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接受再大的懲罰，他也不能還手，因爲再怎麼說，是他將這種美好的氛圍破壞了。
一隻強有力的手揮舞下來，凌眸雲能感覺到那將是多麼有力的一拳，他緊緊地閉着眼，甚至都沒有躲開。就在離他不到兩寸的距離時，那隻手突然停住了。凌眸雲放下雙臂，看見趙隊長用一隻手擋住了那隻朝他襲擊過來的手。
“趙隊長，我們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偷的搶的還是栽贓嫁禍的？”那隻向凌眸雲襲過來的手說。
趙隊長說：“你們有沒有什麼人的錢掉了呀？”周圍沒有回應，趙隊長接着說：“這就對了嘛，你們沒有誰的錢不見，就說明不存在偷不偷的問題呀。人家周老頭存點私房錢也是正常的嘛，有可能是他的祖父留下來的也說不定呢。”
“不對不對，我真的不知道這錢是怎麼來的？”周老頭臉上逐漸顯現出一絲恐慌。
凌眸雲趁着無人問津的當兒，悄悄地從人羣中鑽了出來，慢慢地朝着河邊走去，在河邊的一塊草坪上坐了下來。天空的一輪彎月倒映在河面上，顯得格外冷清。思悠悠這次出現的時候先是故意咳嗽了一聲，等到凌眸雲回過神來時，才坐在了他的身旁。
“凌眸雲，怎麼樣，知道兇手是誰了嗎？”思悠悠語氣平靜地說。
凌眸雲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對了，你怎麼也出來了？”凌眸雲像突然發覺思悠悠坐在這裏一樣。
“看到你爲兇手的事情而煩惱，我也相當揪心。”思悠悠說。
黑色的河面上駛過來一條漁船，河面上籠罩着一層霧氣。漁船的主人脫掉鬥笠，將漁船固定住，開始清點魚蝦的數量。思悠悠和凌眸雲走上前去，漁船的主人拿起燈火注視着他們。
“你們是”漁船的主人說。藉着燈火，凌眸雲看到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龐，臉上的汗珠未乾，已經有大量的霧水吸附在額頭上的劉海上了。
“我們是周老頭的朋友。”凌眸雲說，“對了，人家都給周老頭慶祝去了，你怎麼還在河裏啊？”
“典禮歸典禮，但我還得打漁啊，明天一早拿到集市上去賣。這幾天的魚真是太好賣了，我每天就在這河裏打呀撈地。”
凌眸雲沉思了一陣，他那陷在眉頭下面的眼睛在霧氣的籠罩下顯得撲朔迷離。然後，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容，說道：“您昨天傍晚有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在天上飛舞？”
思悠悠不知道凌眸雲怎麼會突然問出這樣不着邊際的問題來，這與當時的語境極不相符。但凌眸雲緊緊地盯着漁船的主人，語氣中透露着肯定。
漁船的主人放下魚網，想了會說：“這幾天的風很好，要說起有什麼東西在飛，那多了去了。昨天下午有很多人在這裏放風箏，你說能不多嗎？”
“怎麼秋天還有人放風箏？”凌眸雲問。
“既然風這麼好，就放放風箏了。”漁船的主人說。
“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不一樣的風箏？”
“說起不一樣，倒是有一隻風箏掉進了河裏。”
“那個風箏是什麼樣子？”
“它的速度很慢，就好像是在天空中飄一樣。”
“會不會是老鷹什麼的？”
“我看不像，它是碧綠色的，與天空的顏色很像。”
“那它最後飛到哪裏去了呢？”
“它朝這個河飛過來，慢慢降落，最後撲通一聲掉到河裏去了。”
“河裏？具體位置在哪兒？”
“請跟我來。”
漁船的主人將魚蝦放回船艙裏，解開繩索，慢慢地向目的地駛去。船在河中心停了下來，小夥子說：“就是在這個地方落下去的。”
河水冰涼刺骨，微微冒着寒氣。凌眸雲蹲在甲板上，即將跳入河裏，小夥子攔住他說：“你要幹什麼？整條河這個地方最深了，差不多有十多米深。你這樣冒冒然下去恐怕會有性命危險。”
凌眸雲嘴裏含着微型手電筒，看着思悠悠說：“我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記得給我做人工呼吸。”
“還是我給你做吧。”船主咧着嘴說。
“一邊去。”思悠悠看也沒看他，一腳就把他踢到河裏去了，她對凌眸雲的遊泳技術相當放心。
凌眸雲像一條鯉魚一樣鑽進了水中。思悠悠拍着腳尖說：“讓你嚐嚐中國功夫的厲害。”
漁船的主人和思悠悠在船上焦急地等着，總算一團白光慢慢地浮出水面，凌眸雲收起微型手電筒，渾身溼漉漉的，漁船的主人將船劃到岸上，生起篝火取暖。
思悠悠問：“你在下面發現了什麼？”
“我想我知道兇手作案的手法了，只是還有一點搞不懂。”凌眸雲停頓了一會兒說，“思悠悠，你覺得一個人是不是要爲他做過的事情買單？”
思悠悠猶豫了一下說：“這要看他的動機是什麼了。”
“萬一他犯下的是殺人罪呢？並且這種殺人是有預謀的。”
“那他肯定要得到法律的制裁。”思悠悠說。
“但是那個人受人愛戴，爲別人做出了很多事情呢？”凌眸雲又反問一句。
思悠悠咬咬牙，說：“如果不揭露真相，那豈不是對死者太不公平了？”
“再舉個例子，如果是周老頭犯了殺人案，你會怎麼看？”
“沒什麼，因爲周老頭根本就不會犯下殺人案件。”思悠悠笑笑，一長串的氣從嘴裏出來，突然，她的口氣從輕鬆轉爲低沉，嘴角不經意間顫抖一下，非常不情願但又不得不說，“你是說周老與殺人事件有關？”
凌眸雲躺在草地上，兩隻胳膊放在腦後，當作枕頭，翹起了二郎腿。他輕輕地舒緩了一口氣，看着天上的一輪彎月說：“現在下結論還爲時過早，但我還需要找一件東西。”
小魚船艙旁邊燈光在閃爍，那裏有數名警察在檢查屍體。衣服烤乾的差不多了，凌眸雲指着不遠處，對着漁船的主人說：“我們還想借用你的船去那個地方。”漁船的主人立刻明白凌眸雲指的是燈光閃爍的地方。
他們又到達了第二案發現場，那裏已經被封鎖起來了。
“船底下好像還有東西！”凌眸雲看着船底說，他確信那裏有東西。
一位正在檢查屍體的警察回過頭來，對凌眸雲的話半信半疑，他用手指尖碰了一下河水，像被針刺了一下，急忙退縮回來。他盯着眼前這個陌生人，因爲曾經也有很多鬧事的人幹過同樣的事。
“那裏真的有別的什麼東西嗎？”那個警察問。
“真的耶，你看，下面那個地方好像還在動呢。”凌眸雲說，“說不定是很重要的線索呢。”凌眸雲指的那個地方就是屍體打撈上來的地方。
那個警察眯着眼睛看看他，然後用竹篙在船舷底下試探了一番。突然，他的手不動了，竹篙像是被什麼東西掛住了，他心裏猛地一怔，掀開袖子就將那個物體打撈了上來。那是一個錢袋，裏面裝滿了銅幣，和在周老頭家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這些銅幣”那個警察開始找不到方向了。
離開這裏後，凌眸雲對思悠悠說：“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去證實，你先去看看周老頭怎麼樣了，這些錢不是他的。”
“凌眸雲，你到底在說什麼呀？”思悠悠摸不清方向，愣愣地看着凌眸雲。
“悠悠，你馬上就會明白是怎麼回事？”凌眸雲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說完，凌眸雲就朝夜幕籠罩的黑暗中走去了，思悠悠則回到了周老頭家中。
周老頭的房間裏面擠滿了人，鬧哄哄的。趙隊長對大家說：“這些錢到底是怎麼來的，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請你們不要亂加猜測。”
典禮結束了，房子裏的人陸陸續續地往外散去。突然，一個人破門而入，凌眸雲出現在門口。
趙隊長揶揄着說：“你還來幹嘛？不怕別人把你丟出去啊。”
凌眸雲說：“先聽我把話說完。趙隊長，你說得沒錯，錢不是周老頭偷的，周老頭對這些錢財看得並不重要。”
凌眸雲和周老頭相似一笑。
“你有沒有證據？”趙隊長雖然覺得周老頭不像是偷錢的人，但習慣了講究真憑實據的他還是希望得到有力的證據。
“當然有！”凌眸雲的眼光在這裏的每一個人身上掃描，然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陳同海的身上，“就是他。”
陳同海見到這麼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裏，揮舞着手臂，像在趕走多事的蒼蠅一樣：“你們別聽他瞎說，他不是警察，他的話怎麼會有說服力呢？”
“他是這個城市裏沒有任何名氣的偵探。”趙隊長說。
“凌眸雲？就是那個破過無數案子的凌偵探？”陳同海觸電一般向後退去，差點摔倒。
“有名不敢當，只是喜歡實話實說罷了！”凌眸雲說，“你們三個是外地來的旅行者吧？”
“這大夥都知道呀，哈哈！”陳同海對這顯而易見的話感到很無趣，有的人也露出了藐視的笑容。而凌眸雲臉上根本沒有半點笑容，冷得跟冰一樣。他將臉湊近陳同海，思悠悠彷彿感到他周圍的空氣凝結成了小冰點。陳同海反而感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凌眸雲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