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的道理。
沈燃和薛念火速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此處,誰曾想剛要出門,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聲音。
馬蹄聲猶如驚雷,踏進雨中激起四濺的水花。一匹神駿的紅馬風一樣從眼前躥了過去,馬上之人勒緊繮繩,擋住了沈燃和薛唸的去路。
與此同時,一隊家丁打扮的人衝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眼見得來者不善,沈燃隨意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微微眯起眼打量對方。
馬上坐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一頭黑髮高高束起,生得劍眉星目,寬肩窄腰,在夜色之中看起來棱角分明,儼然是個極其難得的美男子。
可惜神態過於高傲,眉梢眼角都滿溢着眼高於頂的驕矜之色,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金尊玉貴的大少爺。
沈燃打量這年輕人的同時,年輕人自然也在暗暗打量他和薛念。
年輕人先被沈燃臉上猙獰的豬頭面具吸引了目光。
這面具在夜色之中看來格外可怖,卻越發襯得面具下那一雙琉璃般的眼繾綣多情。可真看的久了,又覺得冷颼颼的,彷彿那是一汪怎麼也望不見底的深潭。
年輕人隱約覺得一股寒氣沿着指尖直躥到胸口。他微微皺了皺眉,又側過頭去打量薛念。
然而薛念根本沒看他。
對方的注意力完全在旁邊人身上,根本沒分給他半點。
又或者說,是不屑於分給他半點。
目光微微沉了沉,年輕人因爲自己的這個想法而暗暗心驚,隨即又是不可抑制的憤怒。
明明是自己居高臨下、人多勢衆,可是在氣勢上竟然絲毫也不能佔得上風,反而隱隱有被壓制的趨勢,這叫他如何能不怒?
“怎麼?做了壞事兒想跑?”
年輕人目光猶如刀子一樣落在他們身上,微微冷笑着道:“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到爺爺的地盤上來撒野。今天撞到爺爺手上,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落下,他也不問緣由,直接吩咐左右:“把他們給我拿下!”
左右答應一聲。
四個身材高大壯碩的家丁出列,兩人去抓沈燃,另外兩個人則去抓薛念。
這回薛念終於顧得上仰頭看了始終高坐馬上的年輕人一眼。
把傘交到沈燃手裏,他微微側頭,在瓢潑大雨裏衝着對方粲然一笑。
這一笑熱情又大方,年輕人微微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咔嚓”幾聲輕響,悶哼聲此起彼伏,四個家丁踉蹌着倒地,胳膊全都抬不起來了。
暴雨依舊喧囂,剎那間卻彷彿連天地都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了薛念身上。
沒有人反應過來。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
薛念就在這樣的注視下,好整以暇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雨水飛濺。
年輕人在彎刀破空的呼嘯聲中驟然驚覺,憑藉本能反應橫槍擋住了這快如閃電般的一擊。
“哐啷??!”
兵刃相交時摩擦出四濺的火花。
薛念終於在這一擊裏正視了這個年輕人。他笑着讚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