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是本地人,會粵語,能跑業務。小李是湘南來的,學會計的,管賬。”
“行啊,建國,有模有樣了。”謝建軍稱讚道。
“都是跟您學的。謝哥,賓館項目驗收了,客戶很滿意,又介紹了個新項目,是家合資酒店的,預算一萬二。我接了。”趙建國笑了笑又繼續說道
“好。不過要注意,項目越大,風險越大。合同要細,需求要清,變更要有記錄。”
“我記住了。對了,謝哥,您帶來的竹編,我看了,真好。深鎮這邊賓館、飯店,都需要這種有特色的裝飾品。
要不要在深鎮設個點,專門銷售家鄉的土特產?”
謝建軍心裏一動。這個想法好。竹編、木器、茶葉、山貨......如果能形成產業鏈,對家鄉是很大的帶動。
“可以試試。但要從長計議。先把手頭的訂單做好,把口碑做起來。等穩定了,再考慮設點。”
“行,我聽您的。”
離開深鎮時,謝建軍心裏很充實。這次來,不僅是技術轉化,更是打開了一扇窗。
一扇連接技術和產業,連接城市和鄉村,連接現在和未來的窗。
他知道,路還很長。但方向更明確了,腳步更堅定了。
火車開動了。深鎮的高樓漸漸遠去。
但謝建軍知道,他和這座城市的緣分,纔剛剛開始。
而他家鄉的那些竹編,那些手藝,那些期待,也通過這次展會,第一次走出了大山,走向了特區,走向了更廣闊的世界。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就像這個時代,飛速向前。
而他,要做這個時代的參與者,建設者,推動者。
路在腳下,夢在前方。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從深鎮回來,京城的秋天已經深了。
香山的葉子開始紅了,未名湖畔的銀杏也黃了,風一吹,沙沙地響。
謝建軍從實驗室出來,踩着一地落葉,往家走。
手裏提着個牛皮紙袋,裏面是深鎮帶回來的特產,老婆餅、雞仔餅,還有兩包給孩子的糖果。
走到蔚秀園門口,看到芸芸和林林在院子裏玩,大姐的孩子周軍、周芳也在。四個孩子追着跑,笑聲清脆。
“爸爸回來了!”芸芸先看見他,跑過來。
“舅舅!”周軍和周芳也圍過來。
“都來了?喫飯了嗎?”謝建軍笑着問道。
“喫了,大姑做的飯,可好喫了。”謝林說道。
大姐謝建紅趁着國慶假期,帶着孩子來京城了,一是看看弟弟弟媳,二是想在京城轉轉,開開眼界。
進屋,大姐正在廚房幫林曉芸收拾,見他回來,擦了擦手說道:“建軍回來了?深鎮怎麼樣?”
“挺好的,訂單不少。”謝建軍把特產放桌上:“大姐,這次來多住幾天,帶孩子好好玩玩。天安門,故宮,長城,都去看看。”
“那得花多少錢.....”
“花不了多少。我在京城三年了,還沒好好帶你們玩過。這次正好。”
晚飯很豐盛,大姐帶來了家鄉的臘肉,筍乾,林曉芸又加了幾個菜。一家人圍坐,熱熱鬧鬧。
“大姐,這次來,除了玩,還有別的事吧?”謝建軍問道。
謝建紅放下筷子,看了看丈夫周爲民,周爲民點點頭。
“建軍,是這麼回事。你在深鎮給竹編找的銷路,老支書組織大家做了第一批,質量挺好,對方也滿意。可第二批出了問題。”
“什麼問題?”
“量大了,人手不夠,趕工,有些就粗糙了。港城那邊驗貨,說有十分之一不合格,要退貨。
老支書急了,把幾家會竹編的都叫來,開了會,可手藝這東西,有高有低,統一標準難。”
謝建軍放下筷子。這是預料中的問題,從小作坊到規模化生產,質量管控是道坎。
“老支書怎麼說?”謝建軍問道。
“老支書讓我問你,怎麼辦。是繼續做,還是停一停?”
“不能停。”謝建軍說道:“訂單接了,信譽要講。但質量必須抓。
這樣,大姐,你回去跟老支書說,三點:第一,成立質檢小組,每件產品出廠前都要檢查,不合格的返工。
第二,分工細化,劈竹的只管劈竹,編織的只管編織,熟能生巧。第三,辦培訓班,讓手藝好的教手藝差的,統一標準。”
“可......誰有工夫教啊?都忙着掙錢。”
“教的人,給補貼。學的人,學會了,質量上去了,工資也能漲。這是長遠的事,不能只看眼前。”
“行,我回去說。”謝建紅點頭說道:“還有,李木匠的傢俱,樣品做好了,拍了照片,我帶來了。你看看。”
謝建紅從包裏拿出幾張照片,是黑白照,但能看清。一套辦公桌椅,一個書架,樣式簡潔,做工精細。
“不錯,李木匠手藝好。”謝建軍滿意:“這些照片,我寄給深鎮那邊。
如果有訂單,就讓李木匠做。但也要注意,傢俱比竹編複雜,更需要標準化。
尺寸、用料、工藝,都要統一。”
“這個李木匠懂,他說了,只要圖紙清楚,他就能做準。”
“那就好。”
喫完飯,孩子們看電視去了。大人們繼續聊。
“建軍,你在京城,在深鎮,做這麼大,累不累?”謝建紅問道。
“累,但值。”謝建軍說道,“大姐,你看咱們村,多少人有手藝,有力氣,可就是富不起來。
爲什麼?缺市場,缺信息,缺組織。我在外面跑,就是幫大家找市場,找信息,把大家組織起來。
雖然難,但只要做成了,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你心是好的,可......擔子也太重了。又要搞研究,又要開公司,又要顧家裏,又要幫村裏。鐵打的也受不了啊。”
“沒事,我還年輕。而且,不是一個人,有曉芸,有你們,有團隊。大家齊心協力,就能行。”
夜裏,等大姐一家休息了,謝建軍和林曉芸在屋裏說話。
“大姐這次來,我看她心事重重的。”林曉芸說道。
“村裏的事,壓力大。老支書年紀大了,有些事力不從心。大姐夫在供銷社,能幫點,但有限。
建華還年輕,撐不起來。”謝建軍嘆氣道:“我得想辦法,在村裏培養個帶頭人。”
“你想培養誰?"
“建華可以,但他太年輕,沒威信。大姐夫可以,但他有工作,分不開身。實在不行......我想勸二哥回來。
“二哥在運輸隊,幹得好好的,能回來嗎?”
“運輸隊是鐵飯碗,但沒發展。如果村裏的事業做起來了,不比運輸隊差。
而且,二哥會開車,懂機械,村裏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那你去說?”
“嗯,我寫信。不過不急,等村裏的事有起色了再說。”
第二天,謝建軍帶着大姐一家去天安門。國慶剛過,廣場上人還不少。
孩子們第一次看到天安門城樓,很激動。
“舅舅,這就是天安門啊?真大!”
“嗯,開國大典就是在這裏舉行的。”
“我能上去嗎?”
“現在不能,以後也許能。”
照了相,又去了故宮。大姐謝建紅看着紅牆黃瓦,很感慨。
“建軍,你說,古時候的皇帝,就住這裏?”
“嗯,明清兩朝二十四個皇帝,都住過。”
“這麼大,得住多少人啊。
“光是太監宮女,就有上萬人。”
“嘖嘖,真是......沒法想象。”
從故宮出來,又去了王府井。大姐看到百貨大樓,眼睛都直了。
“這樓真高!東西真多!”
“大姐,看上什麼,我給你買。”
“不要不要,看看就行。京城的東西貴,咱們鄉下人,用不着。”
最後,謝建軍還是給大姐買了件毛衣,給大姐夫買了雙皮鞋,給兩個孩子買了新書包。
又給父母買了營養品,給弟弟妹妹買了書和文具。
“建軍,你這......花太多錢了。”大姐很不安。
“大姐,我掙錢,就是給家裏花的。你們過得好,我在外面才安心。”
“可你在京城,用錢的地方多......”
“夠用。你放心。”
玩了三天,大姐一家要回去了。走的那天,謝建軍送到火車站,大包小包,塞滿了給家鄉帶的東西。
“建軍,別送了,回吧。”謝建紅眼圈紅了:“你在京城,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曉芸和孩子。家裏的事,有我們,你別太操心。”
“我知道。大姐,路上小心。到家來個信。”
“哎。”
送走大姐,回到實驗室。深鎮展會帶來的後續工作很多。
智能拼音輸入法的五個意向協議,要一一跟進。易文、易表的訂單,要安排發貨。
竹編的訂單,要督促家裏生產。港城公司的投資意向,要仔細研究。
謝建軍把任務分下去。周明跟進軟件訂單,陳向東處理培訓事務,他自己集中精力處理,技術轉化和投資的事。
智能拼音輸入法的第一個客戶,是華同方,是華清大學的校辦企業,想做中文打字機。
謝建軍去華清談了幾次,最後達成協議:京大出技術,同方出生產和銷售,利潤五五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