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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繁星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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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在松山城的據點是一家賭坊,昨天源純還派紅A來這兒蒐集情報,撒出去不少銀錢,沒想到竟是自家產業。

【要不是不能暴露我調查他們的事,這錢我怎麼也得要回來。】源純不滿地嘟噥。

源純上輩子家庭條件很不錯,對比之下這輩子的生活就顯得十分拮據,一想到日後還有更多需要花錢的地方,她就對每一分離她遠去的錢感到無比心痛。

紅A的聲音總是懶洋洋的:【你也可以不裝作偶遇。】

【不行,】源純苦惱地說,【我還不能完全確定宇智波跟我爸媽的死沒關係。】

他們一家在松山城附近隱居了那麼多年,宇智波和千手的高層或許知道籠統的範圍,但絕不知道具體的位置,連他們都不清楚的事,羽衣是怎麼發現的?

紅A:【那就只能對你花出去的錢徹底說再見了。】

源純:【……】

我是好御主,你是壞從者!

#

據點叫得上名字的人都來了,聽完源純的講述,又檢查了她帶來的能證明宇智波光秀身份的遺物,他們情緒激動,紛紛亮出寫輪眼。

“快帶我們去看看!”負責人宇智波涼介指天發誓,“小閨女,你放心,叔叔伯伯們肯定會把幕後真兇揪出來,爲你爹孃報仇的。”

他的搭檔宇智波敬太怒火中燒,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倒要瞧瞧,究竟是哪家狗膽包天,敢對宇智波的人下手!”

宇智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罵了起來,氣氛逐漸變得激烈。

見新鮮出爐的親戚們並沒有因爲爸爸逃婚離家而否定他作爲宇智波的存在??至少表面上沒有??還願意爲了他的身後事操心,源純其實相當感動。

但在感動之餘,她也有點難以言說的心累。

源純隱瞞了爸爸關於真兇的推測,只說沒找到能證明殺手身份的線索,可當這些宇智波用惋惜中透着憤怒的眼神看過來時,她福至心靈地意識到,他們已經通過多年形成的慣性思維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絕對是可惡的千手乾的!太狠了!連自家小輩和流着千手血脈的小孩都不放過!

源純:“……”

你們眼裏除了千手沒第二個答案了是吧?

其他宇智波們義憤填膺,罵罵咧咧的時候,斑和火核從門外進來,貼着牆根悄悄來到源純身後。

“咳,”斑咳嗽一聲吸引了源純的注意力,當源純回頭看過來時,他偷偷從寬大的袖子裏取出一盒包裝精美的三色丸子塞給她,同時壓低聲音說,“這個給你。”

“餓了吧?從昨晚到現在都沒見你喫東西。”火核笑眯眯地說着,自來熟地摸了摸源純柔順的長髮,覺得手感超棒,於是又摸了摸,“先墊墊肚子吧,等回家了,哥哥請你喫好喫的。”

源純抱着盒子,有點不知所措。

【這倆人被魂穿了?】她茫然地問。

你們昨晚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確認你是妹妹,所以開始對你散發善意,不是很正常嗎?】紅A的聲音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不喜歡喫甜的嗎?”見源純半天沒反應,斑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不可能!”火核的語氣鏗鏘有力,“宇智波家世世代代都是甜黨!”

斑給火核遞了個眼神:別那麼肯定,畢竟她不是百分之百的宇智波。

火核咬牙切齒:可惡!都是邪惡千手的錯!

旁觀了兩人視線交流的源純:“……”

我到底是怎麼讀懂的?神祕的宇智波腦電波嗎?

她拆開盒子,在兩人充滿希望的注視下,默默拿起一串丸子,試着咬了一小口。

甘美的味道絲絲縷縷融化,很快充盈整個口腔,又順着喉嚨一路淌入心裏。

“謝謝。”源純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真誠笑容,“很好喫。”

#

三人你一根我一根,分着喫掉了所有丸子。

中途家族派來調查情況的小隊趕到了,雙方彙總情報,得知千手那邊也在行動,進度還領先一步,宇智波們罵得更兇了。

【我拖不住了!】眼看滿屋子的兔子眼即將狂暴,源純使勁兒戳紅A,【千手怎麼樣了?到了嗎?有發現嗎?走了嗎?】

接了源純十萬個奪命連環call的紅A:【……到了,有發現,正打算走。】

【什麼發現?】源純精神一振。

【真讓你說準了,確實多了點東西。】紅A的語氣很複雜,【千手掘地三尺,在廢墟中找到了一些殘存的手裏劍和苦無。經過他們專家的修復與鑑定,據說跟宇智波慣用的武器來自同一個供貨商。】

源純:【嘖,我就知道。】

【那些東西是在我們離開後佈置的,來人並沒有觸發我留下的魔術,雖然我的魔術水平很一般。】紅A繼續說,【我比千手到得早,也提前檢查了一遍,沒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

相當於真兇繞開了三重保險,至少在隱匿行蹤方面,對方的手段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那人能提前設下陷阱嫁禍宇智波,證明他要麼一直在監視兩族動向,確定是千手先到;要麼他在千手和宇智波中有內應,隨時能收到關於兩族行動的確切情報。

【麻煩你在那邊等一會兒吧,我們馬上也要出發了。】源純思忖片刻,決定暫且觀望,【注意安全,有些忍者的感知能力還挺強的,我不確定他們能否感知到靈子化的你。】

紅A:【瞭解。】

#

傍晚時分,宇智波們在源純的帶領下抵達了她家的遺址。

千手們在此之前就離開了,雙方未曾碰面。

“還是來晚了嗎?”望着明顯被翻過的廢墟,宇智波涼介眉頭緊皺。他比了個手勢,其餘人收到信號,自發兩兩組隊,散開去尋找可能殘留的線索。

“小閨女,你把父母葬在哪兒了?”宇智波涼介俯下|身,勉強與源純平視,“叔叔以前受你父親頗多照拂,此番前來,理當去祭拜。”

“您客氣了。”源純比了個“請”的手勢,“就在那邊,我帶您去。”

穿過一片小樹林,前方豁然開朗。

“風景不錯。”宇智波涼介感嘆一番,神情肅穆地對着墳墓鞠了一躬。

宇智波敬太從忍具包裏取出兩隻小搪瓷杯,倒滿酒,擺在墳前。

宇智波涼介:“能讓我們單獨說說話嗎?斑,你帶妹妹去那邊歇會兒。”

雖然用了詢問的語氣,態度也算溫和,但這男人根本沒給人留出拒絕的餘地。

斑猶豫幾秒,輕輕“嗯”了一聲,牽起源純的手,領着她原路返回。

【我留下?】紅A的聲音充滿懷疑,【看看他們打算做什麼。】

【不用了,我知道他們想做什麼。】源純平靜地說,【他們要挖墳。】

紅A:【???】

源純:【爸爸說寫輪眼是非常珍貴的血繼限界……】

爲了不被居心叵測之人得到寫輪眼,已經開眼的宇智波們在死前要麼會想方設法毀掉雙眼,要麼會將眼睛取下,交予親人帶回族中妥善保存。

此次行動,除了調查兇手的線索,宇智波們還有個重要的、不好對源純明說的任務??回收宇智波光秀的眼睛。

【聽起來有點像魔術刻印。】紅A評價,【真的不用管?那是你父親的眼睛,就算要回收,也該交給你保管。】

【他們找不到想要的東西,墳墓裏沒有屍體。】源純垂下眼眸,【爸爸臨死前囑咐我燒掉一切……】

紅A:【……】

【……除了他的眼睛。】源純的聲音越來越輕,【他讓我把他的眼睛偷偷留下封印起來,說是或許有一天能用得上。】

#

風中似乎還縈繞着微弱的糊味與血腥氣,源純停下來,靜靜注視着只剩輪廓的房子。

再往前一步,就是曾經的家,可她的腿沉得像是墜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我以爲我已經從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來了,原來並沒有。她自嘲地想。

生與死的距離,竟是如此難以跨越的天塹。

溫暖的氣息從背後籠罩過來,視野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源純回過神,下意識抬手扒拉了幾下,握住一節結實的手腕,這才意識到是有人將她攬進懷裏,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了。”斑低聲說。

出發前,斑和火核向宇智波涼介表達了反對的意見,兩人覺得源純剛剛失去父母,現在讓她故地重遊,再當着她的面把她父母的遺體刨出來,很可能會對她造成嚴重的刺激。

見慣死亡、早已麻木的宇智波涼介不以爲意。小孩失去親人確實很悲慘,可大家都是這樣熬過來的,個體的感受在殘酷的現實中微不足道。

況且那小丫頭身上還流着一半仇敵的血,他纔不在乎她會不會難過。

是的,宇智波涼介只是表面熱情,其實他一點兒都不喜歡源純。

斑和火核感到了深深的挫敗,兩人毫無辦法,只能由斑多照顧着點源純的情緒??火核傷還沒好,不宜參與行動,被留在據點看家。

過了好一會兒,斑終於聽到源純用有點悶的聲音回答他:“嗯。”

#

宇智波們把被翻過的現場又仔仔細細犁了好幾遍,仍然一無所獲。

這使得他們愈發堅信是千手犯下了罪孽,要不然千手憑什麼比宇智波早到?

【太可怕了,這也能邏輯自洽。】源純吐槽。

【真兇一定對千手和宇智波的各個方面都非常瞭解,單憑羽衣不見得能做到這點。】紅A想得更加深遠,他告誡源純,【提高警惕,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你之後在宇智波的日子或許不會太順利。】

源純:【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最後回來的是宇智波涼介和宇智波敬太,前者還能沉得住氣,後者的臉色簡直黑如鍋底,冰冷的眼刀“嗖嗖嗖”直往源純身上扎。

【這就不裝了嗎?】源純失望地說,【虧我之前還真以爲他們很歡迎我呢。】

現在看來,也就只有斑和火核兩個孩子確實把她當妹妹了。

紅A:【他們不值得你難過。】

源純:【我不難過,我準備好演戲了。】

斑敏銳地察覺到了大人們的情緒變化,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還是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將源純擋在身後。

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宇智波涼介的眼睛,他把手搭上斑的肩膀,先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了他一眼,然後低頭俯視源純,“小閨女,你父母下葬的時候,遺體是完好的嗎?”

這人已經懶得掩飾自己剛纔去做什麼了。

斑沒想到宇智波涼介會把話講得如此直白|赤|裸,他愣了一下,低聲喝道:“涼介叔!”

源純露出恰到好處的懵,“什、什麼?”

“別裝傻!”宇智波敬太兇巴巴地逼問,“你父親的眼睛呢?”

源純嚇了一跳,緊緊抓住斑的袖子,滿臉惶恐。

源純:【欺負小孩!太壞了!】

紅A:【找個機會,我去教訓他。】

“敬太,有話好好說。”宇智波涼介揣着手,慢悠悠地勸了一句。

源純:【嘖,我覺得他比那個傻大個兒更加討厭。】

紅A:【太茶了。】

“別怕。”斑冷冷地瞥了一眼宇智波敬太,輕拍源純的後背,邊安撫邊解釋,“寫輪眼不能外流,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你照實慢慢說就行。”

源純的眼底漫上一層晶瑩水色,她小聲抽泣着,結結巴巴地說:“爸、爸爸讓我把他和媽媽和房子都燒掉……”

宇智波涼介和宇智波敬太交換了一個眼神。

“確實是光秀哥的風格,也行吧。”宇智波涼介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動結束,收拾東西,準備撤退。”

#

源純把斑摘的花與自己摘的花匯成小小一束,捧在懷裏。

媽媽爸爸,委屈你們先睡在這裏了,她在心中默唸,等到??

她忽然卡殼了。

等到何時纔算徹底結束?造成他們一家悲劇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找出兇手,成功報仇?

千手和宇智波不再互相仇恨?

戰爭消弭,忍界和平?

……

源純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但她不能繼續站在這兒思考了,宇智波們準備出發回家,她得跟他們一起走。

反正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接你們的。

她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散發着幽香的花束,把它們擺在廢墟前,轉身離去。

五顏六色的花花在晚風中輕盈搖曳,像是在跳一支告別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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