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劍散落如雨,宇智波斑帶着宇智波火核邊左右躲閃,邊全力向前方奔跑。
他無數次想停下來轉身迎敵,與那兩個討厭的、該死的、窮追不捨的千手正面戰鬥,但火核之前爲了保護他受了不輕的傷,他不可以丟下他不管,只得咬牙忍耐。
千手的呼喊聲在風中若隱若現。
“……受傷了跑不遠……再加把勁兒就能……”
“殺了他們!爲六叔報仇!”
報仇?宇智波斑冷漠地想,現在並非交戰期間,如果你們那個愚蠢的六叔沒有主動招惹,我們也不會防守反擊,他自然能活得好好的。所以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太陽沉下地平線,月亮爬上天空,黑暗籠罩了茂密的森林,唯有前方一點火光異常顯眼。
附近有人?!
斑的速度很快,當他意識到存在埋伏,或者第三方未知勢力時,他已經跑到了篝火照明的範圍內。
嬌小的身影迎面而來,手中短刀反射着冷冽的光輝。斑臉色陰沉,暗罵了一句運氣真差,抬起苦無打算抵擋。然而對方根本不搭理他,只是一陣風般從他身側掠過,緊接着他聽到了兩聲連在一起的悶響,隨後是某個千手的慘叫。
衝着那兩個千手來的?
這種情況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斑本該趁此機會離開,但雙方錯身而過的瞬間,某些由眼睛捕捉到、卻被他忽略的信息正通過第六感暗暗提醒着他,他不由得停了下來,回頭看去??
身穿勁裝、扎高馬尾的小女孩站在摔倒的千手面前,不耐煩地說了句什麼。篝火搖曳,光線明滅,映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波光流轉。
……不!不對!她眼中浮動的並非火的影子,而是三枚勾玉!
她有一雙寫輪眼!
望着那張雖然陌生,但一看就很宇智波的精緻秀美的小臉,斑驚得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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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純卡着時機出場,兩腳踹飛了追殺宇智波的小孩們。
把人踹出去的前一秒,她注意到對方衣領上繡着的族徽,下意識又收了幾分力氣。
【千手?】紅A說,【這麼巧。】
【我願稱之爲大宇宙的惡意。】源純表情木然。
忍界百族混戰打了這麼多年,細究下來誰跟誰都有血仇。源純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麼只有千手和宇智波互相恨得如此深刻,雙方只要碰面就免不了你死我活。
假如這是一部小說或者少年漫,他們肯定會被作者捆綁賣CP,相愛相殺可是從古至今長盛不衰的超熱門元素。接下來的劇情大概是千手和宇智波分別誕生一個天才,兩人打架,和好,再打架,再和好,折騰許多年,終於克服千難萬險,率領兩族成功攜手。
宿敵總會變成妻子。
紅A:【……你是不是看過什麼亂七八糟的小說?】
【哪裏亂七八糟?】源純不滿地鼓了鼓臉頰,【姐姐說很流行的!】
紅A:【冒昧地問一句,你姐姐多大?】
源純:【我穿越前她七歲,現在就不知道了。】
紅A:【……】
你贏了,我閉嘴。
源純本來就沒打算下死手,得知對方來自千手,更不可能傷害他們了,甚至還得防着那邊的宇智波跑來補刀。
接收到master的信號,紅A保持着隱身狀態落在源純身後,放出魔力。
深紅色的氣流蒸騰翻湧,源純腳下的地面隨着她的前進步步碎裂。
小千手們很快感覺呼吸困難,動彈不得,滿腦子都是“我要被殺了”的驚慌。
中計了,可惡的宇智波故意往這邊跑!他們有埋伏,還是個三勾玉!
而且從篝火邊殘留的痕跡看,三勾玉的宇智波並非孤身一人,她至少有一個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同伴。
之前2V2的時候,小千手們很有幹掉小宇智波們的自信,畢竟斑那邊帶了個受傷的拖油瓶火核。
現在2V3+n,形勢反轉,基本等於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六叔已經死了,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小千手們越想越傷心害怕,淚水迅速充盈眼眶。
望着一雙雙恐懼又倔強的眼睛,源純示意紅A收回魔力。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板起臉冷冷道:“還不快滾?”
什麼?!小千手們驚疑不定地盯着源純。
“還不走?”源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超兇地揮了揮短刀,“是等着我親自送你們回、老、家嗎?”
好狂!好想打她!可是打不過嗚嗚嗚。
活下去纔有希望,聰明的千手不喫眼前虧!
小千手們互相攙扶着站起來,試探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見源純真的沒阻攔,兩人縱身躍起,一溜煙跑了。
目送他們的背影離去、融入黑暗中,源純又呼叫了紅A。
【瞭解。】感知到master的想法,紅A迅速跟上,【我會看着他們跟族人匯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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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純收了短刀,回去找斑和火核。
斑握着手裏劍,條件反射後退半步,擺出一個防禦的姿勢,“你??”
不怪他,藉着從者外放的魔力故意嚇唬人的源純確實挺可怕的。
“他傷得不輕,”源純打量着被斑護在身後的火核,“你是想先跟我打一架,還是先給他止血處理創口?”
火核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疼痛令他的視野一片模糊。他抓住斑的手臂,低聲道:“你快走,別管我……”
火核和安危和對宇智波血統的信任勉強佔據上風,斑暫且無視了源純,收起武器,從忍具包中倒出一大堆醫療用品,將火核按在地上施救。
斑忙着救同伴,源純坐下背靠大樹休息,雙方維持着微妙但禮貌的和平。
不久之後,紅A傳來消息。
【倆小孩平安跟家長匯合了。】他說,【千手派了支小隊,正在前往你家的路上。】
千手收到了媽媽的求救信號,沒道理宇智波收不到爸爸的求救信號。就算宇智波不在意背叛家族之人的死活,但得知千手有所行動,他們必然也會跟着動。
這就是宿敵之間該死的默契。
【假如兩撥人撞上了……】源純想想都感覺窒息,【我不認爲爸媽的墳會讓他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
小夫妻活着時都沒能達成這項成就,死了就更不可能了。
【千手快一步,拖住宇智波就行。】紅A建議,【這倆小孩在外面晃悠多不安全,萬一等會兒千手來人報仇怎麼辦?趕緊送他們回家吧。】
源純:【你說得對。】
源純放火前將房子徹底收拾了一遍,那幫羽衣的確沒留下絲毫能鎖定他們真實身份的證據。
可她總覺得過段時間再回去,廢墟裏說不定會多出一些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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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純在心裏演練了幾遍說辭,感覺差不多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斑已經處理完了火核的傷口,正盯着她打量。
偷看被抓包,斑有一瞬間略感心虛,但下一秒他就理直氣壯起來,先發制人:“你醒了!”
源純不喫這套,反問道:“看我幹什麼,沒見過美女嗎?”
這份自信就很宇智波。
斑:“……”
醒了卻一直蔫壞裝睡偷聽的火核:“……”
斑憋了幾秒,實在想不出這話該怎麼接,乾脆按照自己原本的節奏直接開啓新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爲了保持血統的純正性,提高家族成員開啓寫輪眼的幾率,宇智波一族很少與外人通婚。
有些被派去其他地區當間諜暗探的族人們爲了隱藏身份,會與當地土著組建家庭孕育後代,這種情況下出生的孩子們,只有開眼才能迴歸家族。
源純年紀輕輕就有三勾玉,天賦擺在這兒,族裏那幫老人們肯定會給她一路開綠燈。她開眼的第一天就該被送回去悉心培養了,怎麼都三勾玉了,還是個遊蕩在外的黑戶啊?
源純:“純。”
考慮到千手和宇智波之間難以消解的仇恨,爸爸媽媽乾脆沒給源純冠上任何一方的姓氏,只起了名字。
斑:“我叫斑。”
互換完名字的兩人面面相覷。
源純:你問啊!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斑:你說啊!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氣氛逐漸變得尷尬。
火核終於裝不下去了,他服了這倆連交朋友都不會的小笨蛋。
“咳咳咳……”他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斑……”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斑按住掙扎起身的火核,“先別亂動。”
“沒事,多虧有你照顧。”火核先誇了斑,又對源純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也謝謝小妹妹。”
當一個宇智波開始展現善意時,出衆的容貌總能給予他們更多優勢。
雖然知道火核別有所圖,但源純相當受用,安靜地看他表演。
誰不喜歡小帥哥呢?
“你住在附近嗎?能不能給我留一個聯絡方式?”火核儘量將聲線壓得柔和,“非常抱歉!你救了我們,我們本該立即登門道謝,但目前有要事在身,不能耽誤,只好日後再來拜訪了。”
參考族內舊例,火核覺得源純的情況着實不正常,但他年紀尚小,權限不夠,無法確定其中是否另有內情,貿然上門接觸源純的父母,萬一破壞了某位長老甚至是族長的計劃怎麼辦?
權衡利弊後,火核決定試着問出源純的住址,回家後立馬上報,麻煩事就交給大人們去處理好了。
源純往火堆裏填了點木柴,燒起來嗶剝作響,她盯着跳躍的焰光看了一會兒,緩緩回答:“不用了。”
源純拒絕得如此乾脆,令火核稍感不安。
“小妹妹說哪兒的話,”他的態度越發誠懇,“這可是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們只是想見我的媽媽和爸爸,”源純直接挑明瞭火核的心思,“見不到的,他們已經過世了。”
斑和火覈對視一眼,臉色微變。
“就在六天前,被一夥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忍者殺掉了。”源純慢慢轉頭看向兩人,亮出寫輪眼,“這雙眼睛也是那時纔出現的。”
開眼三勾玉?!真的假的?這天賦也太可怕了!火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斑則想到了自己死在戰場上的親人們,他感同身受,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源純,只能默默給她倒了杯剛燒好的水。
源純接過杯子,捧在手心裏。蒸騰的熱氣潤溼了她的睫毛,她眨眨眼睛,繼續說:“爸爸臨死前讓我去找他曾經的族人們,說寫輪眼能證明我的身份。”
火核忽然想起了一則老舊的傳聞,他小心翼翼地問:“敢問令尊的名諱是……?”
源純:“宇智波光秀。”
火核:“……”
臥槽,果然是那位!
斑:“……”
有點印象,似乎在哪兒聽過。
火核不安的預感成真了,但凡涉及到千手,沒有最麻煩,只有更麻煩!
“咱們要不找個合適的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他果斷提議。
源純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說還有要事在身嗎?”
“再大的事也沒你重要!”火核趕忙哄道,“小祖宗,你看……”
源純垂下眼眸,擋住計劃順利推進的滿意目光,平靜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