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35章 不留一個活口!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設伏,是被動之策。”陸明淵轉過身,眼中閃爍着光芒。

“我要的,是主動出擊!將戰場的主動權,牢牢握在我們的手裏!”

書房內的燭火輕輕搖曳了一下,將陸明淵臉上的神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主動出擊?

鄧玉堂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四個字,說來簡單,可其中蘊含的風險卻難以估計。

被動防守,固然憋屈,但勝在穩妥。

只要溫州府城不失,鎮海司水師主力尚在,沿海村莊的些許損失。

報到朝廷那裏,至多是“倭寇襲擾,地方不寧”,雖有過,卻不至於是大錯。

陸明淵的預案已經將損失降到了最低,這本身就是功績。

可一旦主動出擊,性質就完全變了。

出擊,就要有目標。

若是判斷失誤,撲了個空,讓倭寇趁虛而入,在溫州府其他地方造成了重大傷亡,甚至劫掠了縣城府庫……那後果,不堪設想。

屆時,一本彈劾的奏章遞到京城。

陸明淵這剛剛戴上不久的冠文伯爵位,這前途無量的鎮海使之職,恐怕頃刻間便會化爲泡影。

朝堂之上,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鄧玉堂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伯爺,三思啊!主動出擊,固然可以大漲我軍士氣,但風險實在太大。”

“一旦……一旦目標選擇有誤,讓倭寇鑽了空子,屆時朝廷怪罪下來,您……您這主官之責,怕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思,陸明淵又豈會不明白。

陸明淵聞言,卻只是笑了笑。

他緩步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目光平靜地注視着眼前這位面帶憂色的總兵,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道。

“鄧總兵,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這頂烏紗帽,來之不易,我也很珍惜。”

“但你想過沒有,我們爲官,究竟是爲了什麼?”

鄧玉堂一愣,這個問題,他從未深思過。

他從軍,是爲了建功立業,是爲了光宗耀祖,是爲了不負這一身武藝和滿腔熱血。

陸明淵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聲音不高,卻如鐘磬之音,清晰地迴盪在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是爲了這頂烏紗帽,是爲了官階品級,是爲了朝堂上的風光無限嗎?或許是,但絕不全是。”

“我陸明淵自踏入仕途的那一刻起,便告訴自己,爲官一任,當造福一方。”

“我如今身在溫州,這溫州府的百萬百姓,便是我的責任。”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被倭寇欺凌,家園被焚燬,田地被踐踏,而我卻爲了保住自己的官位,選擇龜縮在城裏,被動地等待。”

“我不在乎這頂烏紗帽能戴多久。”

“我在乎的,是當我離開溫州府時,此地百姓是否能安居樂業,夜不閉戶。”

“我在乎的,是百年之後,當溫州府的後人談論起大乾嘉靖年間的這段歷史時。”

“會不會有人記得,曾有一個叫陸明淵的官員,爲了守護他們,不惜一切。”

“若他們能念着我陸明淵在任時的那幾年,是溫州府海清河晏、商旅不絕的好日子。”

“若是能對着我的名字豎起一根大拇指,那便勝過這世間一切的榮華富貴,勝過這頂冠文伯的爵位。”

“這,纔是我爲官的本心,是我此生所求的問心無愧。”

一番話,擲地有聲。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燭火在“噼啪”作響。

鄧玉堂怔怔地看着陸明淵,這位比他兒子年紀還小的少年伯爺。

那張年輕的面龐上,沒有絲毫的僞飾與做作,只有一片赤誠與坦蕩。

他絲毫不懷疑這番話的真僞。

因爲他親眼見到了陸明淵的所作所爲。

從初到溫州,穩定人心,到雷厲風行組建鎮海司。

從體恤下屬,善待士卒,到頒佈預案,讓沿海村莊有了自保之力。

樁樁件件,無一不是在爲百姓計,爲溫州的長治久安計。

這番話,不過是將陸明淵一直以來的行事準則,用言語道出罷了。

一股熱流,猛地從鄧玉堂的胸膛中湧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屍位素餐、勾心鬥角的文官,也見過不少眼高於頂、誇誇其談的勳貴。

像陸明淵這般,身居高位,卻能將百姓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仕途前程更重。

將身後的百年聲名看得比眼前的榮華富貴更真的人,他平生未見!

士爲知己者死!

鄧玉堂猛地站起身,不再有絲毫猶豫,對着陸明淵,鄭重其事地躬身一拜,抱拳道。

“伯爺心懷萬民,末將……心服口服!從今往後,末將鄧玉堂,連同溫州衛所上下三千將士,唯伯爺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陸明淵連忙起身扶住他,道:“鄧總兵言重了,你我同殿爲臣,當爲國分憂,爲民解難,何來效忠一說。”

鄧玉堂卻執拗地沒有起身,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陸明淵,沉聲道。

“伯爺,您就下令吧!準備怎麼做?末將這條命,今天就交給您了!”

見他如此,陸明淵心中也是一陣激盪。

他不再推辭,扶着鄧玉堂的臂膀讓他坐下,自己則重新走回那副巨大的輿圖前。

“好!”陸明淵沉聲道,“既然總兵信我,我便與你全盤托出。”

他的手指,再次點在了平陽與瑞安之間的那片海岸線上。

“倭寇狡猾,行動飄忽,我們若是以大艦隊出海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們的小船藏於島礁之間,極難發現。而我們的大船,目標太大,反倒容易被他們提前窺探到動向。”

“所以,水師主力,依舊要按兵不動。”

“不僅不動,還要大張旗鼓地操練,做出一種嚴防死守、絕不出港的姿態,麻痹他們。”

鄧玉堂凝神傾聽,點了點頭。

陸明淵的手指順着海岸線向內陸移動,點在了幾個被丘陵環繞的隱蔽所在。

“倭寇的襲擾,看似無序,實則不然。他們每次登陸,都需要一個臨時的據點,用來休整、集結,以及……觀察我軍的反應。”

“這些據點,必然不會離海岸太遠,又要足夠隱蔽,便於撤退。”

“我已讓鎮海司的探子,結合本地漁民的指引,將這片區域內所有符合條件的山坳、廢棄廟宇、隱蔽洞窟,都一一標註了出來。”

地圖上,赫然出現了十幾個用硃筆圈出的紅點。

“引蛇出洞,關鍵在於‘引’。被動地等他們來,我們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咬哪裏。”

“所以,我們要主動放出一個誘餌,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且自認爲能夠一口吞下的誘餌!”

陸明淵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要你,鄧總兵,從溫州衛所中,挑選五百精銳。”

“明日一早,以‘押運軍械糧草,支援平陽縣城’爲名,大張旗鼓地出發!”

鄧玉堂瞳孔一縮:“押運糧草?”

“對!”陸明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且,要故意做出防備鬆懈的樣子。隊伍拉得長一些,輜重車要多,但車上裝的,可以是沙土石塊,做足樣子就行。”

“押運的士卒,也要顯得懶散疲憊,彷彿不堪倭寇連日襲擾,疲於奔命。”

“這……這不是故意給倭寇送上門的肥肉嗎?”鄧玉堂失聲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陸明淵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五百人,就是我們撒出去的餌!”

“倭寇潛伏的探子看到這樣一支隊伍,必然會認爲是我們被他們的襲擾戰術搞得焦頭爛額,不得不疲於奔命地在各縣之間調動資源。他們一定會動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機。

“而真正的殺招,在這裏!”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輿圖上一個名爲“鷹愁澗”的地方。

“鷹愁澗,位於平陽與瑞安的官道中段,兩山夾一谷,地勢險要,是伏擊的最佳地點。”

“倭寇若要劫這批‘糧草’,這裏是他們最有可能動手的選擇之一。”

“我要你,親自率領衛所剩下的主力,以及我從鎮海司水師中抽調出的五百名最精銳的火銃手,提前一夜,祕密潛入鷹愁澗兩側的山林設伏!”

“一旦倭寇進入伏擊圈,不必等他們與誘餌交手,立刻以火銃齊射,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隨即,全軍衝殺,務必將其一網打盡,不留一個活口!”

一個大膽、狠辣,又環環相扣的計劃,在陸明淵的口中緩緩成型。

用一支疑兵作爲誘餌,引誘倭寇主力現身。再用一支精銳伏兵,在預設的戰場,給予其雷霆一擊!

鄧玉堂聽得心潮澎湃,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要燃燒起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倭寇落入陷阱,在密集的火銃攢射下人仰馬翻,隨即被如狼似虎的大乾官兵淹沒的場景。

“伯爺妙計!”鄧玉堂激動地一拍大腿。

“末將……領命!”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如果時光倒流
嘉平關紀事
神話版三國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對弈江山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紅樓之扶搖河山
我娘子天下第一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明末鋼鐵大亨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