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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爛尾樓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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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的睡眠質量直線下降,她做了一個非常逼真的夢,夢裏她困在爛尾樓精神崩潰,竟然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豬,她不再站立走路,而是四蹄撐地,只知道喫,把自己喫得圓滾滾,就在屠刀即將砍下的瞬間,她被嚇醒了。

她驚魂未定,先摸了摸自己的臉。

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手也是正常的。

她這才呼出一口長長的氣,然後往旁邊看了一眼,李靜書依然維持着昨夜的姿勢,他靠牆睡着了。

晚上昏暗,看不清,此刻的李靜書沐浴在晨間的日光裏,皮膚白得不像話,像是大病初癒,渾身都透着股病怏怏的頹靡。

雪雁像往常那樣,先接了一碗水,自己喝乾淨。

喝的是自來水,自進入爛尾樓,雪雁的生活質量一落千丈,已經很能適應如此粗糙的生活。

她端了一碗到李靜書面前。

她和李靜書共住的這些天,雪雁一直這樣照顧他,醒來喝完水,就端一碗到他脣邊,先把他的脣潤溼,如果他醒來就讓他自己喝,如果沒醒,雪雁就先給他簡單潤幾口,然後把食物推到他面前。

之後再做她自己的事。

雪雁迷迷糊糊,像往常那樣把手指壓過去。

就在這時,李靜書忽然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漆黑的眼,眼裏凝着有如實質的陰冷。

雪雁躲避不急,直直撞進去,指腹壓着他柔軟的脣,眼睛望着他森冷的目光。

“我……”

雪雁還沒回神,就見李靜書偏開腦袋。等她再去細看,剛纔的冷意彷彿是幻覺,眼前的少年微微低頭,睫毛擋住眼睛,忽閃得像是一把細密的小扇,他的臉頰透出薄薄的紅意。

“我好了很多,不用麻煩你。”李靜書接過她手裏的碗,依舊不看她,小口小口抿着。

水是自來水,溫度有些涼。他慢慢地喝乾淨。

雪雁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想了想,還是說:“如果你還是不舒服,就再休息休息吧,我自己能行。”反正這兩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李靜書的脣溼潤泛紅,和前兩天的蒼白比起來,好了太多,他試着動了動雙腿,“用不着休息,我也想快點離開這兒,你先出去吧,我隨後會出去。”

雪雁嗯了聲,離開了房間。她還記掛着屠叔分給她的工作,沒說今天能不能繼續幹,雪雁很想爭取把這個活焊在身上,畢竟能多一個信息的渠道。

她剛走出房間,就遇上了薛玉窈。

薛玉窈看到雪雁果然還是從412房間走出,眼圈一瞬就紅了:“妹妹,你不相信我的話,認爲我騙你嗎?我等你一晚上,可你一直沒敲門,擔憂了一晚上,睡不好覺,生怕你出意外。”

其實雪雁早在看到薛玉窈的時候,就想到了被她遺忘的信息,昨晚的經歷衝擊太大,導致雪雁都沒有想起薛玉窈,更忘記薛玉窈提點過的危險。

雪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倒是薛玉窈上前牽住她的手:“這棟樓裏如今還活着的人,都不怎麼正常,氛圍也很古怪,你有防備心是正常的,我也清楚,我住這兒這麼久,有時候都感覺自己不是自己,可你要爲自己着想,我沒有騙你,你不相信可以問別人。”

雪雁見薛玉窈因擔心臉色蒼白,暫時壓下複雜的心情,回握住她的手:“我昨晚去了五樓,發現了一些事情,一時難以接受,就沒想那麼多。”

她湊到薛玉窈的耳邊,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她:“……總之,合格居民這條路是行不通的,我懷疑如果達到隱藏的體重標準,就會被宰殺。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到底是不是,我還要驗證。”

薛玉窈一晃:“我知道這個傳聞,陳河路爛尾樓在靈異圈最引人好奇的,就是屠夫的傳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雪雁安慰她幾句,見她還能撐住,就告別去了一樓。鼓足勇氣敲響屠叔的房間,屠叔只開了條門縫,雪雁使勁往裏看,裏面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

屠叔瞪着眼,用身軀擋住門縫:“做什麼?”

雪雁笑眯眯的:“我想問您,午飯什麼時候送,我昨天送了一路,已經很熟悉了,也沒有出什麼差錯,要不以後就都交給我吧。”

屠叔嗯了聲算作回應,跟她說明了時間,就把房門關上。

雪雁不甘心地撇嘴,她什麼都沒瞧見,但是這樣更印證了,屠叔的房間裏肯定隱藏着重要的信息,她得想辦法進去瞧一瞧。

到了領餐的時間,大家都聚在一樓。

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互相離得很遠。

薛玉窈一出現,就走到雪雁的身旁。

兩人站在一起,隱隱的帶着惡意的目光一直在她們周身流連。

雪雁眉頭一皺,這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前兩天她來過大堂,大家互相不理睬,可是今天怎麼感覺忽然變了?

她正在思索着,就聽薛玉窈說:“我想起來了,這是第七天。”

雪雁疑惑了一聲:“什麼意思?”

薛玉窈心有餘悸的樣子:“其實每隔幾晚出現的豬臉男並不是最危險的,只要躲在房間就能安全度過,可是每到第七天,樓裏就會有一個住戶消失,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消失的住戶……”雪雁擰眉,“有什麼規律嗎,還是隨機消失?”

薛玉窈一臉痛苦的模樣:“我不清楚,應該是隨機的,每次消失的人都不一樣,有時候是小孩,有時候是男人,有時候又是女人。”

雪雁想了想,說:“既然沒有規律,他們怎麼看我們的眼神那麼怪,像是打量着壞主意。”

薛玉窈不清楚,她很害怕,整個人又變得神神叨叨,挽住了雪雁的胳膊,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

雪雁把周圍人的神色都看了一遍,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明明前幾天他們還很冷漠,可是剛纔她已經感受到來自不同的人的飽含惡意的目光。薛玉窈來這兒有一個多月,這些人想必來的時間也不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信息。

她正思索着,胳膊忽然一痛。

薛玉窈的驚呼聲響起:“他……他來了!”

雪雁跟着一驚,後背炸出冷汗。

她跟着薛玉窈目光望過去,就見一樓的樓梯口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

是李靜書。

他撐着牆壁,很虛弱的模樣,慢慢地進入大家的視野。

他沒有走過來,反倒是在幾步遠的位置停下。

薛玉窈驚恐到身體都在發抖,“是他,果然是他,半個月前忽然出現的高中生,他當天晚上住進了412,那間房沒有門鎖……他一直都住在裏面,這半個月裏,他沒有出過門,屠叔更沒有去那邊送過飯,他……他怎麼可能還活着……”

離窗口最近的一個穿着寬鬆背心的男人開口:“是有這麼回事,當時還有人想提醒他別去412,但這小夥子不理人,誰還管他的死活,他來的那晚不湊巧,正趕上豬臉男巡邏,我雖然沒看過現場,但他八成被砍了腿……”

他眼神往李靜書兩條長腿上掃了眼,咦了聲:“你的腿倒是好好的還在身上,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哥……”一個染着黃毛的青年說道,“這男的可能不是人。”

張載臣渾身一抖,罵了句髒話:“你怎麼不早提醒我!”

他連忙轉過身,不敢再出風頭,越想越覺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怪嚇人的。

薛玉窈膽戰心驚瞥了眼陰影裏的少年,見他低着頭,彷彿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她湊到雪雁的耳邊低聲哀求:“妹妹,你就信我一次,這兒是詭域,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我親眼看到他斷了腿,又好幾天沒有喫過東西,早就死了,現在站在面前的很可能是鬼,不能再和他住一起……妹妹,離他遠點。”

李靜書用一隻手撐着牆壁,他站在樓梯旁的陰影裏,皮膚比在場的每個人都要白,甚至是沒有血色的白,他看着很虛弱,雖然個子很高,但卻很瘦,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就是這樣一個病懨懨的少年,卻沒有人敢細看,更有精神恍惚地拼命將自己藏起來,險些以爲白天見了鬼。

他的膚色太白,眼珠又黑得沉沉的,面無表情盯着這邊,和鬼沒多少區別。

雪雁被薛玉窈牽着手往後退。

她的思緒亂成一團,早在遇見薛玉窈時,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此刻又聽到別人的佐證,更加證實李靜書的怪異。

她剛見他的時候,他被裹在蛛網裏奄奄一息,確實是很久沒有喫過東西的樣子,而且嘴脣蒼白起了皮,很久沒有碰過水,正常人能堅持半個月不喫不喝嗎?

雪雁的心徹底亂了。

她看向李靜書的方向,他依然站在那兒,整個人藏在陰影裏,應該是還沒有徹底恢復好,需要藉助外力才能站穩。

他垂着腦袋,並沒有看這邊,不知道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他向來沒什麼情緒,如果被人冤枉,早就出口反駁了吧?

她看到李靜書轉身,扶着樓梯往上走。

雪雁開始着急了。

她看了眼四周,薛玉窈神情驚慌,隨着李靜書的離開慢慢鬆出一口氣,雪雁能感受到她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除了薛玉窈,周圍還聚集着前來領餐的住戶,他們在不知不覺間,聚集到一起。都隱隱害怕樓梯口那個不知身份的少年。

雪雁忽然甩開薛玉窈的手,追過去。

哪怕白天,樓內依然沒有多少光線,昏昏沉沉的,更別提樓梯間,只在拐角的平臺上砌了一扇小小的窗戶,外面淅淅瀝瀝下着小雨,整個氛圍都變得潮溼。

李靜書目不斜視,只盯着眼前的一小塊臺階。身後忽然有紛亂的腳步聲響起,他的腳步略頓了頓,胳膊就被人抓住了手裏。

那是一雙很乾淨的手,手指圓潤,指甲透着健康的紅暈,生怕他跑掉般,十根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胳膊。

李靜書沒說話,視線落向雪雁。

雪雁原本複雜的情緒,在接觸他目光時瞬間消失。

她仰起頭,迎着李靜書沉默陰冷的眼神,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說:“你的腿看起來還不太行,扶着我吧,扶梯怪髒的,我們先回房間。”

回到房間,雪雁剛把門關上,就見李靜書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他垂着頭,黑色碎髮微微遮住眉眼,說話的音調是她不曾聽到過的涼。

“他們說得沒錯,我到爛尾樓的第一夜,就被砍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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