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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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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二弟這手藝可真神了!怎麼把那腥氣撲鼻的魚肉,做得這般鮮香可口?”

“是呀爹,這魚肉,好喫極了!二爺太厲害了!做的菜,簡直是天底下最好喫的!”

王金石剛發出一聲感慨,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媳婦和孩子們心有靈犀般,瞬間將半邊魚肉夾得乾乾淨淨。

王金石頓時啞口無言,他竟忘了自家的規矩,食不言!

畢竟多說一個字,就少夾一口肉,倒不如喫完了再慢慢說,也不算遲。

對面的王母始終一言不發,老太太的牙口早已不比當年,啃豬肉都有些費力,大多時候得讓人提前拆好,但這魚肉對她來說卻完全沒壓力。

小魚炸得外酥裏嫩,大魚也只有幾根主刺,細刺寥寥無幾,喫的時候只需稍稍留意,便不會卡喉。

“我還要一碗粟米飯!”

王金石剛喫了大半碗飯,大兒子那邊的一碗粟米飯已經見了底,碗底都快舔乾淨了。

王金石看得眼角一跳,也顧不上多想,趕緊埋頭專心乾飯。

媳婦們也個個愛喫這魚肉,尤其是那鍋魚湯,湯色乳白,上面浮着一層金燦燦的油珠,燉在裏面的豆腐吸飽了魚湯的鮮味,不僅魚肉被喫得精光,連豆腐也一塊不剩,最後只剩下盆底淺淺一層湯汁。

“這湯鮮極了,娘,你要不要也來一碗?”

大房媳婦轉頭看向王母,語氣滿是恭敬,王母笑着點了點頭,溫和回道:

“成,那就給我也盛一碗吧!”

不過片刻,木盆裏的魚湯便被女眷們瓜分一空,連盆底都颳得乾乾淨淨。

王金石心裏暗叫不妙,連忙招呼人給自己添飯。

可等他的飯端上來時,孩子們早已將紅燒魚的湯汁搶了個精光,正用魚湯泡着飯,喫得津津有味。

王金石一臉無奈,拿起木勺在盆底撈了半天,勉強刮出半勺魚湯,學着孩子們的樣子拌進飯裏。

轉頭一看,媳婦們和老孃都端着碗,稀溜溜地喝着魚湯,眉眼彎彎,臉上滿是對這味道的滿意。

王金石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老七身上,一直在縣城居住的老七,這次之所以回來,並非是在縣城待得無聊,而是她的肚子終於有了動靜,月事已經推遲了六七日,估摸着是懷上了,於是老七便跟着王金石回了大荒村來安心養胎。

看着老七碗裏還剩小半碗的魚湯,想到她如今身懷六甲,王金石也只能作罷,心裏盤算着等下次義弟再燉魚,一定要好好嚐嚐。

好在衆人看樣子都已喫飽喝足,剩下的那些小魚,總算沒人跟他搶了。

王金石直接把裝小魚的木盆拉到自己跟前,李逸可是知道老王家的家風,喫飯向來實在,所以每次送來的都是超大份,一盆炸得金黃的小泥鰍堆得滿滿當當,都快從盆裏溢出來了。

他一口一條,油香四溢,外酥裏嫩,喫得一臉滿足,骨頭嚼得嘎嘣響。

和王金石家風捲殘雲般的喫法不同,林平他們那邊,是真的在細細品嚐李逸做的美食,慢慢回味魚肉的鮮香,而非狼吞虎嚥的瘋狂吸入。

孔氏一邊喫,一邊連連點頭讚不絕口,比起李逸做的這魚,她以前喫的那些,可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可就是這讓衆人都讚不絕口的魚肉和魚湯,李逸自己卻並不滿意,總覺得魚湯還少了點鮮味。若是能把味精做出來,只需加入少許,整個魚湯的味道定會變得更加鮮美醇厚。

不過眼下,他覺得先把醬油,醋和大醬這些調味品做出來就已經足夠了,味精的事可以稍微往後推一推,他能在這個時代做出味精,又將是一次對味蕾的降維打擊,到時候單單靠着賣味精,就能賺得富可敵國,所以胡商也將是他日後必須接觸的對象。

滿心糾結的古依娜,在嘗過這美味的魚肉後,那雙美麗的眼眸裏,眼神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算了,她還是繼續留在這裏吧。

三日之後......

烏孤親自送族人們來到大荒村,這次一共來了二百人,主要是原乞伏部落和宇文部落的新族人,烏孤此舉,一是讓他們來見見世面,二是讓他們親身感受和中原人合作,他們到底能得到什麼實實在在的好處。

不過這些族人大多不會說中原話,所以烏孤特意挑選了本族中中原話說得比較流利的人一同前來,確保大家溝通無障礙,另外,他還讓人在禿髮部落每天固定時間,教族人學習中原話,好儘快融入。

李逸曾跟烏孤說過自己對未來的規劃,以後他的大荒村,必然要和禿髮部落保持親密無間的關係,禿髮部落的男人可以迎娶大荒村的女子,部落裏的女子也可以嫁給大荒村的男人。

烏孤也覺得這主意極好,既能保證部落族人的繁衍,讓部落不斷發展壯大。

除此之外,李逸還提到,日後他要建造的大夏城,城中不僅會有中原人,還會接納各種各樣的種族,只要大家能遵守他制定的規矩,安心在城中生活,所有人都能成爲大夏城的百姓。

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李逸向烏孤展示了太多的無所不能,所以只要是李逸說的,烏孤都會義無反顧地去做。

這些第一次來到大荒村的草原人,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木屋。

這種房子一看就比他們住慣了的氈房方便太多,氈房最怕大風天,外面颳大風,裏面就刮小風,耳邊還全是呼呼的風聲,吵得人不得安寧。

他們被一路帶到修建城牆的工地附近,石匠們此刻都在熱火朝天地幹活,烏孤特意帶着族人們去看了大荒村已經築起的第一道城牆,明確告訴他們:

“咱們禿髮部落以後也要建造這樣的牆,有了這城牆,就算有強敵來犯,族人們也能安安穩穩,絕對安全!”

再多的描述,不如親眼一見,看過之後,他們便清清楚楚這城牆的厲害之處。

石匠們忙得不可開交,不遠處還有工人在挖城牆的基坑,或是搬運整理提前備好的材料。

等所有材料都準備妥當,氣溫再穩定一些,這城牆便能以極快的速度拔地而起!

烏孤對李逸說過的一句話,印象格外深刻:

“只要能比敵人快,就不會輸!”

現在烏孤總算徹底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知道會有敵人來攻打部落,就提前做好萬全準備,等敵人真的打過來時,主動權就掌握在自己手裏,敵人只能被動挨打。

禿髮部落的這些新族人,來大荒村的第一天就被深深震撼到了,不僅是大荒村整齊的房屋,還有幾百人一同幹活的壯觀場面,那種熱火朝天的氛圍,輕易就感染了他們。

“師父,怎麼來了這麼多草原蠻子啊?”

王石匠身邊的小徒弟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

王石匠狠狠瞪了徒弟一眼,低聲呵斥:

“別亂喊人家蠻子,他們都能聽懂咱們說的中原話!”

“三爺不是說了嘛,他們是來跟着學做石活的,你平時機靈點別招惹他們!”

小徒弟連忙點頭:“哦,我知道了,師父。”

王石匠和一半的石匠都舉家遷到了大荒村,他們幹活忙起來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了一次家,時間久了,家裏的婆娘和孩子難免會受人欺負,倒不如一起帶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按照李村正的說法,若是真要建造一座大城,他們這些石匠至少能忙活三五年,每天都有工錢拿,三五年下來就能攢下不少錢,後半輩子省喫儉用也足夠衣食無憂了。

雖說他們都知道,大荒村如今正和官家作對,還殺了不少官兵,但相處下來,他們心裏自有判斷,無論是李村正還是那些兵卒,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們這些窮苦百姓,纔不管官家是誰,誰來做皇帝,能讓他們喫飽穿暖,能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的,就是好人!就是恩人!

很多石匠私下裏都商量好了,以後就紮根大荒村做村民,至於其他的事,可以先不管,這道城牆必須儘快建起來,所以每個人幹活都格外賣力,生怕拖了後腿。

烏孤見族人們都安頓好了,便放下心來,簡單喫了點東西,也沒休息,就連夜返回了禿髮部落。

送走大舅哥烏孤,李逸又馬不停蹄地忙碌起來,他讓王金石去收購黃豆,有多少收多少。

王金石一聽,當即拍着胸脯保證:

“放心吧!收不光所有豆子,我絕不回來見你!”

“唉?等一下!”

李逸連忙喊住正熱血沸騰準備轉身就走的王金石:

“大哥,我是說盡量多收,沒讓你把所有豆子都清空啊!你要是收了大部分,豆子的價格肯定會漲,咱們可不當這個冤大頭!”

王金石乾笑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也是啊,差點就上頭了,那我就儘量多收,一旦漲價,我就立刻停手!”

李逸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王金石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一拍額頭說道:

“我可以多派些人出去,讓大家分頭行動,所有糧店一起收!等他們反應過來要漲價,我早就把豆子收完了!”

說完,王金石自己都覺得這主意絕妙。

若是一家一家地收,收着收着,難免會有人聽到風聲後坐地起價,多安排些人同時行動,就能避免這個問題。

王金石火急火燎地走了,他生怕李逸又想到了什麼賺錢的好門路,自己動作慢了耽誤了李逸的大事。

第二天一早,李逸去了新村的方向,他把村裏那些年歲稍大體力不好的村民都聚集到一起,讓他們只做一件事,挑豆子。

將大荒村裏餘下的黃豆仔細篩選,把壞豆子,太乾癟的豆子全都挑出來,只留下顆粒飽滿品質上乘的好豆子。

這邊村民們忙着挑豆子,另一邊,李逸又讓人選址蓋曲房,去木工那邊交代製作需要用到的架子,木槽,木盤以及各種工具。

曲房蓋好後,只需幾日便能自然風乾,風乾之後,李逸就可以直接投入曲的製作了。

他之前答應過王金石,要幫他建酒坊,只要先培養出酒麴,後續的步驟,除了白酒的提純稍微複雜些,其餘的都不算什麼難事,每個步驟都做得足夠細緻,就能釀出度數比較高的白酒。

在這個時代,就算李逸只釀出三十多度的白酒,比起米酒和葡萄酒,也算得上是當之無愧的烈酒。

釀酒,只能用粟米小麥和玉米作爲主材料,這三種糧食的比例,會直接決定酒的口感和風味,想要用到高粱只能等秋收之後了。現在釀酒對李逸來說既是一次嘗試,也是在爲後續大規模釀造打下基礎。

總說不做,王金石那邊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李逸甚至能想象到王金石私下吐槽的樣子:

“你小子一直說要弄那種更烈的酒,喝了就能倒頭就睡的那種,結果我左等右等,連酒的影子都沒見到,再等幾年我都老成一把骨頭,倒頭就睡不醒了,還怎麼喝你的酒啊!”

所以,哪怕只是當做實驗,李逸也想先釀造出一批白酒出來。

李逸回到自己的院子,發現孫倩柔和於巧倩正坐在院子裏的長椅上,一邊曬着暖洋洋的太陽,一邊低聲說着悄悄話。

孫倩柔現在還沒顯懷,但自從懷孕後,她的味覺就受到了腹中胎兒的影響,對食物的喜好變得格外極端,喜歡的味道會格外偏愛,不喜歡的則一口都碰不得。

反觀於巧倩,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狀態卻十分穩定,爲了不讓她太過辛苦,李逸暫時停了學堂的授課。

學堂停課後,小雨和石頭他們又一整天蹲在養殖區,細心照看那些牲畜,豆子和王金石家的孩子們,一有空閒就湊在一起,要麼出去瘋跑打鬧一陣,要麼就一起練習弓箭。

受豆子的影響,現在村裏的孩子們,幾乎人人都有一把弓箭當玩具,每天都要拉着弓比劃幾下。

“夫君回來了!”

“二哥!”

看到李逸進門,孫倩柔連忙起身想要行禮。

李逸連忙擺了擺手,說道:

“你懷着身孕,這些禮節就免了,快坐下歇着。”

“謝二哥體諒。”

李逸搬出一張木桌放在院子裏,又從屋裏找出自己製作的紙張。他要把城牆的圖紙畫出來,和專業的圖紙不同,爲了讓林平看得更直觀,他打算畫得更像一幅示意圖。

“夫君這是要做什麼?”

白雪兒和秦心月等人見狀,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給林平畫一張城牆的圖紙,讓他心裏有數,知道要建造成什麼模樣,也好照着圖紙監工啊。”

李逸一邊說着,一邊對秦心月道:

“心月,幫我研墨。”

秦心月點點頭,乖巧地在一旁幫着研墨。

李逸則動手拼裝自己自制的鋼筆,製作鋼筆尖可是個精細活,爲此他下了不少功夫。

將一個打磨好的筆頭插進空心的木杆裏,這個世界上第一支簡易鋼筆便誕生了。

至於它的使用效果如何,還得用過之後,才能和羽毛筆做比較。

“夫君,你這是什麼筆啊?看着好奇怪。”

於巧倩盯着李逸手中的鋼筆,滿臉好奇。

孫倩柔也同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們都能識字寫字,平時不是用刻刀,就是用毛筆,可李逸手中這支筆,既有點像刻刀,又有點像筆,模樣十分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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