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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奴家手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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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高臺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高麗的弈劍大師身上。

白衣如雪,長髮披肩。

雖面容醜陋古怪,五官擠作一堆,可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超凡脫俗的宗師氣度和無法言說的魅力。

任...

夕陽餘暉如熔金般潑灑在西寄園青磚鋪就的庭院裏,晚風拂過檐角銅鈴,叮咚一聲輕響,似爲這初臨長安的喧鬧添了一抹靜氣。秦淵與白清兒垂手立於階下,脊背挺直,指尖微蜷,目光低垂卻不敢真個放鬆——眼前三人,一個白衣勝雪、面紗遮顏,眸光沉靜如古井;一個紫衣曳地、眼波流轉,笑意未達眼底便已生三分媚意;還有一個素裙無華、髮髻微松,端坐時肩線如弓弦繃緊,腰肢卻柔韌得彷彿能折斷月光。她們不是尋常女子,是陰癸派最鋒利的三把刀,亦是師父口中“聖門柱石”,更是他們初入江湖便撞見的第一重天塹。

玄黃真脣角微揚,指尖捻起一枚青玉棋子,在掌心緩緩摩挲:“小仲、小陵,既入了聖門,便莫再學那市井小兒,見人便喊‘仙子’‘仙男’。”她語聲溫軟,卻字字如珠落玉盤,清越中透着不容置疑,“聖門不講虛禮,只論上下、功過、生死。你們拜了師父,便是聖門嫡傳,但嫡傳二字,不是護身符,是催命符——若無實績,比外門雜役更易被舍。”

婠婠掩脣一笑,腕上銀鈴輕顫:“玄姐姐這話倒叫我心疼了。”她朝秦淵二人眨了眨眼,眼尾一挑,似有流光迸濺,“小仲眉宇帶煞,性子烈;小陵眼底藏靜,心思沉。倒是合了我們陰癸‘動如驚雷,靜若寒潭’的路子。只是……”她忽地頓住,指尖一彈,一縷淡青色真氣倏然射出,如遊蛇般繞着白清兒頸側三寸盤旋半圈,又悄然散去,“你頸後第三椎骨偏左三分,有一道陳年舊傷,裂而未愈,每逢陰雨便痠麻難忍。這傷,是七歲那年被鐵鏈抽的?還是十歲那年摔下枯井所留?”

白清兒渾身一僵,臉色霎時褪盡血色。他確實在枯井裏躺了整夜,井壁青苔滑膩,肋骨撞上凸石時聽見了細微碎響,此後每逢溼冷天氣,那處便如蟻噬。可此事從未對人提起,連寇仲都只當他是凍病了一場。

“婠副堂主……如何知道?”他聲音乾澀。

婠婠笑意不減,指尖輕輕一點自己太陽穴:“陰癸弟子入門第一課,不是練功,是觀人。皮相、氣色、步態、指節厚薄、指甲泛青與否……皆是言語。你走路時右肩略沉,右手小指第二關節微曲——那是常年託着重物留下的習慣;耳垂薄而色淡,是幼時氣血不足之象;最要緊的是,你方纔聽玄姐姐說話時,喉結上下滑動三次,每次間隔兩息,說明你在強壓驚懼,而非單純敬畏。”她歪頭一笑,眼波瀲灩,“驚懼源於隱祕被窺破,而隱祕,往往藏在身體不肯說謊的地方。”

秦淵喉頭一滾,下意識看向師父。卻見石龍負手立於廊下,青衫被晚風吹得微微鼓盪,神情淡漠如常,彷彿方纔那一場無形交鋒不過春日落花,連漣漪都未曾驚起。

祝玉妍卻在此時開口,聲如清泉擊石:“婠姑娘好眼力。只是聖門觀人之術,終究是爲修行服務。小仲、小陵體內已有‘長生訣’先天真氣雛形,根基雖淺,卻如新鑄之劍,鋒芒內斂,韌度遠超同輩。若強行以陰癸法門重塑經脈,恐損其本源。”她目光掃過玄黃真與婠婠,語氣平和卻不容迴避,“聖主親授‘長生訣’,必有深意。兩位是否想過,此功與我陰癸‘天魔策’中的‘奼女玄功’、‘陰葵真解’,或有可融通之處?”

空氣驟然一凝。

玄黃真手中棋子停在半空,婠婠脣邊笑意微滯。徐子陵端坐不動,面紗後眸光卻倏然銳利如刀——她當然知道《長生訣》的底細。此書七幅行氣圖,陰陽互根,動靜相生,看似道家無爲,實則暗合天魔策“萬法歸一”的至理。當年邪王石之軒參悟《長生訣》殘卷,創出《不死印法》,便是將其中“以靜制動、借力化力”之妙,嫁接於魔門心法之上。而今秦淵、白清兒所修,正是最純正的原版真意,未經篡改,未摻雜質,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

“傅姑娘思慮周全。”玄黃真終於落子,清脆一聲響,“‘奼女玄功’講究引陽煉陰,需採補外力;‘陰葵真解’重在蝕骨銷魂,走的是毒辣路子。二者皆需根基紮實,方能駕馭。若強行爲之,反令小仲、小陵體內先天真氣受污,如清水混入墨汁,再難澄澈。”她抬眸望向石龍,“聖主,您既授他們《長生訣》,想來早有安排?”

石龍這才緩步上前,青衫下襬拂過石階,袍袖輕揚間,一股溫潤如玉的玄黃真氣無聲瀰漫開來,瞬間撫平了衆人呼吸間的滯澀。“《長生訣》非道非魔,亦道亦魔。”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鐘鳴,在每個人耳畔清晰迴盪,“它不擇門戶,不問出身,只認資質與心性。小仲脾性剛烈,宜修第八圖‘奔雷勢’,以動制靜,以剛破巧;小陵心性沉靜,宜修第七圖‘淵渟勢’,以靜制動,以柔克剛。二者合修,陰陽交匯,自成循環——此即‘長生’真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淵與白清兒:“但《長生訣》再玄,終是入門之階。真正要走的路,在你們腳下,不在帛書上。”

話音未落,院外忽有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灰衣弟子踉蹌闖入,單膝跪地,額頭沁汗:“稟聖主!慈航靜齋兩名弟子,持‘淨世帖’叩關西寄園,言道……言道‘魔主攜異族妖女擅入長安,玷污聖城清淨,須即刻離境,否則靜齋將代天行罰’!”

滿院寂然。

婠婠指尖銀鈴驟然一響,笑聲卻更甜:“喲,靜齋的仙子們,倒是比蟬兒還愛聒噪。”

玄黃真緩緩收攏五指,掌心青玉棋子無聲化爲齏粉:“淨世帖?呵……她們怕是忘了,二十年前靜齋那位‘劍心通明’的齋主,是如何跪在聖主面前,求取《戰神圖錄》殘篇續命的。”

徐子陵卻霍然起身,面紗後雙目寒光凜冽:“誰帶的頭?”

“是師妃暄。”灰衣弟子低頭答道,“她身後還跟着一人,蒙面黑衣,氣息晦澀,手中長劍……似有龍吟之聲。”

石龍眼中掠過一絲興味:“哦?師妃暄竟親自來了。至於那黑衣人……”他脣角微揚,“想必是近年橫空出世的‘霸刀’嶽山之徒?那柄‘龍吟’,倒真像他年輕時用過的老夥計。”

秦淵心頭一跳。他雖初入武道,卻早已聽聞“霸刀”嶽山之名——此人三十年前以一刀斬斷長江水脈,震斷十二座浮橋,後因情傷遁入嶺南,再未踏足中原。若他弟子真在慈航靜齋,那靜齋此舉,便不只是清規戒律之爭,而是兩大聖地的試探性交鋒。

“師父,”秦淵抱拳上前,聲音微啞卻堅定,“弟子願往迎賓亭,代師父接帖。”

白清兒亦踏前半步,脊背挺如青竹:“弟子同往。”

玄黃真目光微閃,婠婠卻已笑盈盈起身:“小仲、小陵,莫急。”她蓮步輕移,取出兩枚赤紅玉佩,遞予二人,“此乃‘朱雀令’,持令者可調遣長安城內所有陰癸暗樁。靜齋既然送帖上門,咱們總得備些回禮——比如,讓她們知道,慈航靜齋三年前賑災的十萬石糧,究竟有多少進了嶺南軍倉;又比如,師妃暄親手抄寫的《金剛經》拓本,爲何會出現在突厥可汗的寢帳之中。”

她指尖一劃,玉佩表面浮現出兩行細若遊絲的暗紋,竟是活物般微微蠕動:“記着,不是去吵架,是去‘請’她們喝茶。茶涼之前,若她們還想站着走出西寄園,便需回答三個問題:第一,靜齋後山‘無妄崖’下埋着的青銅匣子,裝的可是當年楊廣弒父時用的那柄‘承影’?第二,師妃暄隨身佩劍‘碧落’,劍鞘內襯的鮫綃,是否出自東海鮫人遺族?第三……”她眸光陡然轉冷,“當年助李閥起兵的‘天機老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秦淵握緊玉佩,觸手溫熱,彷彿攥着一小團躍動的火焰。

白清兒卻盯着那玉佩上蜿蜒的暗紋,瞳孔驟然收縮——那紋路,竟與《長生訣》第八圖中某段真氣運行軌跡,分毫不差!

石龍靜靜看着這一切,忽而轉身,袖袍輕拂,庭院中幾株盛放的芍藥無聲搖曳,花瓣紛落如雨。他背對衆人,聲音隨風飄來,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壓彎了所有人的脊樑:

“記住,你們如今姓秦,名淵;姓白,名清兒。不是揚州街頭的混混,不是石龍道場的棄徒,更不是任人呼喝的奴僕。你們的名字,從今日起,將刻在江湖的碑上——或爲豐碑,或爲墓誌銘。而選擇權,從來不在他人手中。”

晚風捲起他鬢邊一縷青絲,石階上,兩枚朱雀令映着殘陽,紅得灼目,紅得驚心。

秦淵與白清兒對視一眼,無需言語,齊齊躬身,額角觸地。

咚。

不是叩首,是叩心。

西寄園外,暮色漸濃,長安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傾瀉人間。而此刻,迎賓亭內,一盞孤燈搖曳,燈下,師妃暄白衣如雪,素手執筆,正在一張素箋上寫下第三個字——那字跡清絕出塵,墨色卻隱隱泛着鐵鏽般的暗紅。

亭外竹影婆娑,一道黑衣身影倚在廊柱旁,手指輕輕叩擊劍鞘,龍吟之聲,若有似無。

風過處,一枚赤紅玉佩,悄然滑入亭內青磚縫隙,無聲無息,卻似一顆火星,墜入了即將沸騰的油鍋。

長安,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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