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ne將文件發到趙純藝手機上。
趙純藝打開看。
原來國內有許多人自制旋翼機,這東西構造並不複雜,更離譜的是,有許多個人愛好者互相竄零部件賣,已經形成了一個成熟的產業鏈。
以鋁合金桁架做主框架,座艙骨架用高強度鋼管和複合材料蒙皮,尾梁用輕量合金管連接機身與尾翼。
座艙罩用玻璃纖維和鋁合金框架,單側腳鏈加對側鎖釦。
密封用橡膠密封條和壓條。
通風系統用進氣口和排氣閥。
旋翼頭,用半剛性蹺蹺板式或全鉸接式,含軸承座和塔盤。
旋翼槳葉用碳纖維,一定要帶錐角設計。
旋翼軸,用高強度合金鋼。
如果要短距起飛,需要加軟軸預旋系統,要預旋離合器……………
推進系統最離譜,可以用航空專用發動機,也可以用摩托車引擎。
摩托車引擎就離譜。
如果是沒有密封艙,許多零配件可以買二手的,甚至幾萬塊就夠。
若是要帶密封艙,有安全保障,最低預算18萬。
若是標準配置,則要追加到35萬。
文件中資料齊全,二手 Rotax 912發動機或全新 Rotax 912ULS發動機,或者500CC摩托車引擎的價格和購貨渠道一目瞭然......
Wayne說:“如果你想要做的話,我可以幫你買零件,我剛剛加了四百多個羣。”
趙純藝看着Wayne的背影,心裏想着是不是要綁架他?
他半小時的信息量,夠她廢寢忘食研究半個月了。
她剛這樣想,Wayne偏頭說:“姐,我需要在你這裏住上半年到一年的時間避避風頭。你給我準備幾套衣服,什麼款式都行。你需要重新安一條網絡線路,我會買設備安裝防火牆。再給我準備......算了,我發給你。”
這小子不知道客氣爲何物,一連串的要求說出來,彷彿趙純藝是他的僕人和管家。
然而......
趙純藝立刻照着名單採買,一一置辦。
她問他:“你的AI可以自動與人聊天。可你怎麼知道聊天的對象是不是靠譜?你怎麼知道AI是不是驢脣不對馬嘴?”
“有心理模型的,會根據大量實操案例總結成功率高的話術。”Wayne:“不需要每個人靠譜,100個人當中能篩出來10個就行,要求很低的。”
趙純藝滿臉狐疑:“那麼,當初跟我對話的,其實是AI對吧?”
Wayne直言不諱:“起初是這樣。但我設置了異常攔截,有一些異常的人,AI會幫我篩出來,比如你。所以後面都是我本人跟你聊的。”
所以說,趙純藝每天在網上接觸各種稀奇古怪的人。
而在別人眼中,她也是稀奇古怪的。
汶上縣,縣衙。
董茂才彙報說:“縣衙周圍、府上已嚴密佈控,只要王頭行出現則必死無疑。”
距離趙誠明突襲王頭行的莊子已經過去了數天。
老傢伙很狡猾,也沒那麼在乎兒子的死活,乾脆當起了縮頭烏龜。
這段時間茂才手底下的人四處打探,抓捕了不少聞香教教衆,卻沒有王頭行的蛛絲馬跡。
趙誠明正擺弄一個機器。
這機器不是別的,正是單邊帶短波電臺。
他忽然問茂才:“老董,你說這年代最棘手的事是什麼?爲什麼皇權不下鄉?”
董茂纔想了想:“流寇棘手,建房亦棘手。至於皇權不下鄉,多半是通信不暢,人手不足。人手一旦多了,地方百姓便遭殃了。”
這是董茂才的理解。
人手多,難免出現冗官情況。
衆多官員小吏盤剝下,百姓就沒了活路。
趙誠明點了點手裏的電臺:“這東西或許可以解決通信不暢的問題。”
董茂才驚奇道:“如何解決?”
趙誠明不答反問:“假如,現在有個方法可以進行遠距離傳信,而且是瞬間傳信。但這信沒有蠟封,無法用印。如何才能確保我傳來的消息,明確無誤的,不被人利用的執行呢?萬一有人想要從中漁利或者心懷叵測?”
董茂才認真思考,半晌說:“官人可同時傳與王典吏、湯典吏與陳典吏。三方一同用印,再由專人比照三方信件內容一致,此信方可奏效。”
趙誠明眼睛一亮。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
這將成爲趙誠明應付突發情況的備選方案。
靠的是桌子上的這臺機器——單邊帶短波電臺!
趙誠明不知道趙純藝最近怎麼了,效率變得極高。
但凡他有所求,趙純藝都能在最快時間滿足。
趙誠明當即掏出手機,給趙純藝編輯:【趙參謀,如果我想要將這電臺設置成不同的單線路,不同人接收不同消息,可行麼?】
不多時,趙純藝回覆:【可行。兩種解決方案,一種是找到壓控振盪器或鎖相環的芯片控制點,將固定的參考電壓焊接在控制電路,這樣就能永遠輸出單一頻率了。還有一種方案,現在的單邊帶短波電臺都有信道模式鎖鍵,
不用改裝直接接收固定頻率。】
趙誠明正要回覆,此時,勾四進來報告:“官人,山東運判署道事劉元登來了。”
“讓他進來。”趙誠明收起了手機。
董茂才適時起身:“官人,我先告退。”
劉元登來了。
劉元登徹底被趙誠明給打服了。
劉元登露出討好的笑,給趙誠明行了大禮:“見過趙知縣。”
趙明起身,快步過去將他攙扶起來:“劉道事請坐。”
當初趙誠明在鄭持嚴府上給劉元登送禮,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劉登需要巴結討好趙誠明瞭。
劉元登知道趙誠明性格,有話必須直說,不能拐彎抹角,不能浪費時間。
所以他開門見山:“有一事好教趙知縣知曉。時人稱漕運總督朱大典爲乳虎蒼鷹,此人極爲貪婪殘暴。不惟廬州、鳳陽、淮安、揚州四府官員按級孝敬,府則定以千數,州縣各有遞等。若有不送,必然遭其整治。更不提漕糧
要淋尖踢斛折色浮收,漂沒無度。單說這鹽課、關閘及夾帶私貨費用便也難以計數。咱們南旺閘,照例也是要交的………………”
原來漕運總督朱大典,此人是個鉅貪,貪到了富可敵國的地步。
趙誠明賺錢夠快了,可還是沒有朱大典貪的快。
這人起先不但督撫廬、鳳、淮、揚四郡,更兼漕運總督,他的職權涵蓋了所有貪腐的手段與可能。
後來被朱由檢剝奪了督撫一職,但他依然是漕運總督。
正常而言,劉元登需要允許商賈縉紳在漕運中夾帶私貨,並且跟鄭持嚴那類私鹽販子眉來眼去。
所得銀錢,每年都需要給朱大典分潤可觀的數目纔行。
光是私鹽和私貨還不夠,還要從閘稅中抽取。
可趙誠明爲了發展汶上縣,第一不允許私鹽出現在碼頭,第二不允許夾帶私貨,第三閘稅盡歸縣衙所有。
劉元登被打服了,貪不到銀子,所以沒法向朱大典交差。
趙誠明掏出煙點上,打開胸包,看了看倉庫貨架,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開。
他皺眉:“去年一年才三千多兩閘稅,朱大典每年要多少?”
單是閘稅一項並不算多。
劉元登滿臉爲難的說:“要,要兩千兩。”
趙誠明彈了彈菸灰:“我個人出三百兩,權當冰敬,由你轉交給他。便說去歲今年天災人禍,南旺分司與地方衙門入不敷出,實在沒辦法。言明這銀子乃我個人所出。”
明末時期,有許多朱大典這類矛盾人物。
他們貪贓枉法無度,可到了王朝末路,又極有氣節。
後來建房南下,朱大典卻拒不投降,散盡家財抵抗清軍最後全家因此而死。
當然,也有那種表面上大義凜然,實則骨頭軟的像麪條的人。
比如光時享。
無論如何,趙誠明並不欽佩此人。
朱大典貪的那些銀子,有多少是從底層百姓身上搜刮的?
多少人因爲他家破人亡?
多少人被他的走投無路做了流寇土寇?
趙明一向站在百姓這邊。
他用重典,殺一小撮人爲救一大批人。
朱大典卻是坑一大批人,用貪來的銀子成就自己殺身成仁的美名。
他和他的家人死的悲壯,被他坑害的無數百姓卻死的無名。
而且趙誠明在汶上、東平和鄆城打造公平交易環境,打造清明吏治環境。
若此事傳揚出去,他前面的努力將前功盡棄。
於公於私,這銀子都不能交給朱大典。
劉元登爲難:“這,恐怕是......”
他覺得這太少了些。
趙誠明卻在想,有給朱大典賄賂的2000兩,還不如送給朱由檢呢。
朱由檢會給他兜底,朱大典能幹什麼?
趙誠明將菸頭摁滅:“照辦就是,但你別貪了這銀子。”
劉元登急忙道:“不敢不敢。”
劉元登拿了條子,乘坐馬車回南旺。
他要去明藝當鋪用條子取錢。
路上,他看見了熱火朝天的工地。
那是六指工程公司的隊伍,他們正忙着建宅子。
好多宅子還沒建好,就已經被人掏銀子預定。
通常百姓、縉紳和商賈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他們肯提前拿銀子預定,可見趙明的信譽度有多高。
劉元登搖頭:“真是潑天的富貴,可惜與我無緣!”
可有個人卻一直對趙誠明的財富念念不忘。
這人就是朱以派。
安泰如向朱以派彙報:“大王,不成的,咱們的人去了汶上、東平和鄆城,可地價太高了。那趙誠明便是刻意斷我魯府財路,不允許王府買地建宅。依老奴看,那些土寇與趙誠明不共戴天,何不暗中買通....……”
六指工程公司收預定款的事情傳揚出去,許多人嫉妒的眼珠子冒綠光。
朱以派牙縫嘶了一口涼氣:“我魯地朱氏便沒有蠢貨,何以魯府出了你這麼個蠢物?”
安泰如被罵的老臉通紅。
朱以派繼續道:“若與賊寇暗通曲款,豈不是謀逆的大罪?你能擔得起?”
安泰如冷汗涔涔:“老奴只是說說,說說罷了,大王息怒。”
朱以派冷哼一聲:“趙誠明有的是對頭,諸如孔府與劉澤清。”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拿着一封信進來通秉:“大王,衍聖公遣人送來書信一封。”
說到曹操曹操就到。
朱以派嘴角一扯:“拿來瞧瞧。”
等他看了信以後,眼睛亮了,笑容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