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能再叫老闆了。”
“得叫老賊,老狗!”
王學森把他拉到花壇邊,低聲提醒。
“對,對!”
“戴老……狗!”林芝江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改口。
“山城那邊我還真聽到了一點風聲。”
“陳明楚、何天風的追殺令,早就傳開了,這事也是委座定的調。”
“但老哥你,戴雨農真沒提。”
“聽說軍統局內部不少人還在替你鳴冤。”
“誰不知道你是被周道三給害了。”
“當初你刺殺周鳳岐,用命換來的一點獎金全被周道三吞入腰包了,你和二組兄弟氣不過這才反的水。”
“別說你,整個軍統局誰不寒心。”
“哦,大夥在前線跟鬼子、漢奸廝殺,手下弟兄流血流淚,還得喝西北風,沒這麼辦事的。”
“這不是喫人血饅頭嗎?”
王學森皺着眉頭替林芝江叫屈。
“可不是!”
林芝江激動的拍大腿,瞬間眼眶就紅了:“老弟,還,還是你瞭解我啊。”
“周道三,戴老……狗就沒點處罰嗎?”
王學森嘆了口氣:“哎……沒辦法,誰讓人家救過戴雨農的命呢。周道三前段時間還在紅樓裏跟人爭風喫醋,日子瀟灑着呢。”
“刺殺周鳳岐,我二組死了四個弟兄,我連他們的安家費都掏不出來,我,我特麼……”
“這世道不公!”
林芝江雙拳緊握,眼眶紅的滴血。
王學森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老哥,慎言、慎言啊!”
“我剛到,這宅子裏是些什麼人還喫不準,要被人聽到風聲,明兒吳四保就得請咱們去審訊室了。”
林芝江用力點了點頭。
王學森繼續接耳低語:“如今老蔣縮到山溝溝裏,日本人快打穿粵東了,咱們在這喫香喝辣,一旦汪先生還都金陵,那就是東亞共榮的太平盛世啊。”
“沒有不公,所有發生的都是好事!”
王學森推心置腹的提醒他。
“對,對!”
“好,好事,好日子。”
“老弟,時間不早我得走了。76號水太深,你以後當心點。”
林芝江回過神來,頗有伯牙遇子期之感,拍了拍他的肩往汽車走去。
“明兒見。”王學森站在原地揮手送別。
直到汽車遠去,他才轉身快步往宅院走去。
進了大廳。
一個容貌素雅的年輕女傭向他笑容滿面的鞠躬:“先生回來了。”
“姐姐芳名?”王學森單手插兜,瀟灑笑問。
“劉敏。”
“先生叫我小敏就好。”女傭乖巧回答。
“給你的,我不在上滬這些時日,辛苦你照顧夫人了。”
王學森掏出錢包,數了幾張鈔票遞了她。
“其實我……我也剛來不久。”
劉敏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哦,剛來。
瞅這放不開的架勢,應該幹這行不久。
王學森小小一試,再結合剛剛在外邊林芝江謹慎之態,大概摸到了劉小敏的底。
應該是李世羣的人。
但不太專業、老辣,屬於“臨時工”。
這就好辦了,嗯,長的還不錯,多個陪牀丫頭也不錯!
“早點休息!”
王學森眨眼一笑,手指輕佻刮過她嫩滑的臉蛋兒。
“小敏,收下吧。”蘇婉葭站在二樓扶欄邊,裝作喫醋,不悅道。
“哦,是,夫人。”
劉敏紅着臉低頭走開了。
王學森嘿嘿一笑,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樓。
啪!
進了臥室。
門一關,蘇婉葭就像變了個人,抱着胳膊冷若冰霜道:“你今天會不會太過分了!”
“過分嗎?”
“王二少見了母狗都想湊上親兩口的人。”
“我放着你這麼嬌滴滴的大美人,不親熱點能瞞過餘愛貞嗎?”
他哂笑一聲,往蘇婉葭逼了過去:“要不,你叫戴老闆換個人來?或者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你小聲點。”
“樓下那個女傭是餘愛貞介紹的,極有可能是眼線。”蘇婉葭提醒。
“不是才奇怪了。”王學森早有預料。
“王學森!”
“人前我就不說了。”
“以後私下,你我只是工作關係,涇渭分明,我希望你凡事自重,別欺人太甚!”
“我能跟你‘結婚’,就能跟你‘離婚’。”
“老闆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們最好別給他添堵,你覺得呢?”
蘇婉葭直視他,嚴肅警告。
“各玩各的,我懂,民國新風潮嘛。”王學森表示同意。
嘿嘿,老婆嘛,天天一間屋子待着,遲早不得是自己的菜。
“你……咱們乾的是絕密工作,不是來這花天酒地的。”
“算了!”
“你先去洗澡,待會咱們再聊。”
蘇婉葭氣不過的擺了擺手道。
“什麼事現在不能說,還得洗了澡說?”
“我可不賣身。”
王學森剛要打開箱子,蘇婉葭拉開衣櫃,睡衣、襪子、內衣一應齊當:“這是你的衣櫃。”
“都是你買的?”王學森有點詫異。
“廢話!”
“快點,身上臭死了。”蘇婉葭白了他一眼,捂着鼻子沒好氣道。
“上滬大小姐了不起啊。”
“不就是屁股大點嗎?嫌棄誰呢。”
王學森拿着衣服毛巾,罵罵咧咧的去了套內浴室。
氣氣氣!
蘇婉葭恨的牙根癢癢。
原來的“王學森”就是個令她避之不及的色胚、花花公子。
現在換了個人,還是這麼號貨色。
一想到每天晚上要跟這貨同睡一屋,蘇婉葭愁的心裏直冒苦水,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忍!
忍!
一切都是爲了任務!
洗完澡出來。
王學森擦着溼漉漉的頭髮,目光落在了她胸口,雪白消失了,不知啥時候裏邊多了一個提的很高的裹胸。
這就沒意思了。
“不是,你在家穿睡衣,大晚上又是罩子又是裹胸的,還是久別勝新婚之時,怕樓下那位看不出來你在裝,故意躲着我是吧?”
王學森果斷抗議。
喫先不說,還不讓看了,豈有此理?
“我下樓現摘不行嗎?”蘇婉葭反駁。
“行,你不嫌麻煩就好。”
“蘇大小姐,說吧。”
王學森問道。
“你今天不該打茅子明,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丁墨村有周佛海撐腰,他們是同鄉、CC出身,你最好是偏向丁派。”蘇婉葭道。
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周佛海真要撐腰,就不會安排自己兼兩職了。
而且李世羣有梅機關和晴氣慶胤、憲兵隊撐腰,丁墨村的外務省靠山根本不夠看。
“這是戴老闆的意思嗎?”王學森問。
“不是。”
“這是圈子裏人盡皆知的事吧,你雖然是汪先生的學生,但誰都知道周佛海纔是汪僞背後的操盤者。”
“汪先生跟滿洲國的溥儀一樣,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蘇婉葭分析道。
“蘇小姐,怎麼潛伏是我的事,你只需做好兩件事。”
“一,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二,做好交通員。”
“交通站建好了嗎?”
王學森懶得跟她講個中緣由,有點不耐煩的打住了這個話題。
“你!”
“你不就是……”蘇婉葭剛要說,王學森說:“我不就是朝天門碼頭的小癟三是嗎?”
“但老子現在就是你男人,老闆讓你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你。”
“別分不清大小王!”
“要麼習慣,要麼回你媽那喫……香喝辣去。”
“懂?”
蘇婉葭被氣笑了:“呵,你什麼軍銜,我好歹也是個上尉,還衝我耍起了官威。”
“行,我問你,你認識沈悅嗎?”
“她跟你有親?”王學森知道沈悅的事沒完,有必要對對口風。
“你知道我舅媽表姐的小女兒叫什麼?”蘇婉葭環抱酥胸問道。
“你舅媽叫馬素珍,她表姐……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老闆給的資料上沒有啊。”王學森皺眉道。
“資料上沒有,不代表不存在。”蘇婉葭像抓住了他的小辮子,有點傲嬌得意。
“誰啊?”王學森懷疑她在故意找茬。
“我舅媽有三個表姐,她的二表姐叫周紅。”
“周紅的小女兒就是沈悅,表面上是機要處的科員,實際上是丁墨村的情人。”
“平時是八竿子打不着關係,但現在你必須知道。”
“這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
“戴老闆是手眼通天,但他遠在山城,有些事你得聽我的。”
蘇婉葭道。
“有道理,看來以後我們要多多深入交流。”王學森盯着她側坐在牀沿渾圓的臀線,吞了口唾沫道。
“我再問你,咱們是什麼時候結婚的?”蘇婉葭撇了撇嘴,用被子蓋住了腿。
“37年,9月26日。”
“見證人是誰?爲什麼不舉辦婚禮要祕密結婚。”
“見證人是胡蝶小姐。”
“不辦婚禮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你並不喜歡我。當時,投靠了日本人的白家大少白俊奇在追求你。”
“爲了擺脫他的糾纏,你選擇我當擋箭牌。”
“這件事在上海灘不是祕密。”
“不辦婚禮是爲了不刺激白家,原本你打算隨我去山城躲躲,但蘇家和商會需要一個精通日語的自己人。”
“再加上你並不是那麼喜歡我,王二少受不了你的冷落與無趣,便隨王老爺子離開了上滬。”
王學森回答的滴水不漏。
“嗯,算你做了點功課。”蘇婉葭道。
“還有嗎?沒有,睡覺!”
王學森懶得再鳥她,跳上柔軟的大牀擺了個大字。
枕頭上香噴噴的。
被子有婉葭殘留的體香。
真好聞啊!
“你睡這,我睡哪?”蘇婉葭推了推他。
“兩口子,當然是睡一塊。”王學森翻過身來,單手撐頭理直氣壯的衝她眨眼相邀。
“你想得美。”蘇婉葭翻了個白眼。
“那就沒轍了。”
“反正我睡牀,你愛睡哪悉聽尊便。”
“另外,我剛剛看了樓下是傭人室,小別勝新婚,你最好弄出點動靜來。”
“要不怕是瞞不過去。”
王學森毫無憐香惜玉之色,懶洋洋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