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森,啥意思,裝不認識嗎?”
女人扭臀走了過來。
王學森後背滲出了冷汗。
現在的麻煩是,說認識,萬一這女人是圈套,故意來詐他的呢?
說不認識。
王二少搞不好真跟她有一腿。
橫豎都不好回答。
這幫傢伙給他出了套無解題啊。
此刻,周佛海、丁、李等人都死盯着他,王學森還沒法刻意讀取衆人的表情細節獲取信息。
難搞!
他迅速用餘光掃了眼丁墨村。
是那種看似很小心,但又能讓丁墨村、周佛海捕捉到的微妙動作。
丁墨村眼裏充滿了對此女美色的貪婪與……從容、得意。
就是那種老子玩到想吐,你們饞的眼珠子都掉出來的那種得意。
就說嘛。
哪有兔子不喫窩邊草的。
這女人跟丁墨村沒一腿就奇怪了。
那就好辦了。
王學森心裏有了主意,很好奇的問道:“這位夫人是?”
“什麼夫人,學森,我有那麼老嗎?”
“怎麼?在山城待了幾個月,這麼快就忘了人家。”
女人撇了撇嘴,嫵媚中夾帶着幾分喫醋的樣子。
“抱歉!”
王學森禮貌拒絕她的熱乎,然後又看向丁墨村:
“丁主任,我確實不認識這位姑娘,麻煩引薦下。”
“她叫沈悅,是機要科的文員。”
“也是你以後的手下。”
“學森,你真不記得她了?”
丁墨村揹着手,似笑非笑的介紹。
“丁主任說笑了,從未見過,又何來記得。”
“沈小姐,以後多多幫襯。”
王學森客氣的伸出了手。
“不是吧,姐夫,自家人你都這麼客氣,虧我還心心念念盼着你來上滬,白歡喜了一場。”沈悅撇嘴嬌哼道。
姐夫!
蘇家那邊的親戚嗎?
心心念念,曾跟王二少有一腿?
水有點渾啊。
“周叔,丁主任,各位,我還要和婉葭去拜見泰山大人,就不打擾了。”
“感謝款待。”
“再會。”
王學森向衆人微微欠身,直接無視沈悅,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丁墨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神色,與周佛海互相看了一眼往外走了去。
到了單間。
周佛海給他遞了支菸:“墨村,根據陳碧君的消息,王學森此前與她的暗哨約定過在7月25號會面。”
“按過去的慣例,王二少從未缺席過。”
“王二少的任務是蒐集蔣官邸等絕密情報。”
“接頭人曾傳回消息,25號會面是王學森定的日期,當時在電話裏王學森表示已蒐集到十分有利的情報。”
“但奇怪的是,25號那天王學森並沒有去接頭。”
“而是在8月3號,通過另一條密線跟陳碧君取得的聯繫。”
“那個接頭人呢?”丁墨村邊問,邊開了瓶好酒。
“失蹤了。”
“並且,通過我們從王家獲得的一些信息,王學森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詭異空白期。”
“根據調查,他常去的茶樓、酒樓、妓院以及很多相好的姘頭都沒有任何線索。”
“這就很奇怪。”
“一個花花公子不回家可以理解,不跟狐朋狗友聯繫,不玩女人,這就很不尋常了。”
“這也是汪先生、陳碧君懷疑他的原因。”
周佛海接過酒杯,泯了一口道。
“是挺奇怪。”
“接頭人失蹤,換了聯絡方式,還有他所謂的情報也未提及。”
“當然考慮到他剛到上滬,不排除想留着保命。”
“陳碧君是懷疑這小子是戴笠派來的?”
丁墨村皺眉問道。
“懷疑是必需品。”
“如今汪先生與你我正籌備新政府,對任何來自山城,甚至我們內部的‘朋友’都要保持警惕。”
“茅子明今晚就鬧的不錯,有了這個樑子,以後敲打他會方便點。”
“說說沈悅這道殺手鐧吧。”
周佛海笑容中透着幾分諷刺。
“沈悅跟蘇婉葭沾了點親戚。”
“王學森當年在上滬時,曾跟她私下有過風流。”
“他居然說不認識,還信誓旦旦的,這不是有問題嗎?”
丁墨村晃了晃酒杯,冷聲哼道。
“我看有問題的是你!”周佛海臉色一冷,指着他道。
“佛海兄,此話何解?”丁墨村一頭霧水。
“瞧你看沈悅那一臉的急色。”
“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沈悅是你的女人。”
“那小子又不傻,看你一眼啥都明白了。”
“他就是認識沈悅,也得裝作不認識啊。”
周佛海手指在桌子上一敲,接着斥責:“再說了,他現在來上滬,隨身錢財總有花光的一天,蘇婉葭對他能有幾分真心還不好說。”
“他敢在這時候跟沈悅相認,得罪蘇婉葭嗎?”
“你這一招看似有點小聰明,實則愚蠢、拙劣至極。”
羅君強的事他正窩着一肚子火呢,自要少不了一通臭罵。
丁墨村被罵的狗血淋頭,想發作又忍了下來:
“沈悅這事是我大意了。”
“不過他們在一個科室,如果這小子有問題,總有揪出他狐狸尾巴的一天。”
周佛海有些疲倦的擺了擺手:“行了,畢竟只是個花花公子,就算他是戴笠派來的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還有事,先走了。”
“對了,我聽說李世羣打算放了上滬軍統區區長王天牧?”
“這個人是青幫‘通’字輩出身的老人,跟黃金榮、杜月笙關係匪淺,杜月笙留下的忠義堂弟子就掌控在他手上。”
“你要能拉攏過來,對改制很有好處。”
說完,他拍拍丁墨村的肩膀走了出去。
“王八蛋!”
“兩頭喫!”
待周佛海走遠了,丁墨村破口大罵。
……
金神父路37號,花園洋房。
林芝江親自驅車送王學森夫婦到了門口。
“謝謝林大哥。”王學森下了車,給他遞了支菸。
林芝江看了眼蘇婉葭。
“學森,林隊長你們聊。”蘇婉葭笑着扭臀而去。
“弟妹這風情絕了,佳人、豪宅,老弟纔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換了誰在山城都坐不住啊。”
林芝江盯着婉葭曼妙的背影,一臉豔羨道。
“是啊,我就這麼點念頭,茅子明還容不下我。”
“今晚讓大夥見笑了。”
王學森笑道。
“茅子明就這德行,別說你,他對我也一樣,主任祕書嘛。”
“不過你今兒這頓少爺脾氣,倒是替大夥出了口惡氣。”
林芝江叼着香菸道。
少爺脾氣!
看來自己演的還不錯!
“我在山城時,聽說過林大哥刺殺周鳳岐的英雄壯舉,一直心生仰慕,如今有幸跟大哥同甘共苦,實乃三生有幸。”
“前邊當着吳四保和周先生他們,也沒法一抒敬意。”
“走,裏邊再喝兩杯。”
見林芝江沒走的意思,王學森熟絡的拉着他就要往院子走。
“不了。”
“一點上不了檯面的舊事。”
“我前面聽老弟說,戴老闆和賈先生對你關照有加,是真的嗎?”林芝江吐了個菸圈,笑眯眯的試探問道。
“也不能算有加。”
“一年蹭那麼幾頓便飯還是有的。”王學森謙遜擺手道。
一年幾頓!
好多人一輩子別說蹭老闆的飯,連老闆家的門都沒資格踏入。
“咳咳!”
“老弟啊,陳明楚的追殺令我知道,我想知道老闆那邊……對我有沒有風聲?”林芝江笑容有些彆扭,終於吐露了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