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植在信中說了朝中發生的一系列變故。
比如劉宗周彈劾了趙誠明。
孔胤植言明,劉宗周給他寫了一封書信,告訴他朝中哪些人對趙誠明反感。
孔胤植在信中說:汶上爲漕運之要衝,漕運總督朱大典爲人貪不能持廉,是以兩虎相爭只在朝夕之間.......
孔胤植讓朱以派想辦法挑撥朱大典和趙誠明的關係。
並告訴朱以派,他已經偷偷的將孔胤峯帶出了汶上縣。
孔胤峯是趙誠明肆意妄爲的人證,無可抵賴。
孔胤植讓朱以派等待良機,如今趙誠明已經惡了聖上,一旦抓住機會,數方同時發力讓趙誠明死無葬身之地。
朱以派放下信,對安泰如說:“這便叫作——失道寡助。只待牆倒衆人推。”
安泰如忙問:“大王所言,莫非朝中有人彈劾趙誠明?”
朱以派點點頭,將事情講了一遍。
安泰如幸災樂禍,以拳擊掌:“着啊,只要趙誠明惡了聖上,那誰也救不了他。”
朱以派研墨,寫信。
他筆走龍蛇,一鼓作氣,片刻書就,吹乾了墨跡後裝封:“將此信遞送給劉澤清。
然後又寫了一封:“將此信遞給朱大典。”
正常而言,單邊帶短波電臺是越遠效果越好。
一共有兩種傳播模式,一種是天波,適合遠距;一種是近波,適合近距。
通常是兩種方式並存。
但遠不及近不就的情況下,就會形成通信盲區。
趙誠明首先要在兩個地方做實驗,一邊在汶上縣趙府,另一邊在曹縣。
恰好處於盲區當中。
所以天線的架設就成了關鍵。
趙府豎起了一根10米左右的木架子,兩根10米等長導線,中點通過饋線接入電臺,兩端斜拉向下固定,夾角約九十度到一百二十度。
趙誠明打開電臺,按動電報:滴噠滴,停頓,滴滴噠噠滴滴。
趙誠明操作,周圍一羣人看着。
王廠幹、張忠文、張忠武、勾四、李輔臣、董茂才......
衆人瞪大了眼睛。
郭綜合問:“官人,怎地不響了?”
趙誠明豎起食指:“噓......那邊對摩斯碼還不熟練,等他翻譯過來後才能回。”
果然,過了片刻:嗒滴嗒嗒,滴滴滴,嗒滴滴嗒,停頓,嗒滴滴,滴,停頓,滴嗒滴滴,嗒滴。
衆人滿頭霧水,張忠武抓耳撓腮,乃至於十分惱火:“究竟說的是啥?俺一點也聽不懂......”
趙誠明將摩斯碼寫在紙上,然後拿給董茂才:“你翻譯一下。”
董茂纔打開《標準電碼本》,根據4位數字電碼翻譯。
董茂才逐字道:“汶,上,縣,這,裏,是,盧,能。對,是這句話。”
大夥交頭接耳。
竟然真的實時收到260裏地外的曹縣盧能發過來的消息?
這也太神奇了?
莫不是董茂才胡編亂造?
李輔臣道:“官人,讓我試試。”
趙誠明將位置讓開。
李輔臣坐下,兩手不知道放哪裏纔好。
還是董茂才說:“最好先寫下來要講的話,再比照《標準電碼本》改成數字,最後再發送。”
過了一刻鐘,李輔臣才勉強將電報發出去。
別人都急不行了,李輔臣好像幹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得意洋洋。
張忠武問:“你發什麼了?”
李輔臣撓撓頭:“我問盧能,有沒有賊寇?”
很快,盧能回覆:有二十三人賊夥,爲劉洪起火併。餘者不敢輕犯商隊。
黑旗軍回來了,但商隊線路卻在各地打通。
經過時間發酵,暫時沒有賊寇敢打商隊主意。
萬一被黑旗軍抓住,就是個拖成肉泥的下場。
這死法太恐怖了。
還有趙明留下的幾夥大賊幫忙看顧。
張忠文震驚道:“有此利器,豈非可在千裏之外指揮大軍作戰?”
可以隨時彙報戰果。
隨時響應部署。
趙誠明說:“還是不夠熟練。如果將來咱們進行大軍團作戰,電報員必須能夠快速發送電報。甚至不需要電碼本,光是聽聽聲音就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到時候配備短距離對講機,隨時調動軍隊支援,進退之度儘可掌握。”
衆人像是看神仙一樣看着趙誠明。
董茂才說:“官人,此事交給我吧,定然讓官人滿意。”
趙誠明神祕的笑了笑:“還有另一件神器。”
勾四忙問:“官人,是什麼神器?”
趙誠明說:“天上飛的。僅需半個時辰,從汶上縣飛到曹縣。”
衆人驚呼一聲。
那真可謂是神速了。
反而是趙誠明,雖然趙純藝一再對他保證旋翼機是一種特別安全的飛行器。
但他卻對這種空中三蹦子充滿敬畏。
在天上到底不比腳踏實地。
萬一掉下來,誰能保證不死呢?
當然,現在趙純藝還沒造出來呢,要說恐懼也爲時尚早。
說到這裏,趙誠明納悶,爲什麼這段時間趙純藝不急着過來了?
難道是因爲沉迷於發明創造難以自拔?
他打開胸包,想去拿手機。
然而,透過胸包他忽然發現倉庫裏多了個陌生人。
那是一個臉上還帶着些許稚氣的少年,穿着和趙誠明同款的惠靈頓夾克在倉庫裏瞎轉悠。
遭賊了?
他急忙取出手機,給趙純藝發了一條消息:【倉庫遭賊了,快來看看,我幫你控制住他。】
別人在那搗鼓單邊帶短波電臺和電報,和盧能遠途說着廢話。
明末的電磁環境十分純淨,兩點電臺假設針對性強,信號非常好。
趙誠明在一旁開着胸包拉鍊,死死盯着倉庫。
生怕那小賊將值錢的東西偷走。
若是有必要,趙誠明會將他給提溜到明末。
當然,來了算他倒黴,來了就別想再離開。
片刻,倉庫門打開,趙純藝走了進去,她先將手鍊戴在手腕上,旋即提着小賊的耳朵說着什麼。
趙誠明:“…………”
他又給趙純藝發:【什麼情況?】
如果是個陽光明媚的帥哥,趙明也不會覺得詫異。
可那隻是個滿臉青春痘的少年啊。
不多時,趙純藝回覆:【你記得我跟你說的Wayne麼?他就是。】
【他不是犯事了麼?】
【他來我這裏避難。單邊帶短波電臺就是他幫忙改造和調試的,造船的圖紙是他找到的,現在他正在幫我造旋翼機。Wayne,杭州天才少年,智商很高,情商很低。】
趙誠明還待說什麼,在外面守門的袁別古進來說:“官人,臨清副總兵黃蔭恩派人來了。”
趙誠明立刻去了會客室:“讓他進來。”
較爲成熟穩重的張忠文和董茂才也跟着出來。
“卑職黃遠山,見過趙知縣!”
來人給趙誠明行禮。
趙誠明客氣而禮貌:“快請坐。”
黃遠山坐下,從懷裏取出一副海圖。
勾四接過,先打開看了看,沒問題後交給趙誠明。
趙誠明掃了一眼將海圖放在桌子上:“有勞你了。”
“此爲卑職分內之事。”黃遠山客氣的說。
楊衍和齊翌龍回臨清後,將所見所聞說了一通。
黃遠山對趙明既敬且畏。
趙誠明問他:“你也姓黃,與黃總兵可有關係?”
“按族中輩分,卑職爲黃總兵之侄。”
趙誠明眼睛一亮:“那你可知海事?”
“卑職......略知一二。”黃遠山謙虛的說。
其實黃蔭恩知道的,他全都知道。
甚至黃蔭恩在做海圖的時候,經常找他問詢。
也就是說,黃蔭恩不懂的他也懂。
趙誠明想了想,取出一張圖給他看:“你看這船如何?”
黃遠山湊過頭,撓撓頭:“趙知縣,此船甚大,喫水怕是不下22尺,登菜卻是無港可容......”
黃遠山驚異於趙誠明給的圖紙上的大船,不同於大明的福船,是尖底的,有些像紅毛番的船,但他沒敢說,擔心惹趙誠明不快。
經過他解釋,趙誠明才知道這時候山東沿海最大的港口就是蓬萊港。
有點淺。
趙誠明皺眉:“若是非要造這麼大的船,又當如何?”
黃遠山想了想:“若非要造,或可在蓬萊港口外深水處錨地,只是須避開暗礁......”
如果在口外深水區錨定,運兵運貨要用別的小船。
所以很麻煩,很不劃算。
趙誠明這才知道,原來他想的簡單了。
他又問:“那若是船小些,比方說只有八九丈。船寬只有2丈到3丈之間,是否可行呢?”
黃遠山抬起手臂比劃並想象了一下,不確定的點頭:“或可。”
趙明問:“那你說說看,如果想造這麼大一艘船,要花多少銀子?”
黃遠山張嘴就來:“登州港有許多造船匠。造如此大的船,須得船木匠50人,鋸匠15人,腍匠20人,鐵匠10人,索匠15人。另需夫百人,需監工數人。要杉木300根,雜木150根,餘者再50根,要千多兩銀子。桐油300
0斤,要700兩銀子。鐵釘要35兩,石灰九千斤600兩銀子,腍麻1200斤要600兩………………”
如此一來,造價遠超傳統的福船,甚至超過了現在的戰船,至少要3000兩銀子。
他說的非常專業,令人信服。
造價比趙誠明想象中的要少很多。
趙誠明問他:“那你說,要多久能造好?”
黃遠山說:“要六月到八月才能造好。”
“這麼快?”
黃遠山惜了一下:“這......快?”
趙誠明想了想說:“若是加三倍人手,要多久造好?"
黃遠山顯然沒有考慮過這種事:“四個月?”
趙誠明問他:“你在黃總兵手底下任何職?”
此言一出,張忠文和董茂才都笑了。
黃遠山卻不知趙誠明的打算:“卑職忝爲總旗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