回到京城時管家就送來了慈幼堂的孩子給她寫的信,其中一個小孩說,很期待她的到來,她會穿上最漂亮的裙子迎接王妃。
雲瑾燦心念微動,今日也穿上了自己喜歡的顏色,但這些沒必要向江斂解釋,此時她也無暇解釋。
江斂又吻了進去,這一次更兇了。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吹得燭火搖曳,一室光影浮動。
他整個身子壓過來把她抵在桌案邊,她被擠得向後仰,腰抵着桌沿硌得生疼。
可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身後無處可退,只能被他這樣壓着,任他予取予求。
他的手似乎從不知何爲試探,更不知循序漸進,徑直探進衣襟裏,掌心的溫度灼得雲瑾燦輕輕一抖,腰上的軟肉就被他一手掐住了。
江斂掌心下的觸感軟得不可思議,緊捏下去,指縫便溢出一片雪膩,每一次都令他覺得新奇又躁動。
分明看着是纖瘦的身形,偏生該有肉的地方毫不幹枯,反而分外充盈。
他往上探,掌心的繭蹭過細膩的肌膚,激起她陣陣輕顫。
雲瑾燦縮着身子想躲,卻被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你……輕些……”
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軟得像一汪化開的春水。
江斂從來不應聲,卻不許她咬住嘴脣。
雲瑾燦無助地嗚咽,意識漸漸模糊。
像是被浪推着浮在水面上,一晃一蕩,周身都是他的氣息和溫度,她分不清哪裏是自己的心跳,哪裏是他的。
身體被騰空抱起時,她驚呼着本能圈緊他,卻又在下一瞬被毫不留情地扔上牀榻,陷進柔軟的錦衾中。
隨即被江斂強硬翻過身來與他面對面。
帳幔中,他的面容一半隱在暗處,一半被光勾勒出冷硬的線條,唯那雙沉熱的眼眸飽含情//欲,激烈又洶湧。
江斂不知何爲溫柔,他如今所擁有的皆是靠力量取得,骨子裏本就是強硬魯莽之人。
但他也不是不知妻子相較於他格外脆弱。
折在下方,毫無抵抗力,彷彿一擰就會碎掉。
他嘗試過剋制,效果甚微。
放緩時她撒嬌似的嚶嚀猶如助長慾念的薪火,他被本能吞噬理智,汗水浸溼鬢角,動作愈發加重。
雲瑾燦被壓得渾身痠軟,隱約疼痛,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還有他的呼吸沉沉地落在耳畔。
腦海中恍恍惚惚閃過半年這個詞,她忽而分心想,不知這次是否會懷上孩子,若是不能,下一次就得是半年後了。
那日他們對孩子的談論沒有深入也沒有下文,雲瑾燦其實不知江斂是怎麼想的,甚至不知他這好似上戰場般的賣力,只是爲了夫妻敦倫還是爲了要個孩子。
思緒還未延續,腰肢忽然再度被折起。
猛然的強烈令她在混亂中躬起背脊,想躲更想逃。
雲瑾燦渾身緊繃,手不知何時掙脫了鉗制,揚在半空推拒般地揮舞,想要伸到他後背抓撓。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在滿室曖昧裏格外清晰。
雲瑾燦心驚地睜開眼,胸口起伏,臉上燒得厲害,眼尾還掛着被欺負出來的淚痕。
而她的手掌僵在半空,掌心微微發麻。
只見江斂被打得偏過頭去,動作停住,神情晦暗不明,彷彿風雨欲來。
雲瑾燦呼吸凝滯,心跳飛快,不知他會作何反應。
下一瞬,江斂握住她的手腕,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掌心裏。
嘴脣緊貼她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