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心中還是很虛。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雖然,她相信他,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要聽他親口說,這樣,纔會安心。雖是相信他,然,那些年,她終究是錯過了。她並不知道,他以前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她知道,自己這樣問,很傷他的心,他一定會以爲她是不相信他。可,不問的話,一直憋在心裏,也很難受。到還不如坦誠相待。
其實,她只是不信任過去的他吧!
然,南門東籬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得傾國傾城,“怎麼,你覺得朕真的會如同謠言說的那樣,弒兄奪位?”
“不”朵薇看着他,一時窮詞。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但願是自己多心了吧!
南門東籬的手輕輕的拍打着她的手背,語氣很深沉,“放心吧!那些都是別人對朕的中傷,朕怎麼可能會那麼做呢!這些年,朕也在調查皇兄們的死因。相信朕”他的目光灼熱如太陽。
“我相信”朵薇靠在他的懷裏。只要他說,她就相信,這樣,她也算是安心了。其實,她也害怕,自己愛的人,其實並不值得自己去愛。朵薇腦子裏忽然閃現出一個念頭。猛的離開南門東籬的懷抱,抬頭望着他。
“皇上,你可曾有想過,皇子離奇死亡,這或許,和聞人家有關係”
畢竟,聞人家的子嗣單薄,和皇子的死亡,這兩件事情是這樣的相似,難保不是聞人家爲了報復南門家,所以,殘害皇子。
南門東籬只是搖頭,“你所想的,朕早就想到過,這些年也暗中調查,始終沒有結果。”
最終,兩人無法相擁而眠,兩人都朝着一個方向睡,南門東籬從身後擁着她,將自己俊美無雙的臉,緊緊的貼着她消瘦但灼熱的背。
半個月之後!
金殿之上南門東籬嚮往日一般,端坐金燦燦的龍椅之上,傾聽百官意見。這樣,年復一年的生活,既枯燥又無味,但是,這風國的江山,是他的責任。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非喜站在南門東籬的跟前,面朝百官朗聲道。
百官們面面相覷,最後皆低頭不敢言。良久之後,慕容丞相站了出來,對着南門東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皇上,近日外界有傳言”
“大膽”非喜厲聲阻止了他。
“你才大膽”慕容丞相併沒有懼怕的意思,臉色鐵青,“雖然皇上寵愛你,但終究不過是個內侍而已。老夫好歹也是三朝元老,皇上都沒有開口,豈容你個閹人呵斥”
他的話,重重的砸在了非喜的心上,直戳他的痛處。
非喜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但卻無法發作,他說的是事實呀!不管他在宮裏的地位多麼的高,無數的宮娥嬪妃要巴結他,無數的朝臣想要籠絡他,然,他終究,不過是個奴才,是個地位低下的內侍。
南門東籬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將右手放在非喜的背上輕輕的拍了一下,示意他寬心。這個細小的動作,下面的人,是看不見的。他的臉上帶着微笑,下巴微揚,傲視羣臣。
“慕容丞相,此言差矣,非喜他雖然只是個內侍,但是這些年爲了朕盡心盡力,朕早已許了他在宮內的特權。在宮裏,他的話,就是朕的話。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朕的人,打狗,不也要看主人嗎?慕容丞相,是三朝元老,爲風國勞心勞力,與非喜一樣,同是朕器重的人。朕少了你們誰都不行的。”
他的話,不但沒有責備非喜,還誇獎了他。更加宣示了非喜的地位。也將非喜同慕容丞相等同。雖然是說他們都功不可沒,但卻實是在貶慕容丞相。一個內侍,和丞相是等同的,聽得慕容丞相的臉更加的黑了。
慕容丞相努力的強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氣,額頭青筋幾乎爆裂,“皇上,是微臣失言了。不過,最近宮裏宮外的謠言傳得滿天飛,弄得人心惶惶。微臣,也是爲了風國皇室顏面,皇上的顏面,我風國的千年基業着想。”
“丞相不也說了,是謠言嗎?丞相是國之棟樑,怎麼聽信這般的謠言”南門東籬掃視了羣臣一眼,重新坐回了龍椅之上。聲音很輕很輕,讓人捉摸不透。
“皇上,既然是謠言,就要儘快澄清,免得影響了皇上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個面色微黑的中年男子站出來補充道。
南門東籬望着那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這人是從前靠向聞人家一方的,朝廷最忌諱的就是結黨營私,可,這風國的朝廷,卻偏偏分了三派。
先前,聞人卿獲罪,聞人家安插在朝廷裏的勢力已經被他暗暗的解除了不少,可仍舊還是有餘孽未除,若是大規模的罷免百官,可能會激起民怨,所以,他採取的是將一些人貶去偏遠的地方。
現在聞人家顯然是慕容家站在了一起,強強聯合對付他。這是他最不想看見的,卻又是早就預知的。還好,之前已經暗中瓦解了兩家不少的勢力,不然,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到底是謠言,還是事實,只有皇上心中清楚了”
南門東籬還沒有開口,大殿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令在場的每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衆人轉過頭,就望見了太後在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衆人連忙跪下行禮,“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金殿之上,不容後宮女眷擅闖,太後你忘記了嗎?”南門東籬的臉色極爲的不悅。因爲十六哥的失蹤,他早已解除了對壽康宮的包圍,爲的就是要暗中監視她的行蹤,沒有想到,倒給了她到處行走的權力。
此刻,她會出現在這裏,這倒是,南門東籬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衆卿平身”
太後盈盈的走了進來,髮髻高聳,金步搖搖搖欲墜。步伐饒有節奏。身上披着一件大紅色的鬥篷,將肚子的地方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的臉上依舊是往昔得意的笑容,一雙丹鳳眼高傲的翹起,宣示着她至高無上的地位。“哀家當然知道,後宮女眷不得干預政事,可是,哀家,這一次非來不可。相信,風國的列祖列宗也不會怪罪哀家的。哀家是來誅暴君的”最後那幾個字,她將尾音拖得老高。
此言一出,大家都目瞪口呆。一時忘記了怎麼反應。太後要誅暴君,那不是要逼皇上退位?
南門東籬雙手緊握。額頭青筋顯現。
太後走到大殿中央,轉過身,面對羣臣,“最近的謠言,相信大家都聽過了。關於皇子之死,一直都是宮中的禁忌,大家都避而不談。”她仰頭看着屋頂,臉上有說不盡的悲傷,“先皇一共有十九子,可是接而莫名其妙的死去,相信大家都很奇怪。且不說,這皇子死的真相,就說,這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羣臣面面相覷,那些往事,再次浮上心頭。最大的受益者,他們不用想也知道是當今的皇上。
南門東籬的眼中熊熊烈火在燃燒。正想發作,太後的聲音卻再一次響起。
她轉過身指着南門東籬,一臉的憤恨,“當今皇上是先皇第十八子,當年皇子們個個皆是人中龍鳳,文武兼得,不管怎麼樣,皇位怎麼都落不到他的身上的。哀家,相信大家都還記得,當年先皇不顧衆臣反對,要立十九皇子爲太子。最終,因爲十九皇子的病,先皇不得已放棄。可是,最終,他,南門東籬卻憑藉着自己是風國唯一的皇子,坐上了皇位。這其中的蹊蹺,相信大家都想得明白。”
“你不要血口噴人”南門東籬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即將這個女人五碼分屍。
太後將手收回,可能是舉得太久了,手都有些痠痛了,她下意識的活動了幾下,踱了兩步,又面對羣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哀家愧對先皇,並未爲先皇誕下子嗣。皇上雖不是哀家親生,卻是哀家撫養長大,哀家一直將他當做親生兒子,可是,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哀家雖痛心,卻也不會偏袒,不然,將來百年之後,到了地下,無言見先皇。”
衆人都連連點頭,對太後的話表示贊同。可事實的真相究竟是怎麼樣的,他們都不敢妄自下斷言。
太後的眼眸深處盡是得意,她轉過身,面對着南門東籬,“哀家,今日,既然敢來這裏,自然就是有充足的準備,絕對不會冤枉了皇上的,因爲,哀家有證人”
朵薇一聽說,太後闖金殿,心中就隱隱感覺不好。來不及多想,就趕往金殿。一路上,她只管扶着肚子小跑。腦子什麼都沒有想,她只想站在他身邊,她知道,他將有一場硬仗要打,她一定要在他的身邊。
當她一走到金殿門口,就聽見了太後說‘證人’。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此言一出,衆人一片譁然。望見朵薇之後,更是一愣。頗有微詞,但還是跪下行禮。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朵薇站在門口,望着南門東籬每日上早朝的地方。在百官面前,她並沒有膽怯。透過空曠的大殿,她望向那高臺之上的君王。此刻的他,坐在那金燦燦的龍椅之上,彷彿要指點江山。
此刻,他君王的威儀顯露無疑。他是風國的王。年復一年,每日卯時,就坐在這個寶座之上,傾聽百官的意見。
“平身吧”
朵薇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走向那高臺之上。
“薇”南門東籬輕聲喚了一聲,臉色有幾分尷尬,他剛剛纔說了‘後宮女眷不得擅闖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