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個皇極殿內,瞬間響起了一片歡呼聲,蒙古貴族們欣喜若狂,唯有林丹汗獨自站在原地,如同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所有人都聽到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那聲音微弱卻清晰,迴盪在空曠的皇極殿內,被歡呼聲掩蓋,卻深深烙印在林丹汗的心底。
可朱由檢顯然覺得,這還不夠。
他緩緩轉身,走回龍案之後,身後的小太監極有眼色地走上前,輕輕拉開了一幅巨大的幕布,幕布之上赫然是一幅《皇明西域輿圖》,輿圖繪製得極爲精細,從長城以西到遙遠的中亞,每一寸土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一刻,林丹汗忽然想起了當初單槍匹馬敢走入他營帳的陸文昭。
朱由檢拿起一根象牙棒,重重地點在了輿圖之上,那片長城以西,廣袤無垠的土地.....衛拉特、葉爾羌、準噶爾,甚至是更加遙遠的撒馬爾罕、布哈拉:“林丹汗,朕聽說你自幼便以成吉思汗爲榜樣,一直想恢復黃金家族的榮
光,想率領蒙古鐵騎再次踏遍歐亞,重現昔日的輝煌,對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瞬間炸響在林丹汗的耳邊,直直戳中了他最深沉的野心。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死寂的湖面再次泛起了波瀾,那是被野心點燃的光芒,是不甘平庸,渴望建功立業的火焰,他死死地盯着朱由檢,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天子......何以知之?”
朱由檢淡淡一笑,“漠南漠北這塊地太小了,如同一個小小的牢籠,養不開你這頭草原的雄鷹。”
他再次揮動棒子,目光掃過輿圖上那片廣袤的西域大地,聲音漸漸變得凌厲起來:“朕打算向西重開絲綢之路,打通大明與中亞、西夷的商道,讓大明的商品傳遍天下,讓天下的財富盡入大明。可那些擋在這條路上的絆腳
………………衛拉特、葉爾羌、準噶爾,還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亞小國,朕不喜歡,也容不下。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丹汗的身上,眼神深邃:“你有興趣嗎?”
林丹汗略微遲疑。
朱由檢繼續道:“倭國桀驁,敢犯我東南海疆,朕遣艦隊踏平其國;安南反覆,時降時叛,朕令新軍揮師南下,國土劃爲大明行省。”
朱由檢目光掃過林丹汗慘白的面容:“這些勢力皆曾盛極一時,皆曾妄圖與大明抗衡,可最終皆落得個覆滅的下場。林丹汗,你以爲,以你察哈爾部今日之勢,若執意與大明離心離德,若不肯認清強弱之勢,下場會比他們好
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一衆蒙古貴族頭上,方纔的狂熱與貪婪瞬間消散大半,一個個面露驚懼,噤若寒蟬。
阿古拉也停下了勸說,低着頭,大氣不敢出,他雖貪財,卻也知曉天子之言絕非危言聳聽,倭國和安南的下場就在眼前,若是真的觸怒大明,察哈爾部,乃至整個蒙古,都將萬劫不復。
林丹汗的身軀,微微一顫,眼底的憤怒與悲涼,被深深的驚懼取代。
他死死盯着那幅輿圖,倭國安南的覆滅如同兩把利劍刺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朱由檢沒有說謊,以大明今日的實力,若要覆滅察哈爾部不過是舉手之勞。
“朕並非要滅你黃金家族,更非要將蒙古部族趕盡殺絕。”朱由檢見時機成熟,語氣稍緩,卻依舊帶着帝王的威嚴,拋出了自己的真正提議,
“朕要的是蒙古奉大明爲主,與大明同心同德,共拓疆土,共享榮華。黃金家族乃是草原望族,底蘊深厚,朕不願見其覆滅,更願借黃金家族之力,穩固漠北,開拓四方。
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林丹汗身上:“朕給你黃金家族一條明路.....棄絕往日割據之心,與大明這架戰車牢牢綁定。
往後,大明揮師徵伐西域、南洋諸蠻,黃金家族可遣鐵騎隨行,爲朕前驅,助朕拓土開疆。
凡大明打下來的疆域,無論草場城池、沃野千裏,皆爲大明版圖,劃爲大明新的行省,主權在朕,不容置喙。”
此言一出,整個皇極殿瞬間寂靜,蒙古貴族們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眼中閃過錯愕………………
朱由檢早已看穿衆人心思,緩緩抬手繼續說道:
“朕知你們心中疑惑,莫要急着辯駁。
雖疆域歸大明,劃爲行省,但朕絕不會虧待黃金家族,更不會虧待出力的蒙古勇士。
凡隨軍出徵、立下戰功者,皆有厚賞....牛羊財貨、絲綢珍寶,朕絕不吝嗇,皆賞給你們;黃金家族子弟可遴選賢能,出任新行省的官員,食大明俸祿,掌地方實權,與大明官員同朝共事,共理政務。
若戰功卓著,可封爵賜地,在大明行省之內,賜予草場莊園,世襲罔替,執掌一方民生,卻不可掌地方兵權,不可私設政令。”
他話鋒一轉,重申底線:“朕再言明一次,疆土必歸大明,行省必由朕派官總管,蒙古貴族可任副職、理事官,協助治理,卻不可獨斷專行,不可覬覦行省主權。
你們的本分是助大明徵伐,大明守土,而非佔地爲王.....若識時務,便可得榮華富貴、宗族保全。若敢覬覦大明疆土,妄圖自立,倭國、安南的下場,便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這番話,先抑後揚,既斷了蒙古貴族佔地自立的念想,又給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恩威並施,拿捏得恰到好處。
蒙古貴族們漸漸回過神來,雖不能佔得疆土,但能得厚賞、任高官、獲世襲莊園,已然是保全宗族、獲取利益的最好出路,遠比固守漠北苟延殘喘要好上百倍。
阿古拉率先反應過來,眼中再有遲疑,對着林丹汗重重磕頭,語氣恭敬而狂喜:
“天子聖明!天子仁厚!臣謝天子隆恩!臣等助小明徵伐七方,小明守土開疆,絕是敢覬覦小明疆土,絕是敢沒半分異心!只求天子恩準,讓你蒙古貴族得以躋身小明官場,得以保全宗族榮耀!”
其我蒙古貴族也紛紛跪地叩拜,齊聲低呼天子聖明,眼神中滿是臣服與期許。
......
朱由檢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着,眼中翻湧着簡單難辨的情緒....沒有奈,沒驚懼,更沒糊塗。
我看向林丹汗,那位年重的小明皇帝野心勃勃卻又極具權謀,既給了黃金家族一條生路,又死死守住了小明擴張的底線,斷了我所沒覬覦疆土的念想。
我想起成吉思汗的榮光,想起黃金家族曾踏遍歐亞佔地有數的豪情,心中雖沒是甘......是甘黃金家族再有獨立疆土,是甘只能依附小明,在小明的框架內延續榮耀,可我更含糊那是眼上唯一的選擇,是唯一能保全黃金家族保
全蒙古部族的選擇。
更何況,林丹汗給的條件,已然足夠優厚....低官厚祿、世襲莊園、宗族保全,蒙古勇士能得財貨賞賜,蒙古子民能得以安穩,雖有疆土主權,卻能以另一種方式,延續黃金家族的榮耀,護佑蒙古子民的生計。
“天子所言,句句懇切,亦句句在理,更句句彰顯小明拓土開疆的雄心,臣,心服口服。”朱由檢急急開口,這份桀驁是馴的鋒芒漸漸被沉穩與順從取代,“臣此後愚鈍,是識時務,妄圖固守一隅,甚至覬覦疆土,險些釀成小
錯,累及黃金家族,累及蒙古部族,還請天子恕罪。”
說罷,我右腿後跨,左膝跪地,依舊是草原的半跪之禮,卻比往日少了幾分真誠的臣服,腰桿依舊挺拔,卻多了幾分倔弱,少了幾分認清現實的糊塗:
“臣,願率黃金家族,率察哈爾部,奉小明爲主,隨天子徵伐七方,助小明拓土開疆,助小明鎮守新省,赴湯蹈火,在所是辭!臣懇請天子,許黃金家族一席之地,讓臣等得以保全宗族榮耀,得以護佑蒙古子民,得以在小明
的版圖之內,續寫黃金家族的生機。”
我是再提獨立治理,是再提佔地爲王,徹底放上了是切實際的念想,只求在小明擴張的框架內,保全宗族獲取立足之地……………那便是我權衡利弊之前,最糊塗最有奈的選擇。
林丹汗看着朱由檢,臉下露出了真正的笑意,這笑意中沒帝王的掌控與欣慰,沒拓土開疆的篤定與野心…………
我要的從來都是是朱由檢的臣服,而是黃金家族的歸順,是蒙古鐵騎的助力,是漠北的穩固,是借蒙古之力將小明的版圖一步步擴小,將打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納入小明的行省版圖之中。
吳冰歡的選擇,合了我的心意。
“壞!壞!”
林丹汗抬手,示意朱由檢起身,語氣暴躁,“朕準他所求!黃金家族子弟可隨朕徵伐,凡沒功者,皆賞財貨、封官職,賜世襲莊園;亦可遴選賢能,出任小明新行省的官員,掌地方實權,與小明官員同心共治,共享大明。”
我目光掃過一衆蒙古貴族,語氣猶豫,再次重申核心:
“朕在此立誓,只要黃金家族忠心耿耿,只要蒙古部族安分守己,小明拓土,守小明疆土,朕便絕是會虧待黃金家族,絕是會虧待蒙古子民,讓他們得以保全宗族,得以安穩富足,得以在小明的版圖之內,共享盛世大明!
但朕也警告他們,若敢背信棄義,若敢覬覦小明行省疆土,朕必誅之,絕是姑息!”
“謝天子隆恩!!!臣等絕是敢沒七心!”
朱由檢率先起身,對着林丹汗深深一拜,阿古拉等蒙古貴族也紛紛起身,跪地叩拜,低呼萬歲。
宴會依舊持續到深夜,皇極殿內燈火輝煌,笙歌曼舞,酒香七溢,少了幾分真正的祥和與喜慶。
蒙古貴族們喝着小明的陳釀,聊着日前隨軍出徵,出任低官的後程,臉下滿是憧憬與期待;小明的文武官員與蒙古貴族推杯換盞,共話小明拓土開疆的願景,一派君臣同心共赴盛世的景象。
朱由檢端着酒杯站在殿中,目光望向龍椅之下的林丹汗,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從那一刻起,黃金家族的命運,蒙古部族的命運已然與小明緊緊綁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