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實在是痛快!”
“想到如此嚴寒冷酷的天候,還能聽到那樣的一件喜事。’
“諸位,當共飲此盞!”
“喝,喝,喝!”"
“好酒,好酒!”
“蒙武那個老東西,早就該死了,當年率兵攻趙,可是殺了我趙國不少兒郎。”
“趙國!”
“已經去了一二十年,那個老東西現在才死,太便宜他了!”
“也就他身邊護持的人太多,否則,老子早就動手了。”
“也是老子實力不濟,至今還沒有踏足化神境界,不然,就算拼上一死,也得殺了那個老東西。”
“化神!”
“縱然你踏足化神境界,欲要殺他,怕是也難。”
“算了,不說那件事了。”
“總之,那個老東西現在死了,是一件上好的事情。”
“唯有可惜的一點,咸陽城接下來怕是要上下戒嚴了,我等這幾日商量的事情,估計難成。”
“歷經上次的事情,咸陽內外,多有警惕,城中街道巡邏的人都比平日裏多出三成。”
“真要行之,付出的代價很大!”
"
“事情難爲,就暫行擱置。”
“不着急。”
“今歲以來,秦國在中原的動靜很大,也是一些人喫裏扒外之故,從中原傳來的消息,一些大人損失慘重。”
“人手摺損很多。”
“其中不乏得力之人。”
“我等在咸陽,暫時先不要有太多心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隱患。
“真想要行事,待開春之後,有的是機會。”
“不出意外的話,開春之後,北方的蒙恬肯定要出兵攻打匈奴。”
“到時候,關中、關外、江南都會運送大量的糧草輜重前往,我等就可有力了。”
“接下來當提前踩點,以備所用。”
“自從秦國一統天下,算起來,還從未有過一場真正的大戰,從未有過涉及數十萬人的大戰。”
“蒙恬那裏,要開始了。”
“那樣的戰事,非同小可,卻也正因非同小可,糧草輜重顯得格外重要,但有損失,都會引起莫大的麻煩。
“若是我等可以將北送的糧草焚滅掉,若是數目足夠多,當可大大影響蒙恬攻打匈奴的士氣!”
“雖說對匈奴那些蠻夷之人有好處,卻也不爲大事。”
“秦國邊地不穩,定要派遣更多的力量。”
“那時!”
“山東諸地就可大大的喘息一口氣了,說不定還有別樣的良機!”
“諸位兄弟,別看秦國愈發勢大,愈發強盛,佔據的地盤也是越來越大,實則,也就只能在秦國根基之地逞威風!”
“在山東諸地行事,不還是多有顧忌?”
“魯兄所言有理。”
“幾位,勿要衝動。”
“自入冬以來,但有風霜雪雨,我所觀......咸陽城的佈防都會加強,嬴政那個狗東西還真是怕死。”
“魯兄所言之策,還是更爲可行的。”
“待這場大雪過去之後,我等當前往北地,上郡的一些關卡緊要之地,在那裏做好提前的安排。”
“嘿嘿,到時候,我等將秦國北方送糧草的人殺了,糧草全部燒燬,讓蒙恬那些秦國走狗喫個屁!”
“屁都喫不成。”
“讓他們全部餓死在邊地。”
“北方匈奴之力,還是不爲弱的。”
"
“聽說北胡匈奴那裏,也有我等的人?不知是否真假,魯兄,你可有知曉此事?”
“匈奴之地!”
“這個消息,其實也非祕密。”
“當年秦國將山東諸國先後攻滅,當時,燕趙之地多有一些人遠走北方草原,後來,難以歸來,便是留在那裏。’
“這些年過去,他們也找了不少力量,將來,或成助力。”
“倘若蒙恬攻打匈奴有礙,那麼,那些人肯定有所動,到時候,鼓動匈奴大軍南下,大舉攻打秦國,也不是不可能。”
“果真有那一日,我等的復仇之日就到了。”
“誅滅秦國的日子,也就到了。”
“是以,諸位勿要心急。”
"
“唉,真希望那一日可以快快到來,天知道我等這些年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將來家國重現,我等重新登位,卿祿加身,想一想都是一件無比快哉之事。
“今兒,蒙武這個老東西死了,明兒爭取再死一個!"
“嬴政明兒若死就好了。”
“那個狗賊,也該活夠了,也該死了。”
"
"
“嬴政!”
“那個狗賊的年歲比我等都要大,歷代的秦國國君,基本上活的都不長,就算今歲不死,他也活不幾年了。”
“他一死,說不定我等的機會也會到來。”
“先前聽大人身邊的門客說過,秦國太大了,大才太多了,能臣武將也是很多。”
“也就嬴政那個狗賊還能驅使他們,換成扶蘇那樣的小娃娃,絕跡不成的。”
“我覺還是有些道理的。”
“當然,那個狗賊死的越早越好。”
“喝酒,喝酒,酒水都是暖暖的。”
“天候如此之寒,當多喝幾杯。”
“多喝幾杯!”
"......"
“魯兄,因中原之地的一些事,河西烏孫之地的人手有調回來不少,接下來可能再調回去?”
“若是不調回去,以烏孫之地那裏的人手力量,只怕,今歲就要變成秦國郡縣了。”
“秦國太霸道了。”
“人家一個異族小國好好的,非要去攻佔他們,還是那種卑劣欺壓的手段。”
“烏孫!”
“烏孫內部也是一羣軟蛋之人,連反抗都做不到?”
“以秦國在河西之地的力量,烏孫若是反抗,未必不成,真想要家國淪亡秦國郡縣?”
“那時,他們想哭都沒有地方哭!”
“真是一羣蠢貨!”
“烏孫之事,估計難了。”
“一些大人,也是有心無力。”
“相對於烏孫,中原更爲重要。”
“烏孫之地,讓秦國佔了就佔了,就算秦國佔了,一時間也做不了什麼事。’
“烏孫!”
“那處地方還是頗爲緊要的。
“從隴西過大河,原本是有大月氏以及烏孫的,需要穿過那兩個異邦小國,才能夠抵達西域!”
“大月氏,已經不在了,殘餘之力,多在西域以西了。”
“烏孫,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烏孫成爲秦國郡縣之後,從隴西向西,都要爲秦國佔據了,西域......估計也不會太遠。”
“那個時候,對我等商隊的威脅就大了。”
“以秦國這些年的盤剝力度,我等商隊都要爲他做衣裳了。”
“希望在那般情形發生之前,大人們能夠想出應對之策吧。”
“也是匈奴太沒用了。”
“在秦國兵出河西之前,那片地方一直都被匈奴的力量所籠罩,匈奴......太沒用了。”
“蠻夷就是蠻夷,就是一羣廢物!”
"
“指望那些蠻夷之人是不行的。”
“諸般事,還是要落在我等身上!”
“喝酒,喝酒,酒不要停。”
“聽說楚地那些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楚人,楚人也是一羣廢物,只是,眼下之際,還是希望那些楚人可以撐下去,可以替中原之地多分擔一些力量。”
“指望着外人,非長法。”
“今歲以來的中原諸事,還是在我等內部有奸詐賊子。”
“那些人喫裏扒外,勾連秦國,反傷自己人,着實該死!”
“若是沒有那些人,中原之地,秦國又能如何?”
“根本做不了什麼!”
"......"
“魯兄,滿上,滿上。”
“唉,秦國一天下已經十餘年了,也不知道我等什麼時候可以等到好機會。”
“也不知我等是否可以等到。”
“這些年來,我等的日子確是艱苦,確是艱難,確是無奈,有些時候,我都想要放棄了。”
“在場的兄弟們,有一些還沒有成家,雖有孩子,終究不一樣。”
"
“也難怪中原那裏會出現一些奸詐的悖逆之人。”
“哪怕真的想要安穩了,直接隱去便可,何必反傷自己人呢?着實該死,着實該殺!”
“宋老弟,萬不可有這般心思。”
“萬不可有!”
“哪怕真的有,也要速速忘掉。”
“我等已經堅持了這些年,何以這個時候放棄?”
“大人待我等還是不薄的,金玉美人,應有盡有的。”
“想一想當年家國破碎的情景,如何能夠忘記?”
“諸位兄弟,那是血仇,那是萬萬不能忘記的血仇。”
“魯兄,我也只是那般一言。”
“實在是想要等到一個上佳的機會。”
“奈何,這些年來,一直沒有等到。”
“宋兄之言,想來中原之地,也有不少人有。”
“希望接下來就有上好的機會。”
“而後,一舉功成。”
“我等便可重新擁有當年的一切了。”
“縱然真有上好的機會,欲要重現故國,也非容易之事,社稷無主,大人衆多。”
“若有紛爭,也是一場亂。”
“哈哈,說多了,說遠了。”
“諸位兄弟,喝酒,喝酒!”
“無論以後的事情如何,眼下,我等還是先老實的喝酒喫肉爲上,鍋裏的羊肉好了吧?”
“這些年來,別的事情先不說,我等做羊肉的水準長進許多,好喫很多。”
“羊肉好了,味道都出來,白白的湯水也出來了。”
“趕緊撈幾塊,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1
風雪咸陽,南城尋常的一條街道深處。
門窗緊閉,炭火澎湃。
滾沸的羊肉在鍋中煮着,酒水在臨近的小爐子上暖着,圍爐而坐,暖意盈生。
推杯置盞,好不快哉。
有外界的漫天狂風暴雪,無需擔心有窺視窺聽之人,大口喝酒,大聲說着城中、天下諸事。
不時。
酒意闌珊,唉聲嘆氣有之,振奮之音有之,狂怒暴躁之音有之,追憶往昔的之聲有之。
不時。
隨着喫酒喫肉之音大盛,諸般高亢之音徐徐散去。
“薛郡這裏......比中原安靜一些。”
“這裏好像也暖和了一點點,也不知是否是錯覺,河上,你覺得呢?莫負,你是否有那般感覺?”
薛郡!
東郡東南,有諸夏九澤之一的鉅野澤。
鉅野澤東,則是諸郡之一的薛郡,其地囊括昔年的魯國核心之地,亦是從中原入齊魯的通途之地。
雖不如東郡大,自有其獨到之處。
數十年前,楚國將魯國攻滅,其地納入楚國。
秦國將楚國攻滅,此地成爲郡縣。
一路從甄城車馬前往齊魯,行徑多地,而今入薛郡,渡過大汶河,行入汶上之城。
此地,羋心沒有來過。
是第一次來。
所見所聞,和甄城多不一樣。
口音不一樣,禮儀也有不一樣,這裏的人多彬彬有禮了一些,不愧是魯國之地。
儒家的先師孔夫子,便是魯國人!
除了儒家孔夫子,其後的曾子,亦是魯國人!
墨家的子墨子,也是魯國人!
史家的左丘明也是魯國人!
數百年來,和墨家一直過不去的公輸家先祖公輸班,也是魯國人!
屈指一算,從魯國走出的諸夏有名之人還真是不少。
環顧左右,所見種種,多有一種新奇之感,羋心很是喜歡,尤其還是跟着河上一塊來到此地。
莫負,自然也是難得的朋友。
“從渡過大汶河以來的情形來看,的確安靜許多,感知之中,遊俠也少了一些。”
“天地間的氣息,都澄澈許多。”
“具體,還要再看看。”
“這裏畢竟太靠近中原了,一路得來的消息,多有人不耐中原的混亂,前來此地。”
“這裏是暖和一些,越是靠近海域,就越是會溫暖一些。”
“臨近正午,咱們先去找一家酒樓歇歇腳吧,師尊吩咐的事情不着急。”
“此行,那件事爲重,走一走,看一看,也是爲重。”
“汶上城,數年前,同宗全師兄來過這裏,不知現在的變化如何。”
"......"
淺灰色的樸素着裝,不爲錦繡矚目,自有淳厚之態,揹着行囊,梳着簡單的髮髻,宛若行者。
同行的羋心、莫負二人也差不多。
帝國之內,遠遊、遠行、遊歷之人不爲少,只要照身貼無錯,只要不無辜沾染一些麻煩,並不會有什麼阻礙。
問羋心之言,河上笑語頷首。
暫時來看,如羋心所言,其它......就要再瞧瞧了。
或許是此間相對暖和一些的緣故,城中街道上的往來行人都多了一些,販車走卒的叫賣之音也清亮許多。
迥異於此刻的東郡之地。
靈覺擴散,雖有一二武者,盡皆先天層次,化神層次的一個都沒有。
薛郡,已經屬於齊魯之地了,師尊交代的事情,可以好好探查之了,不知是否真的有大隱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