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梅克人選取了最好的庇護所,如果說安德裏事先知道的話,遲鈍的二級中隊長在切身經歷了寒夜後才知道他的俄國同事有多英明,或者說奸詐。
這裏是洛傑伊諾耶波列市與亞涅加之間的丁字路口,一條鐵路橫貫東西,來自提赫文的公路由此往北,經斯維裏河大橋通往芬蘭。突擊隊扼守的養鹿場位於丁字路口東側,控制着交通要道,不管敵人從那個方向來,都得通過這裏。反之,德軍和友軍控制了它,就能進退自如。
新的陣地除東南面是森林外,其它三個方向都是光禿禿的原野。這裏靠近北極,進入夜晚,淒厲的寒風夾雜着雪,吹過這片森林與荒原,松樹站在白皚皚的雪地裏,隨着凜冽的北風搖晃着身子,發出尖厲刺耳的呼嘯。進入後半夜,安德裏的士兵實在凍得受不了,紛紛擠往養鹿場。那裏四面圍牆,士兵們都踡縮在牆跟裏,能抵擋很大一部分寒風,如果暴露在荒郊野外,肆虐的北極風只消半個小時,就可以把人的血液凍成冰。
安德裏孤軍冒進,本來就與大部隊拉開了30公裏的距離,大部隊又遭到後撤蘇軍的反突擊,把尖兵營阻隔在他們佔領的那座城市裏。
安德裏在明白險境後,全營馬上重新部署:部隊以養鹿場爲中心,全營的32輛坦克圍成一圈,構成第一道防線。那輛t35仍在原地,槍炮同時指向四面八方。後面是17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
一門突擊炮停在院子中間,周圍是十幾門80mm迫擊炮,彷彿老母雞領着一羣小雞。
一門80mm迫擊炮安裝在水泥食槽,安德裏親自監督試射。
80mm迫擊炮是1932年萊茵金屬公司研製的,該型炮身管長1143mm,重57kg,其中身管重19kg。發射3.5kg34型迫擊炮彈時。炮口初速172m/s,最大射程2400m,最大散佈直徑爲65m。彈丸的射程一般通過裝藥量的增減來決定。
4名炮手圍繞在迫擊炮周圍,一發照明彈讓黎明提前到來,鄰炮的一發菸草彈又把黎明拉回黑暗。鹿羣起初被炮火驚得狼奔豕突,後來發現事不關已,也就高高掛起了。
真正的黎明到來了,結伴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炮火,卡爾梅克人的叫聲在這片奇怪的期待與死寂中呼起來很是淒厲:“防炮啦轟!”啦字剛出口,首發炮彈爆炸了。
敵軍試射的是76毫米口徑榴彈炮,從裝備大量這種列寧格勒的普提洛夫工廠生產76.2毫米的野戰加農炮來看,進攻的蘇軍部隊要嗎是突圍的54集團軍小股部隊,或者是20天前被39軍擊潰的第4集團軍殘部,或剛剛被打得潰不成軍第7集團軍剩餘,而不會是新銳部隊。
大家剛開始動起來,步兵排用輕型迫擊炮、中型迫擊炮、76.2毫米野炮的出膛聲加入了冰冷世界,尖利的怪嘯後彈片在煙塵中穿飛,牆倒塌的煙塵像海嘯時的排空海lang一樣,把不及逃跑的幾個黨衛軍吞噬,鹿爲剛纔的事不關已付出了代價,在跳躍中倒在血泊中,或連人帶鹿一起炸上天。一些老鼠竄來竄去,東聞聞西嗅嗅,大家眼裏流露出羨慕。
沒有掩體的士兵們跳進剛炸出的彈坑裏,一個突擊隊員在躍進彈坑後,彈坑又被一發炮彈命中一次。那些尋找新的彈坑的人停止了動作世上倒黴的事情很多,沒見過還有這麼倒黴的。
卡爾梅克人雙手堵着耳朵的頭揚起來了,爬在死鹿身上高喊:“122毫米榴”再一次的山崩地裂籠罩了大家,這回的呼嘯和爆炸聲要猛烈得多,因爲它來自正規的炮兵,而不是輕量級的步兵炮和野炮了。
天已經大亮,炮彈仍在這片冰凍的陣地上爆炸,它們並不全在地面上爆炸,空爆的、延時的、咂到地面上又跳起來的、像打在水面上的片石跳躍後炸響的,以各自的方式在它們的殺傷軌跡上運行。
炮彈落地,沒有爆炸聲,冒出滾滾白煙,煙霧翻卷着沿着地面擴散。
“毒氣彈!”黨衛軍二級中隊長極力模仿卡爾梅克人喊道,他的手下已從背後拽過圓珠體金屬背桶,打算取出防毒面具,卡爾梅克人這回不是喊叫,而是大罵:“戴上那豬頭怎麼瞄準呀,別聽你們二百五隊長的,煙幕彈過後,敵人要衝鋒了。”
安德裏的坦克槍炮齊發,那輛t35五個炮塔向五個方向射擊,正好說明他們的處境:他們被包圍了。
“烏啦”一隊騎兵披着晨曦,策馬從陰幽的森林鑽出來,高舉着閃閃發亮的馬刀,讓德軍士兵們想起兩年多前的波蘭軍隊,結局也相同:在暴風雨一般的機槍火力下,馬匹不斷栽倒,把騎士們摔個超級跟頭。一匹馬僥倖衝過火網,突到坦克跟前,上面的人不知去向。一匹棕黃色矮種馬拖着士兵奔馳,士兵的一隻腳還在腳蹬裏,身子拍打着地面,牲畜如此欺負人類,連德軍士兵也看不下去了,韃靼抬起捷克式幾發長點射,結束了倒黴的馭手的痛苦。
騎兵的進攻劃上了悲壯的句號,德軍甚至沒有動用大炮,連50毫米的步兵迫擊炮都沒有發射,以節約炮彈。
蘇軍畢竟不是波軍,騎兵自殺性的衝鋒,是爲了掩護步兵。蘇軍步兵乘此機會,越過了光禿禿的原野,已經衝到離德軍坦克200米的地方。
“射擊”負責西面和南面防禦的安德裏一聲令下,槍彈從坦克上、從簡陋的掩體裏、從高高的水塔上、從殘存的房屋頂上傾泄而出,步兵迫擊炮在進攻人羣裏炸響,坦克炮與遠處的敵軍坦克對射,那是薄皮的t26坦克,自知不是德軍4坦克的對手,因此大姑娘一般躲藏在遠處,時不時發射一發炮彈後趕緊跑開。
在東面亞涅加方向,一支蘇軍機械化部隊開過來了,幾輛ba偵察裝甲汽車竟然當作坦克使用,炮塔上令人生畏的12.7毫米dshk重機槍向一條條火鏈,被它命中的人,入口只是個小孔,出來時往往帶出一大片肉。一串子彈打穿格魯勃斯的馬克沁水管,水隨着機槍射擊流瀉到地上,流淌到格魯勃斯的褲檔裏,很快他的褲襠凍結了,裏面的零部件也凍結了,可憐的他還渾然不知。
馬克沁的槍聲乾涸起來,格魯勃斯看着目前還平安無事的北面,以憤憤不平表達出羨慕和惋惜:“你們瞧黨衛軍那幫小白臉,守着那麼好的機槍在那兒打磕睡。等這仗打完,我用這破古董把它換回來。”
蘇軍又一次後撤,鮑斯特用狙擊步槍從背後放倒了一個蘇軍小官,拉開槍拴邊裝彈邊對他說:“你憑什麼呀?就憑你被別人捅大了的屁股呀。”
“你知道個屁,多半是我捅別人。”格魯勃斯像羊油滴在石頭上一般,怔忡地看着鮑斯特,鮑斯特把槍收回來對着他:“別動那種下三爛心思,你也不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格魯勃斯厲聲說:“把槍拿開,我再下三爛也不會當強姦犯。我的下面凍往了。”
鮑斯特一看,差點笑岔了氣,格魯勃斯的襠部多出個大冰坨,鮑斯特喊道:“頭,你們快來看,格魯勃斯喫飯的東西被凍住了,他當不成雞那個什麼什麼了。”
格魯勃斯想追打,剛一邁步,**被扯得生疼,毫無道理地罵道:“可惡的強姦犯,你別詛咒,假如我的有事,我就把你的球拔下來安上去。”
旁邊的狗蛋最大限度地顯示了他毫無幽默感:“那安裝不上去吧,別忽悠人了。”
格魯勃斯像剛發現狗蛋一般,一臉巴結:“你是醫生,你要給我想辦法。”
狗蛋從形影不離的揹包裏拿出膏藥,就是不知道往那裏貼,對聞聲而來的卡爾梅克人建議:“頭,我有個辦法,大夥往冰上尿尿,把冰用尿化開。”
格魯勃斯脫下靴子扔向狗蛋,狗蛋躲開了,他站起追趕,這會學聰明瞭,像澳大利亞的袋鼠一般單腿跳躍着。
大家如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圍住雞姦犯,安德裏一本正經地宣稱:“這是冰雕藝術,只是這個冰雕雕刻在褲襠裏,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
“周圍還有毛”他們越說越不像話。
“這冰雕上有個可以伸縮的把手呢。哈哈哈。”二級中隊長右手做抓狀,繼而想起了什麼,關切地叮囑格魯勃斯:“這會你不要發情,控制它不要膨大,不然你那東西真的毀了。”
“也好,免得以後再騷擾我。”站在人圈子外的米沙這樣說着,但臉上掛着分明是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