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染突然意識到自己本想幫忙此番卻將唐心推入了尷尬的境地。她慌慌張張地看向唐心,唐心卻不介意地對她一笑,反倒憂心地看着她。
青染忙不迭地扶起南宮止,並湊近他耳旁道:“你我都是女子,若有難事我定然相助,但怎能這樣輕易就相跪呢。”
南宮止俊雅一頓,心中驚異,她是如何看出的!
青染知道她心中疑惑,扯開一絲神祕的笑,朗聲對衆人道:“小女子初來清風閣,還未登臺獻過藝,競價之事還是再定時間相商吧。今日是拂影姑孃的大日子,大家可要抓緊機會纔是啊。”
臺下一衆人面面相覷。中途被南宮止和賀冕那麼一攪合。他們都不知該如何繼續了。出的價格低了吧,怕丟面子。出的高了吧,又心疼銀子。半晌,竟再沒人吱聲。
唐心卻不在意,心中反而鬆了口氣。
正在這時,一個琅琅如玉的溫雅聲音悠悠響起。
“在下願以整個清風閣與在下本人爲價,求拂影姑娘終身相陪。”
唐心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條件反射地向聲音的原主看去。
蔚流風脣邊攜着淺笑,眉目間似有萬水千山,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唐心:“不知拂影姑娘意下如何?”
唉呀媽呀,這蔚流風夠魄力呀。
整個清風閣加上蔚流風本尊,這個算倒貼吧?還是說,變相求婚?
怪不得上次不讓她幫忙,原來他早有後招啊。
青染瞠目結舌地看着蔚流風皎皎如月的俊顏和他那泰然自若的神情,猛地反應過來。
他是早有預謀的!
從爲唐心搭臺造勢,到今日的競價會。他早打算好了。今日不可能有人出的了比他更高的價。因爲,他出的,是他全部的身家和他的整個身心。
半晌,青染又將視線轉向唐心。唐心的反應和她一樣,震驚,難以置信,似乎還多添了一分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
唐心想必對蔚流風也是有情的吧。即使原本是無情的,在蔚流風做出這番舉動後,又有哪個女子不會動容。青染對蔚流風的仰慕和讚賞之情頓時氾濫。
這傢伙,太有手段了!這招兒可比現代的點蠟燭表白門高明太多了!同時,青染也尋思着,果然這古代的美男,一個都不能小瞧啊,這蔚流風看着溫文爾雅,謙和無害的,沒想到做起事來乾淨利落,一擊中的,氣勢完全不輸蘇陵和風玄夜啊。
臺下衆人中許多人本是懷着湊熱鬧的心情來的清風閣,到這時,他們心中卻想着,這趟清風閣來的太值了!不僅見到了銷聲匿跡兩年的白吟風,還見到了清風閣閣主蔚流風本尊,更勁爆的是,還見證了蔚流風對花拂影的示愛。這隨便哪條新聞拿到江湖上,都是可以與人吹噓的資本啊。
大家都屏氣凝神等着花拂影的答案,隨便花拂影的回答是什麼,這都將成爲第二日江湖上最大的奇聞。
唐心此刻的心情也是異常忐忑。她之前只是隱約有過期盼,卻萬沒想到蔚流風做的卻是這個打算。
正當唐心猶豫之時,某女不安分的因子又在作祟了。
青染朗聲一笑,對蔚流風道:“蔚閣主,雖然你出的價甚高,但是如此便要買拂影終身作伴未免太簡單了吧。”
蔚流風心中已盡了然,青染定是想考驗考驗他,遂沉着應道:“那敢問青染姑娘有何高見?”
青染抿脣一笑,天真爛漫道:“拂影與我自幼便是好友,我們倆在這兒都沒有家人,彼此便是唯一的依靠了。你方纔話中之意與求親無異,既是要向拂影求親,那自然是要先過我這關啦。”
蔚流風笑得更深一些:“好!青姑娘有何指教請盡數提出吧,流風定當竭力而行。”
青染揉搓着鼻子想了想,突然一拍掌:“有了!”她步伐穩健,緩緩走到蔚流風跟前,神情悠閒道:“在座各位都知道,拂影最擅長的就是唱歌。你既然要她陪伴你下半生,那麼,先得讓大家看看,你是如何與她作陪的.”
青染說的極繞口,現場許多人都沒聽明白。蔚流風卻當即就領會了,正要差人去取他的竹笛,卻被青染驀地打斷。
蔚流風苦笑不得,無奈道:“青染姑娘又怎麼了?”
青染笑嘻嘻道:“慢蔚閣主擅長竹笛,這個大夥兒都知道,但拂影自己有琵琶伴奏,不缺這竹笛之聲。反而缺個”
青染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大夥兒一下子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缺伴奏,當然是缺伴舞羅!她這是要蔚流風當着大家的面給花拂影伴舞呀!這若是成真了,絕對是超越之前任何一條的無敵猛料。
同時,底下的人也在心中猜測,蔚流風好歹是堂堂一閣之主,真會照做嗎?若他照做,不免要被江湖人談笑議論一番,若不照做,那花拂影又該如何看他、大家紛紛揶揄地笑了,等着看蔚流風如何處理這個大難題。
蔚流風微微一笑,燦爛如豔麗桃花。他早知青染與花拂影的關係親密,卻不知青染竟護友護到這個程度,竟用這樣的方法來考驗他,真是有趣,有趣。
他嘴角勾起一個優雅的弧度,笑如春風:“那就請拂影先行彈奏,我去去就來。”話畢,蔚流風就轉進了內室。
青染和唐心都感到疑惑,但想到以蔚流風的性子,並不像是臨陣脫逃的人,便耐了性子等他前來。
唐心輕輕撥動琴絃,《逍遙嘆》的前奏緩緩從手底流瀉而出。
青染託着下巴忿忿地想,這唐心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她想刁難下蔚流風,但唐心擺明在幫他,故意找了首俠氣的歌曲,叫他伴舞也容易些。
罷了罷了,反正她也只是想看看蔚流風願不願意爲唐心屈尊而已。
“歲月難得沉默,秋風厭倦漂泊,夕陽賴着不走掛在牆頭捨不得我。昔日伊人耳邊話已和潮聲向東流,再回首往事也隨楓葉一片片落”
唐心輕車熟路地開始吟唱,青染四下找着蔚流風的身影卻不得。忽聽得身旁一陣驚呼,順着身旁人的眼神抬頭看去,蔚流風身着素淡白衣,手執一把玄青寶劍,從半空緩緩下落。
“輕、功?!”青染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目瞪口呆地看着蔚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