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欽的話說完,沈長齡一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其實他能破大王山的山賊,殺了那麼多人,還是爲着想爲季含漪報仇來的,又想抓住了魏五。
再有就是五叔提點了他,開了竅,用了點兵法。
從前在軍營訓練的時候總想着偷懶,但在剿匪的這些日裏卻想着自己若是這麼渾渾噩噩,混喫等死的過一輩子,便什麼都做不成,如今到了這個地步,便要將山匪殺乾淨。
從前怕死,又忽然不怕死了。
衆人聽了沈長欽的話,屋內也都是祝賀的聲音,季含漪也笑着對沈長齡祝賀了兩句。
在衆人紛紛的道喜聲音裏,沈長齡沈長齡難得有被衆人誇讚的的時候,站在中間傻笑。
他又一下就聽到了季含漪的聲音,不由側頭往季含漪那頭看過去,見着季含漪坐在老太太下首,穿着一身寶藍衣,帶着紅寶石的頭面,臉上笑吟吟的如沐春風,他又撓了撓頭,看着如今的季含漪處處都好,恢復如從前,眼裏沒那天他見到的驚慌,心裏頭就忽然鬆了。
沈老夫人也連連道好,又說夜裏爲沈長齡辦一場接風宴,然後明日送帖子,大後日辦慶功宴,讓白氏着手來辦慶功宴這件事。
白氏自然是滿口答應,臉上更是喜笑顏開,卻含着淚眼沙啞道:“如今只要孩子好好的回來就好,功名不功名的,我卻沒想過。”
又抹着淚:“如今人好好的回來了,也不枉我日日燒香拜佛,明日我便要去還願去,多上些香火。”
白氏站在沈長齡身邊落淚,沈長齡笑着去安慰着,看着輕輕鬆鬆,哪像是過了一遭鬼門關的人。
沈長齡是今日主角,紛紛去他身邊噓寒問暖,問他有沒有受傷,沈長齡都笑着應付,也不知是誰碰着了哪裏,沈長齡忽的撕拉一聲,臉上出了些汗。
沈長齡這樣子明顯不對,白氏嚇着了連忙問:“怎麼了?身上傷了?”
沈長齡依舊笑着擺手說沒有。
但白氏卻是有些不怎麼信的,伸手上上下下的在沈長齡身上摸,就怕他哪裏傷着了,這可是殺山匪要命的事情,怎麼可能一點傷沒有。
終於是捏在沈長齡膝蓋上時,沈長齡額頭上又冒了汗,白氏便明白了,趕緊讓人去扶着沈長齡回院子,又叫府醫快些去看,再讓人去喊太醫。
白氏風風火火的一場,剛纔還爲沈長齡熱熱鬧鬧的前堂,此刻全都亂做了一團。
大房的人紛紛跟過去,關心沈長齡也是真的關心的,只是大房的人一走,這裏便只剩下了季含漪與沈老太太。
季含漪不好跟過去,即便跟過去關心詢問,那頭現在正亂着,她過去也是添亂。
沈老夫人看向季含漪問起她的身子來,季含漪也如實說快大好了,沈老太太又深深看了季含漪兩眼,想着大房的孫輩都立功有了出息,自己心心念唸的孫兒還沒有出來,又是一股惆悵。
又想若是沒有季含漪,自己兒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婚,想了想又釋然。
這會兒白氏忙着沈長齡的事情,便讓季含漪安排着夜裏的接風宴,再讓對面大伯家的過來。
季含漪應下,知曉今日下午是一場忙碌了。
這回也是她第一回辦宴會,自然不能出岔子,便先去寫帖子讓下人去送。
今日也是家宴,宴請的都是沈氏本家,對面老太爺,各房叔伯嬸孃,再加上姑奶奶們,再有就是姻親故舊,這些也能從往年的宴請名帖裏找到。
確定了人數,季含漪一一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又請教了方嬤嬤一些宴請事宜,再將廚房的幾位管事叫過來,都細緻的安排下去,又不放心的往廚房去看,確定好菜品,再去廚房庫房看看要用的菜品夠不夠,不夠便趕緊出去買回來。
沈府的男子們因爲沈長齡這事,幾乎都早早回了,沈肆回來在院裏沒見着季含漪,問才知季含漪還在廚房。
季含漪風寒還未好徹底,卻又忙碌這一遭事情,沈肆心裏是不怎麼高興的,讓季含漪管家不過是讓她長些經驗,卻是不想讓她累着。
方嬤嬤來說對面大伯家的幾乎都來了,就在前廳坐着,有些去看三爺了,老太太讓沈肆回來就往前廳去。
沈肆冷着臉皺着眉,卻是親自去了廚房。
廚房還是沈肆第一回去,廚房正忙碌,乍然一見到二老爺來,個個都嚇了一跳。
但沈肆沒在廚房多久,季含漪前腳剛走了。
沈府院子可不小,季含漪這麼來來去去的跑也不知道身子受不受的住。
季含漪將桌子下人安排妥當,忙完的時候,基本也已經到了快開宴的時候,身上已經酸的不行了,就往垂花門進去,找了個地方坐着歇一歇,先沒往前堂去。
季含漪揉着腰,軟綿綿的,又見着前頭來了個人影,待那人影走近,才見着是沈肆。
季含漪沒想到沈肆會來這裏,便好奇的問道:“侯爺怎麼沒去前堂?大伯家的應該都來了。”
沈肆走到季含漪的面前,這時候天色微微的暗了,低頭可看見季含漪額上的細汗和臉上的蒼白,她病沒大好,又累了一場,他全是心疼,讓季含漪先回去歇會兒。
季含漪還想去廚房看看,就道:“夫君先去便是,我擔心待會兒上菜出了差錯,還要再去廚房看看。”
沈肆眉頭緊皺,讓方嬤嬤去替季含漪辦,又直接牽着季含漪往回走,沒打算去前堂。
季含漪累的腰痠背疼,這才知道府裏要是辦一場宴會,是真真的累人,但想着不去前堂招待不好,又小聲與沈肆說。
沈肆看了季含漪一眼:“誰說你不是?”
季含漪便又道:“老太爺又出門遊歷去了,老太爺不在,夫君和四哥要萬事頂着,今日是三爺受嘉獎的喜事,我還能說在廚房去忙了,夫君不在的話,好似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