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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我們的孩子自然要養在我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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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沈肆回了院子,院子裏靜悄悄的,丫頭各司其職,裏屋內只留了一個丫頭伺候。

從前這院子,丫頭們做完活都要退到院外去,院內幾乎不怎麼留丫頭,如今季含漪住進來,院子裏其實還多了些人氣。

季含漪睡的正沉,迷迷糊糊感覺身上涼了下,又被抱着進了一個懷裏,熟悉的味道襲來,她醒來就對上一雙黑眸。

沈肆身上還穿着公服,公服上帶着書卷和墨水味,季含漪身上軟,提不起力氣說話,見着沈肆回來了,心裏生了一股安心,又昏昏沉沉又閉了眼睛,手卻輕輕捏在沈肆的袖口上,像是不想讓他走。

這是沈肆第一回見季含漪這麼有氣無力的時候,其實季含漪的身子一直都還算好,這回是他第一次見她真的病了,還是因爲自己,不由更是心疼。

手指輕撫着季含漪的髮絲,便這麼靠着牀沿不動,讓她在自己懷裏好好睡。

季含漪睡的天昏地暗,還是到了要喫藥的時候,沈肆將人叫醒。

苦澀的藥味過來,季含漪也很配合的靠在沈肆的懷裏喫藥,儘管苦澀,也忍着喫了。

沈肆原以爲季含漪會撒嬌或是會喊着苦,畢竟小時候的季含漪膽子雖說小,但性子卻嬌氣的不行,跟着他父親便時時要她父親抱着她,一得空便往她父親懷裏鑽。

便是七八歲的時候,也要她父親抱着上馬車,不然便使性子不願上。

她的任性與嬌氣,在他面前收斂的很好,但在她母親和父親面前卻是體現了個淋漓盡致,格外像是嬌養壞了的孩子。

其實沈肆心底深處是希望季含漪這麼對他的,但顯然季含漪比起從前除了瞧着穩重些,也並沒有變多少。

他往她脣中塞了一顆蜂蜜糖,又耐心的給她將脣角的藥汁擦了。

季含漪咬着糖,又低頭往沈肆的頸窩處埋,聲音裏帶着一股軟軟糯糯的沙啞:“今天母親叫太醫來給我看診了,說是怕我身子不好生。”

沈肆聽着這聲兒心就化了,熱熱的呼吸往他領子裏鑽,他也生出許多熱意,這種熱意從前並未察覺到過,他的許多情緒都是與季含漪親近過後才體會到的。

就如此刻,喜歡的人往他頸窩靠,毛茸茸的髮絲輕拂他的臉頰,他甚至覺得,就就在此刻一輩子就好,萬事都比不得這一刻重要。

他輕撫着季含漪的後背,聲音已經是他最極致溫柔的聲音:“能不能生我都不會怪你。”

“我不在乎子嗣,過繼一個也不是難事。”

季含漪說這個本是要爲她真正要說的話做鋪墊的,好不容易病一場,剛纔她也清清楚楚的看到沈肆眼裏的關心心疼,是她見過的最溫和的沈肆了。

又聽沈肆這話,心頭難免沒有觸動。

她沒想到沈肆居然沒說納妾,他說的是過繼……

季含漪又伸手環住沈肆的脖子,聲音很細,又有點委屈:“剛纔我做了夢,很嚇人。”

沈肆低頭讓季含漪更靠進自己的懷裏,聲音低低撫慰她:“別怕,一切有我的。”

季含漪就又用細細的聲音沙啞着小聲說:“昨天母親叫我過去,說想將我的孩子抱去養着,我剛纔便夢見了……”

說着季含漪小心翼翼的抬眸去看沈肆的表情,她只能藉着在沈肆最溫柔的時候去試探他的態度了。

這事自沈老夫人提起,季含漪就壓在心底了,若是沈肆也是這個意思,她恐怕是不願生這個孩子的。

這裏是沈府,她主意比不過沈肆老太太,但生不生她還是能做主的。

沈肆低頭往季含漪的臉上看去,見着她一雙眼兒似乎帶着淚花,全是星光閃爍,那一絲病色更將她襯的楚楚可人,便是塊冰山這時候也要爲她化了。

沈肆瞧着心疼,那雙細眉蹙着,白淨淨等人疼,彎腰去吻她的眉心,嘆息道:“病成這樣還有閒心想這個?”

季含漪一頓,又偏着頭往沈肆的懷裏埋去,小聲道:“被嚇着了……”

沈肆無奈的扯了扯脣,又低頭看着季含漪髮絲的下臉龐:“不過一場夢罷了。”

“我們的孩子自然要養在我們這兒。”

季含漪要等的不過也是沈肆這句話罷了,不然她便忐忑,甚至不想要呆在這兒了。

得了這話,或許是病中情緒脆弱了些,她眼眶還酸了下,總算聽了自己想聽的,又覺得沈肆始終還是好的。

沈肆抬起季含漪小臉,見着她盈着水色的眼眶,紅紅的暈染開,像是剛被雨水打過的梨花,花枝還在輕顫,比任何一場美景都要好看。

病了的人太柔弱,難得看起來弱不禁風,孱弱眉眼有氣無力,偏偏依舊嫵嫵風情。

沈肆只覺得自己的身心便是都給季含漪也是全都甘願的,即便她這時候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上下求索的爲她摘來。

帶着翠綠翡翠扳指的手指輕輕爲季含漪擦去眼角那一點溼潤,他聲音低沉:“母親的話你都只聽聽,萬事是我來做主,你不必聽她的,聽我的就是。”

季含漪怔怔看着沈肆。

沈肆低頭捧着季含漪的臉,溫潤滑膩的觸感,其實在季含漪剛纔說孩子會被母親抱走的那一刻起,沈肆就知道季含漪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這事的。

他知道她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他黑眸低低看着人,但願季含漪這回能夠明白,在他心裏,她向來是最要緊的人,他也向來向着她,不必再心裏忐忑。

季含漪得了心裏想得的話,心裏頭鬆懈下來,又極乖順的嗯了一聲。

季含漪的身子底子是不差的,第二日就好了許多,就是睡多了有點恍恍惚惚的。

沈肆臨走前依舊不許季含漪出院子,怕她吹了風,又往她手上塞了一個匣子,說是特意給她做的。

季含漪好奇的打開,裏頭是一對鑲綠松石的金手鐲。

季含漪從匣子裏將那對鐲子拿在手裏,沈肆又讓季含漪低頭看鐲子背面,季含漪好奇的低頭去看,只見鐲子後背上刻着沈肆的肆,與她的漪字。

兩個名字挨在一起,有一股別樣繾綣的情意。

季含漪抬頭看向沈肆,雖說看起來還是那樣疏離的面容,季含漪卻覺得沈肆溫和許多。

今早沈肆去梳洗時,方嬤嬤過來她牀榻邊小聲說,昨天下午沈肆回來,一動不動的抱了她一下午,就是怕吵醒了她。

昨夜裏也是沈肆爲她沐浴換衣,她原以爲他是從來不會照顧人的,但其實沈肆也暖了她的心。

此刻看到這對金鐲,季含漪的心裏絲絲漣漪,總是在想,沈肆這般性情冷淡的人能夠對自己這般,是不是他也是喜歡自己的。

手又被沈肆握住,接着冰涼的觸感落到手腕上,是沈肆將那對金鐲爲她戴了上去。

低沉的聲音從面前傳來:“喜歡麼?”

季含漪熱了熱臉龐,低着眉眼,輕輕點頭,又抬頭看向沈肆的眼睛:“謝謝夫君。”

沈肆挑眉,這對金鐲是他爲她花了心思的,怎麼就只得一句謝謝。

他要的也不是這個。

他低頭:“還有呢?”

季含漪頭還有點暈,又聽沈肆這話,再見他挑眉,有些高傲的樣子,想了想又道:“那我給夫君繡一個荷包吧?”

沈肆這下算是稍稍滿意,點點頭後又轉身往外走。

季含漪想既允諾給沈肆做荷包了,就要好好做,便說去庫房找找好看的做荷包的料子。

上午選好了料子,又喫了藥,身上覺得好了些,頭也沒那麼暈了。

又過了一日,風寒就好的差不多了,季含漪上午看了廚房賬目,又去廚房走了走,下午的時候本來想說去園子裏散散心,悶了兩日也總覺得透不過氣,但前院忽然來了消息,說沈長齡回來了,還是剛從宮裏回來的,老太太讓人都往前堂去一起祝賀。

這是件喜事,季含漪便也收拾了趕過去,去的時候人都來齊了,她成了最後一個。

沈長齡穿着青衣武官袍站在中間,大房的人個個臉上都帶着笑,白氏更是站在沈長齡的身邊眼淚汪汪的,沈長欽也趕了出來,就爲了祝賀自己的弟弟。

沈長齡往周遭一看,沒見着那個身影,他立了功,卻覺得空落落的。

季含漪進去的時候正傳來沈長欽含笑欣慰的聲音:“三弟在這次剿匪裏,一共斬首九十二個首級,還配合渠魁授首,將盤踞在大王山的山匪一網打盡了,皇上親自嘉獎了三弟的。”

季含漪無聲無息的去了自己的位置坐好,沈老太太這時候的聲音也響起來,笑道:“說不定將來我們沈家還能出個將軍呢。”

又對沈長欽道:“你快說說,皇上是怎麼嘉獎的?”

沈長欽便將皇上的賞賜說了一遍,又道:“皇上說三弟韜略嫺熟,膽勇可嘉,破格超擢,授了五軍營左哨千總,加署指揮僉事,賞銀一千兩,紵絲四表裏。”

說着又笑道:“按着以次劇賊的規制來說,三弟斬首九十二個頭顱,只能升一級,皇上這回是破了先例,封了三弟六品千總,格外看重三弟呢。”

“往後旁人可要叫三弟沈千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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