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薇雖然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可是,看那口型,分明是一個‘薇’字。每次,她都很喜歡他喚她的名字,因爲,那意味着,他們不再是皇上和皇後,他們是夫妻,她是他的妻子。每一次,他喚她名字的聲音總是很好聽,那個字,從他嘴裏出來,總是帶着一種特別的感覺,特別的韻味。這個字,這輩子,只有他可以喚。
她笑着朝他點了點頭,扶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緩緩的向他靠近。所有的人,都不在她的眼中,她眼中看得見的,只有他,只有她絕美的夫君。那一刻,她心中的感覺就是幸福。
原來,幸福是如此的容易,幸福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她終於,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心裝得滿滿的,是熱的,暖暖的,再也不是僵硬冰冷的了。她能夠真切的感覺得到。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也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
這段路,她覺得無比的長。彷彿永遠走不到頭,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他。臉上的笑容淡定而從容。走到太後身邊的時候,她轉過頭,面對這百官,揚起自己高傲的下巴,朗聲道:
“本宮知道,後宮不得幹政。今日,本宮不是故意要擅闖這金殿。本宮只是一介女流,朝政大事,自是不懂。可是,今日,本宮聽說有人藉着外面的謠言要陷我夫君與不義,造謠生事的人是誰,相信大家心中都明白,本宮只是要帶着未出生的孩兒,來與他的父皇站在一起”
她的一番話,振振有詞。皇後的威嚴自是顯露無疑。表達的是帝後伉儷情深。雖然,沒有明說,言下之意,指出這個造謠生事的人,就是太後。
南門東籬走下高臺,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朵薇的臉,走到朵薇的面前,伸出雙手緊緊的握着她的手。四目相對,眼眸深處盡是柔情。片刻之後,牽着她的手,向前走,走向那高臺之上。衣帶纏繞,癡纏一生。
“哎呀”朵薇腳下一滑,眼看就要落地,故意拉了太後的鬥篷一下。衆人都驚呆了,南門東籬更是嚇了一大跳,眼疾手快,迅速的拉了她一把。好不容易,才穩住了她的身子。
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個意外。要知道,她肚子裏懷的可是,龍種。將來身份尊貴無比。
太後身上的玫紅色的鬥篷‘譁’的一聲,被拉開了。妖豔的玫紅色鬥篷上面繡着許多花朵,華麗的落地,花朵妖嬈。
朵薇和南門東籬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太後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早已平坦。孩子到哪裏去了?難道這短短的時間,她就將孩子處理掉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這走入絕境,她竟然還能夠扭轉乾坤。
不甘,憤恨其實,朵薇剛剛是故意滑倒的。因爲剛剛聽見太後說她有證人,所以,她纔要讓她的肚子顯出來,爲的是要先發制人。只要,她的肚子露了出來,到時候,所有的目光都會轉向她。雖然,他並未做過,可是也包不了太後會怎麼陷害他。她不能夠冒險,不能夠坐以待斃。然而,她失望。這一切來得都太突然了,她有些難以接受。
“母後,臣妾失禮了”朵薇有些不甘心的低下頭,咬着牙。看來,這次,太後是早有準備。他們終究還是失去了一個能夠打倒太後的籌碼。yin亂後宮的罪名,縱使她有再大的能耐,也免不了獲罪。不管怎麼樣,她是南門東籬名義上的母親,一般的罪名是打不倒她的。
“皇後,可要小心你肚子裏的龍種了”太後並未理會從自己身上滑落的鬥篷,她身後自有人將鬥篷拾起。臉上是不可一世的得意。她早就猜到了她會有這一招,還好,她早有準備。
她言下之意是在奚落她,但是朵薇根本就沒有去理會。
只消片刻,南門東籬便反應過來,迅速掩飾了自己眼中的驚訝,一手攬着朵薇,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低眸小心的問道:“有沒有怎麼樣?”
朵薇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搖頭。她自然在這樣做,就是確保了萬無一失的。傷害肚子裏的孩子,她是絕對不會做的。她只不過是想揭開太後的祕密而已,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南門東籬對着她微微一笑,俯身將她攔腰抱起走向那高臺。動作嫺熟,溫柔。
殿內一片譁然,許多大臣皆跪在地上,“皇上,萬萬不可呀”這樣的場景,是風國曆史上從未有的。金殿是從來不允許後宮妃嬪進入的,今日卻進了兩位。不光是進了,現在,還要抱着她坐上龍椅,這不是昏君的做法嗎?
南門東籬依舊是不管不顧,就連頭也沒有回,聲音冰冷如雪,“南陳不是有陳後主寵愛張麗華,就連上朝也讓她坐在膝蓋上嗎?太後說朕是暴君,是弒兄奪位的昏君,那麼今日,朕,就做一回昏君”他是要向一壓衆人的氣焰。
“皇上”朵薇拼命的掙扎和搖頭,示意他將她放下。這樣是絕對不可以的。於理不合,他會是一代明君的。她不想影響他的名聲,她也不想做魅惑君主的妖後。況且,在衆人面前,這樣親暱的舉動,她很很不習慣。
可是,他根本不聽,緩緩走上那高臺,旋身坐在龍椅上,輕輕將朵薇放於膝蓋之上。
朵薇有些窘迫的低着頭,剛剛面對文武百官,她不曾改色,可是,這樣當着羣臣的面,坐在他的膝蓋之上,她的確是臉紅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會坐上這金殿寶座,還是被君王抱着進來的。她微微的抬了抬眸,果然是一覽無餘,有一種萬人之上的感覺。
她忽然有點能夠體會到後的感覺,她當時,也是這樣,和自己心愛的男子執手坐在金鑾寶殿之上。
“皇上”衆人更是驚呼不斷。
今日之後,若是解了這個圍,這金鑾寶典之上恐怕又會傳出一段傳奇。風國君主南門東籬寵愛皇後至極,就連上朝也要將其置於膝蓋之上。她或許會引來無數的罵名。可是,何必去在意那麼多呢!
南門東籬根本不理會那些人,直直的盯着太後,“太後,你說你有證人,那就請太後將證人請出來,若然,事實並不是如此,那麼太後又當如何?”
“若然不是,擅長金殿,哀家自己在壽康宮反省。若然是真的呢?皇上又當如何?”太後一臉自信的笑容。
南門東籬一手撫上朵薇的髮髻,輕輕的在上面理了幾下,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朕自當退位,以謝天下”其中微微的嘆息聲,只有朵薇聽得見。
“好”太後的丹鳳眼眯成了一條縫。嘴角是得意的笑容,頓了頓,她對着外面吼了一聲,“請進來吧”
衆人都將目光投向門外。期待着那傳說中的證人。
朵薇將手放在南門東籬的手中,十指相扣。心中忐忑不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咕嚕嚕的輪椅聲傳來。衆人的心,也隨着那聲音一下一下的。等待了許久,終於見到了轉動輪椅而來的聞人卿。他還是一如往昔,銀色華服,斜靠在輪椅上。
這倒是令大家驚訝不小。聞人卿終身囚禁聞人府,這可是,南門東籬親自下的聖旨,怎麼又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慢慢的,大家將視線轉向了站在聞人卿身後的男子。那男子一身紫色的衣裳,器宇軒昂,身材修長,眉目間,與南門東籬竟然有幾分相似。
外面,鎧甲摩擦聲,刀劍撞擊聲,饒有節奏的步伐不斷。這是調兵遣將的聲音。任誰也看得出這架勢。
“皇上,大批軍隊已經將皇宮重重包圍”一個小太監負傷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衆人陷入驚愕,這不是要逼宮嗎?
“皇上“非喜舉着手中的劍,一臉殺氣。
南門東籬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聞人家的兵權雖然已經被收回,可仍舊有許多的舊部,這次,恐怕是慕容聞人兩家都有出兵。
可是,他在望見了聞人卿身後的男子之後,身子一僵。縱使他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只是面對眼前的人,他徹底的凌亂了。一向處事冷靜的他,也冷靜不起來了。
朵薇也明顯的感覺到了南門東籬的變化,她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男子,那男子長得和南門東籬有幾分相似,她心中已經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麼。
“聞人卿,你這是要造反了嗎?”南門東籬的臉上怒氣漸漸上升。他曾經下旨囚禁聞人卿,現在他帶着軍隊包圍皇宮。意圖很明顯,就是要造反。
聞人卿低下眼眸,“卿不敢造反,今日,是太後下懿旨傳召罪臣前來的”
“皇上,的確是哀家讓聞人將軍前來的”太後笑着望瞭望聞人卿,然後將視線放到了他的身後,伸出手指着那人,“皇上,你可還識得此人?”
衆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言。這樣的場合,誰要是多說一句,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生之禍。
男子上前兩步,什麼也沒有說。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彷彿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一般。
南門東籬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人,“朕怎麼會不識得,這是朕的十六哥”他的聲音很沉。
他怎麼會不記得。看他的樣子,是被治好了嗎?這個是他的十六哥,想起那些年,他們一起讀書的日子,真是愉快。他和十六哥、十七哥的年紀相仿,所以,三人的關係也是最好的。他在心中,也無數次想過,有一天,他的病會好,會這樣器宇軒昂的站在他的面前,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