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飯菜......,尋常了一些,和河上你的手藝比起來,差遠了。”
“嘻嘻,我覺我現在的手藝也不差了。”
“四方居!”
“汶上有些小,應該沒有四方居吧?”
城池不爲大,尋找一處酒樓不爲難。
定下一處雅間,三人入座,侍者之人很快的端茶遞水,很快的將一份份特色菜餚端了上來。
雖有內力護體,寒暑不爲侵擾,總歸還是有些冷意的。
喝着熱茶,喫着暖酒,品着這裏的餐食,羋心很是開心,唯有欠缺的一點,就是這裏的餐食滋味尋常了一些。
不難喫,就是味道一般般。
先前跟着河上遊歷之時,多有一品河上的手藝,自己也順便學了一些,不算難,學了一些道理。
醉夢樓內,時而也有親自處理食材,姐姐所言做的很好喫,花影姐姐也是誇讚的。
“我也覺沒有河上師兄做的好喫。”
許莫負抿嘴含笑,江南行走,一路上多由河上師兄照顧自己,喫食之物,自己尋找的不少,大都是河上師兄處理。
也就前段時間,自己才學着嘗試處理。
依從河上師兄的法子,一步步做下去,最後的味道......不太一樣,有些差距,看來自己也要多多習練。
而今!
行走在中原、齊魯之地,一路上多由城池、集鎮,想要親自處理食材,機會也少了。
倒也可以省心一些。
也可品嚐各地的不同滋味。
“你們啊,非是我做得好,而是焰靈前輩的技藝太強了。
“海域仙山,多有指點。”
“方有這般造詣。”
“待你等熟能生巧了,也就有了。”
河上搖頭謙笑之。
自己做的其實只能算是還好,和焰靈前輩比起來差遠了,焰靈前輩做的喫食,真的是深入三元,令人不自滿足,不自沉迷的。
那等廚藝,已經入道了。
自己,還停留在術的層面。
“那也是河上師兄有稟賦。”
“河上師兄,接下來咱們是要先前往琅琊郡,還是直接北上濟北郡,亦或者直奔臨淄?”
諸夏間的輿圖早已記憶在腦海深處。
此行是爲玄清師伯的一件事,方仙道的那些人也是多在臨淄、膠東等地。
此間薛郡,怕是無所得。
喫着飯菜,許莫負淺言之。
“我意......先去臨淄!”
“一些人盯上海域四靈的消息,並不太久,先去臨淄,或有所得。”
“天地四靈,不是尋常人可以打主意的。”
“縱然知曉所在,也難以爲之,那等層次的異獸,又有吳天庇護,尋常的合道對其都無力。”
“能夠打它們的注意,要麼有特殊之法,要麼有極強之力。”
“方仙道!”
“閒散的小家小派之人,應該沒有那般強者。”
“就怕一些人暗中隱匿其中。”
“在師尊沒有解決那件事之前,天地四靈是不能有礙的。”
“至於琅琊、極北等地,也會前往的。”
齊魯之地,包含多個郡縣。
消息來看,方仙道那些人多盤踞在臨淄、膠東等地,其餘郡縣,也有行走。
欲要打聽之,自然要前往消息最爲匯聚之地。
除了臨淄,也沒有別的地方了。
於莫負二人看過去,河上落下接下來的規劃。
“也好!”
許莫負點點頭。
不知此行是否會順利。
“嗯!”
羋心更無意見。
“嗯?”
“此處酒樓來了幾個實力氣息不弱的人,臟腑五氣有礙,都有傷勢在身。”
“兩位化神,五位先天!”
“口音判斷,來自中原。”
方仙道!
不知那些人如何。
從諸事來判斷,敢打四靈異獸的主意,肯定有憑藉,是以,他們的憑藉是什麼呢?
暫時不清楚。
自己,會查出來的。
端起手邊的溫酒,輕抿一口,靈覺有動,有好奇。
“兩位化神,五位先天!”
“受傷了?”
“是帝國的人?還是另外一些人?”
河上師兄修行入玄關,愈發精深,感知不必多言,汶上小城,化神難尋,突然前來了那般實力的幾個人?
明顯非尋常。
許莫負也有靈覺探出,奈何不爲明晰。
兩位化神武者,在諸夏間,已經是高手了。
身有傷勢,無疑是因爲爭鬥。
是什麼人?和什麼人爭鬥?爲了什麼事?
念頭多起,又隨之散去。
“兩位化神武者都有受傷!”
“對手應該更強!”
“這段時間,中原諸郡出現的高手很多。”
取過暖熱的酒壺,爲河上滿上。
酒樓來了幾個實力不弱的人,兩位化神的陣勢絕對不弱,放在甄城,絕對一等一了。
諸夏間,也是難尋對手的。
羋心思忖之,琢磨那些那些人大可能是三晉諸國的那些人,當然,也是猜測的。
“嗯......,不是帝國之人。”
“哦,使得他們受傷的,好像也非帝國之人。”
“鉅野澤彭越!"
“聽着他們的閒談,是準備去殺鉅野澤彭越的。”
“彭越!”
“一路上,有聞此人之名,名遠播,豪邁仁義,和官府的關係不錯。”
“想不到他身邊的力量不弱。”
“能讓那幾人喫虧,化神武者不少。”
凝神細聽,河上訝然。
猜着他們可能不是帝國之人,卻也想不到造成他們這般境況的也非帝國之人。
彭越!
這幾日有聽過他的名號。
在東郡之地很響亮。
有說他是農家的人。
也有說他是墨家的人。
也有說他是帝國的人。
亂七八糟的消息不少,於那些,河上並不關心,倒是想不到在這處酒樓碰到的這五個人和其人有關。
“彭越!”
“聽花影姐姐提過此人。”
“花影姐姐說此人非帝國之人,也非百家之人,而是......這些年來趁勢而起的一位地方豪強人!”
“他的根基在鉅野澤,麾下之人很多很多。”
“出手大方,爲人豪邁,許多遊俠依附他,其中不乏高手。”
“這一次的中原亂象,他......好像很得帝國看中,多有好處,否則,不至於有今日。
“花影姐姐還說,此人同臨淄之地的一個叫劉季的人很像!”
“那人在齊魯之地,也有名,也是義薄雲天之人,只不過,那人先前是農家的人。”
“雖和農家有關,這些年來多有些風生水起,很不尋常。”
“接下來咱們去了臨淄,應會聽聞此人,說不定河上你要探查的一些事,他也知曉一些。”
“聽花影姐姐的言外之意,劉季那人手眼通天,無論是帝國,還是諸子百家,還是一些光暗之力,都有力量。”
這裏的菜餚多尋常,酒水品着還是不錯的,河上都喝了好幾口了,羋心也不自多喝了兩口。
酒水不爲濃烈,聽剛纔的侍者所言,是新篩出來的酒水,是店中的特色酒水。
和醉夢樓的酒水不一樣。
醉夢也有一些自釀的,可惜,數目不多,除非一些特殊的人,不然喝不到的。
彭越!
別人也就罷了,對於此人......自己還真知曉一些。
也非特意瞭解的,而是待在醉夢中,時不時從花影姐姐她們口中聽來的。
醉夢樓不摻和中原諸事,然......中原諸郡所發生的一件件大小事情,醉夢樓都能很快知曉。
姐姐的心意,自己可以明瞭。
花影姐姐她們,就難猜難料了。
復國!
復楚!
自己並無那般念頭想法,眼下的日子挺不錯的,姐姐們在身邊,好好的過着日子。
倘若真的戰亂再起,一切都要變了。
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許多事情可以看的深一些,可以看的明白一些。
諸夏大亂,最倒黴的就是諸郡最普通的婦孺老幼之人,醉夢樓內的姐妹們很多,到時候會面臨什麼?
未敢多想。
只希望那一日不會到來。
希望那一日永遠不會到來!
“彭越!”
“臨淄的劉季,此人......有些耳聞,沒想到他的名聲還真不弱。”
“說不定此去臨淄,真的會和此人打交道。”
河上頷首。
前往臨淄,對於師尊吩咐之事,首要肯定要去一些宮觀之地打聽,而後從江湖打聽,再者從百家之中打聽。
劉季!
先前就知曉他的名字,就是沒有瞭解太多。
而今聽羋心之言,其人還真不太一樣。
“諸夏諸郡,每一個地方,都有攪動風雲之人。”
許莫負靜靜聽着,相對於河上師兄和羋心,自己對於諸夏的瞭解太少了。
“風雲之人!”
“還真如莫負你所言的那樣。”
“齊魯!”
“花影姐姐和姐姐都沒有怎麼去過呢,這次當好好一觀。”
羋心以爲然。
關中、關外、中原、燕趙等地,花影姐姐她們閒聊之時,多有提及一些人,一些與衆不同的人。
“合乎天時,行走便利之地,人和暢通,一個人的運勢就會見風而長!”
“然!”
“這種運勢得來的運道,會遇到麻煩和坎坷,能夠渡過去,自是再次顯耀。
“若不能,煙消雲散。”
“若能一直渡過劫難,那就是諸子百家祖師的路!”
“一些道理,道藏有言,接下來就是印證的時候了。”
“以我等年歲,皆可一觀。”
弄潮兒!
時勢造就之人!
氣運所鍾之人!
心力手腕強行踏足不凡之位的人!
無論是哪一種,都合乎那般天道。
遍觀道藏所載的萬千人兒,也都是合乎那般道理。
現在提到的彭越,劉季等人,也是那種人。
一如修行!
立足於身下境界,欲要攀登更高,需要嶄新的天心之悟,若不能窺得,便會被一直在門外。
“河上,你之意......如彭越那樣的人,接下來會遇到麻煩?”
“似乎現在就有麻煩,否則,也不會有那幾個受傷的人!”
河上的話,羋心可以聽明白。
“以帝國之勢,彭越的選擇......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目下的麻煩,應該不像。
“不像!”
河上琢磨之。
再次搖搖頭。
“且看着就好。”
“有些麻煩,在我等看來很大,於其人而言,反而不顯了。”
“有些麻煩,則是反之。”
運道之事,誰也說不清楚。
本就是玄奇莫測之力。
以師尊現在的修行境界,也不能夠看透一個人的命數,自己......更是不可能的。
雖看不透一個人的命數,道理上卻是清楚的。
“還真有些晦澀,聽起來和三術之道有關。”
羋心多有咂舌。
“有些關聯,又沒有什麼關聯。”
“不說那些了,先用飯。”
“稍後,在汶上之地轉一轉,咱們就出發臨淄郡!”
三術本爲一體,就是河圖洛書也是不全,本是從天星萬象化出的,歸根結底,還是歸於道源。
真要繼續聊這個話題,只怕一天、一個月都說不完。
河上連忙打住。
羋心對三術一道多好奇,奈何稟賦有限,難以修行,不過,雪前輩她們最近準備請師尊將三術之道進一步簡化。
一則,爲了寧兒他們。
二則,也是爲了道家的傳承。
這樣其實挺好的,若能大大簡化,對於一些資質稟賦尋常一些的人,或許就能大大受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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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
“去了。”
“還真是一件突然的事情!”
“先前觀星,紫薇垣的動靜......,世事難料!”
收到從咸陽快馬加鞭送來的急報,周清一覽,神情一怔,本能的仰首觀星,多有輕嘆。
“蒙武!”
“老將軍蒙武去了?”
“這……………,先前陽滋公主還在這裏的時候,有提過蒙武將軍的事情,還說着他的身子還可以,怎麼現在突然就沒了?”
“公子,您要親往咸陽一趟嗎?”
總督府庭深院闊。
是時。
西暖閣廳所在,聽着公子言及一事,與列於此的弄玉等人亦是驚詫不已,蒙武去了?
死了?
這麼突然的?
也沒有任何預兆!
也不能說沒有任何預兆,總之,還是太突然了。
蒙武不是尋常重臣。
而是數代老臣!
其人在昭襄王歲月,就開始嶄露頭角了,那樣算來......都已經歷經四位秦王了。
如今的秦王還是始皇帝陛下!
昔年,公子和蒙武也曾並肩作戰攻打山東諸國的,一晃就這些年過去了。
蒙武,差不多古稀之年了。
這般壽數,足堪高壽!
於公於私,公子是否要親自前往咸陽呢?
“親往咸陽?”
“本侯......就不親自去了。”
“讓寧兒去一趟吧,距離開春也不遠了,寧兒此去,算是提前回咸陽。”
以自己和蒙武的交情,親往一趟,禮儀雖高不爲過。
但!
想着另外一些事,周清心意有動,視線一轉,落於不遠處半掩的窗外。
“寧兒?”
“讓寧兒前往?”
“這……………,也行!”
“就是......,公子,我等姊妹是否要跟隨前往照顧一下?”
“就算不全去,去一兩個也好。”
“寧兒畢竟還是孩子,府中瓔珞她們是否要隨同前往,她們是府中老人了,有她們在,更爲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