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米點點頭,興奮的說:“老大,準備行動了,好。”
本來從前天程洛雪代替肖勝簽了那份文件開始,金浪軒爲肖氏肖忠笙設的這個局就可以收網了。但是前天晚上發生的事,加上今天貪戀和程洛雪在一起的時間,就一直拖到現在。
這個坑,金浪軒挖了三年,現在肖氏已進半個身體都埋在土裏了,還不自知。現在是該給他們提個醒,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眼睜睜看着自己死去的痛苦。
雖然,這其中也有利用程洛雪的成分,但是金浪軒認爲那不會影響他和程洛雪的感情。畢竟,是程洛雪自己提出要結婚的。
雖然這樣想,但是金浪軒還是準備乘着程洛雪受傷把她送到美國去治療。程洛雪曾經說肖勝是她的朋友,金浪軒雖然討厭她這個朋友,但是現在,也想尊重一下她。至少,把她送到國外,讓她避開這一切。
金浪軒站在樓道的玻璃窗前,晚風吹着他的衣袖,涼颼颼的,但他還不在意。他慢慢的一步一步計劃着以後的事。
他的仇就快要報了,十幾年來,他一直爲此活着,突然就要實現了,他一點喜悅也沒有,只覺得腦子裏好像突然減輕了一些什麼,變的很輕鬆,甚至還有出現一大片空白,有點空蕩蕩的。
這個時候,他才完完全全的覺得自己是金浪軒,爲他自己而活。他想報了仇,就盤算起以後的生活。
以後,以後,真是一個美好的詞彙。
他可以和程洛雪在一起,使個法子,退了幫派,反正現在也有一點部署了。這些日子以來,他知道程洛雪是不喜歡甚至厭惡黑幫的,他也有點厭倦製造一堆屍體的日子了。
他和程洛雪在一起,找一個小島,建一個程洛雪以前說過那樣靠海的房子,安安穩穩的,有可能的話再生一個孩子,長的像程洛雪,他可以寵愛她。
金浪軒想着想着,心情不由得好的多了,心裏也隱隱的期待以後,這樣不知不覺中,夜已經很深了。
第二天,傑米就收到肖忠笙的電話,要求與他見面,洽談一下關於他發送給他的文件問題。傑米在請示了金浪軒之後,欣然應邀,聽得出來,電話裏肖忠笙的聲音一下子硬朗起來。
約定時間是上午10點鐘,緣定大酒店見面。金浪軒帶着傑米等鬼佬10點半到酒店時,肖忠笙已經在酒店大廳等了。
緣定大酒店是肖氏的產業,前任總裁到了,酒店經理自然點頭哈腰的出來接待。給總裁安排了一個總統套房,總裁卻偏要站在大廳等客人,如果總經理回來了那怎麼辦?酒店是不是就有招待不周之嫌,總之,酒店經理陪着肖忠笙站在那裏,頭上的汗不停的冒出來,有機靈的領班遞給他一個手帕。
肖忠笙等了半個小時,肖勝終於姍姍來遲。酒店經理看着那個朝肖總裁走過來的男人,氣質優雅,阿曼尼的黑色西裝,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他慢慢的走進,酒店經理頭上的汗卻更加的洶湧,那男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氣質,一種長期處於上位者的氣質,他對着肖忠笙微微點了一下頭,強烈的壓迫感襲來,酒店經理無辜的成了炮灰。
肖忠笙也沒有想到要和自己談判的是這樣的一個出色的人。他身上的一種氣質是肖勝包括自己年輕的時候都沒有的。他敢斷定,剛剛在電話裏和他講話的絕對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是了,若不是這樣優秀的人,怎麼會抓住肖氏的把柄?
他也衝金浪軒笑了笑,又說了一聲:“去房間談。”酒店經理連忙在前側着身體帶路,肖忠笙等着金浪軒先走,然後自己才走。
到了房間,金浪軒在客廳的沙發上做了下來,傑米站在旁邊,肖忠笙也順勢坐在他的對面。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之後,等到茶水來了,肖忠笙才又笑着請金浪軒喝茶,金浪軒看了一眼肖忠笙放在桌子上的褐色茶杯說:“我不喜歡喝茶。”
肖忠笙也放下茶杯,和藹的說:“那請問先生怎麼稱呼?”金浪軒聽了,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肖忠笙:“我姓金。”
從肖忠笙坐下來開始,金浪軒一直就在打量他,從頭髮到腳,好像估量貨物的價值,一點一點在心中結算。
是的,金浪軒心裏估算着肖忠笙的價值,值不值得自己這麼多年來,在他身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憤怒,怨恨,仇殺,部署。金浪軒實在是在他的身上花費了太多的氣力太多的代價。
肖忠笙努力的忽視金浪軒的打量,畢竟現在砝碼在他的手上。他只能任由他提條件。
金浪軒終於移開了目光,他看着桌子上的小瓷壺,裏面的茶水還向上嫋嫋的冒着熱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白印子。他記得爸爸以前也是喜歡喝茶的,但是他沒有茶具,每天拿着普通的大磁鋼杯子,還喝的有滋有味。
如果他還沒有死,如果他能等到今天,也許金浪軒也會給他買這樣的茶具。
但是沒有也許。
金浪軒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小茶壺,過了好一會,纔開口說:“肖忠笙,你還記得金洪福嗎?很多年前,他是a市基層法院的一個小書記員,掌握了一點肖氏走私證據,你就殺了他的老婆,女兒。獨獨兒子貪玩,逃了出來。”
金浪軒說這些的時候,眼睛還是看着桌子上的那個小水壺,似乎在研究它到底是什麼做的,又似乎在說別人的事。不僅是眼睛,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一潭湖水平靜無波的狀態。
肖忠笙卻是越聽臉色越白,身體越向沙發裏陷一分,最後金浪軒說完的時候,他已經整個的癱軟在沙發裏,但不愧是在人堆裏稱王的,臉上反倒是鎮定了下來。
他明白今天絕對不是錢能解決問題的,金浪軒明顯是準備充足而來。過去的生涯裏,他的手上沾滿了太多的鮮血,這些血,早已結痂乾枯,想要洗淨,只有用自己的鮮血來將它們軟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