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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開軒平北鬥,翻覺呂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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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帆,收半帆。”

收帆順序按後桅,前桅,主桅的順序收。

後面僅保留後桅的1/4斜桁帆控速。

黃遠山緊張兮兮,先是把手指頭伸進嘴裏濡溼,然後試了試風向。

東南風。

這一路,從蓬萊過成山角到琴島市的水程爲試航,同時也在磨合指揮層和船員之間的配合。

大夥由緊張,逐漸放鬆。

但到了要靠岸的時候又開始緊張。

每個船員都穿着救生衣,之前風浪大還有人落水了,後來放下充氣艇將人救上來的。

琴島市港口本就是半封閉海灣。

其西北口窄,東南口寬。

造了放防浪堤後,船隻靠泊核心是利用“頂風頂流”抵消船體慣性。

黃遠山先收半帆減小速度,然後下令打舵,完全收帆,鎮海號靠慣性前行。

趙誠明也在船上,同樣有些緊張。

這一路上都有驚無險,可別到了港口再撞壞了船。

他想提醒黃遠山港口有護舷,但是看黃遠山高度凝神,將要說的話咽回去。

外行指揮內行容易出問題,歷史已經教過他,歷史是可以反覆教育人的。

鐺......

第一聲銅鑼敲響,是說明船在遠港5海裏處。

這一聲銅鑼是讓港口準備。

鐺鐺鐺。

三聲銅鑼,是說船隻入港了。

鐺鐺鐺鐺鐺。

五聲銅鑼,是說要靠泊了。

岸上人羣熙攘,伸長脖子看熱鬧。

也有接泊工人做準備。

“嚯......遠看不小,近看更大。”

“俺瞧見趙老爺了,在船頭。”

各崗位協同作業。

瞭望手分別守候在船首,左舷,右舷,確認港外港內無障礙物和其它船隻遮擋。

導航員向黃遠山彙報港口方位,風向,洋流大致流速。

甲板上,纜工把輪胎外胎護舷掛在船體右舷,間距5米一個,護舷底部貼近喫水線。

然後拋纜槍,裝填纜繩,調試。

絞車工開始啓動電動錨機。

繫泊絞車掛好了主纜,做好松纜準備。

主舵手更具風向和流力調整航向,緊張的不得了,讓船體與港口航道校準成直線。

此時航速降到了2節左右。

主舵手緊張的汗水打溼了衣服。

等真正入港,船體需要與碼頭岸線呈30度左右夾角前進,這能夠抵消風力和流力帶來的側移力。

終於開始靠泊控位,此時30度夾角需要降低到10度左右,主舵手輕打舵柄,讓右舷接岸。

應急隊站在右舷護舷胖,拿撬棍微調護舷位置,確保護舷要正對碼頭,防止船體直接碰撞。

纜繩拋到了碼頭上,碼頭纜工接住引纜,開始把船牽引到系船柱。

拋錨。

全過程速度極慢。

停靠總共用了二十五分鐘。

七聲銅鑼響過,停泊收尾完工。

船上船員歡呼雀躍,像是打了一場高烈度的戰鬥。

鎮海號第一次航行,每個環節都是考驗。

黃遠山身體一軟,扶着周侃險些摔倒。

舷梯搭好,趙誠明率先登岸。

黃遠山見趙誠明十分沉着,面不改色,不由得佩服。

其實趙誠明是外鬆內緊,但是緊張感也是有限的,不是怕船撞壞,只是擔心自己有危險。

船壞了能怎樣?

修唄?

經驗總是要積累的。

停靠的次數多了,也就不怕了。

武興、向貴廷、魏承祚、趙尚禮等人都來了,來迎接趙誠明和鎮海號。

最興奮的當屬武興:“官人有此鉅艦,大可稱霸海上。”

“......”趙誠明低聲說:“別太張揚,低調,低調些。”

11

趙誠明用了比此時船隻更先進的技術造船,用了雷達等物避障,用了慣性導航來領航,用瞭望遠鏡探路,用了電動絞車調帆,用了最科學的方式訓練海員。

稱霸海上是遲早的事。

武興低聲說:“官人,沈廷揚被調到蓬萊負責遼東餉務。皇帝向朱大典低頭了。”

這是後來發生的事情。

沈廷揚果然沒回中樞,被調到蓬萊。

而今後,海運只負責遼東糧餉運送,卻不能接濟北方,還是要靠漕運。

朱由檢明知道海運省銀子,卻拿朱大典無可奈何。

趙誠明點頭:“船員、船工都帶回來了吧?”

這纔是他關心的。

武興拱手:“官人好算計,都已經到了。”

既得了沈廷揚的感激,又得了船員與船工。

這些船員是負責操沙船的。

他們專門運糧。

船工自不必說,他們都是熟手,多多益善。

趙誠明說:“老魏,我知道你很忙,但還是得拜託你幫忙訓練一下船工。

魏繼祥不懂造船,但是他懂流水線作業,懂得如何以老帶新,懂得提高效率。

甚至魏繼祥已經將這種管理能力打磨到登峯造極。

魏繼祥急忙說:“官人言重了,都是屬下該做的。”

光有千里馬也不行,還需要伯樂。

給趙誠明打工,有十分力便能使出十分力。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其實朱由檢也並非全然不給手下擔責。

至少對楊嗣昌,朱由檢是夠意思的。

趙明和朱由檢不同的是,他不是把手下當哥們。

給予尊重,不代表手下可以肆意妄爲,可以胡來,可以剛愎自用。

就像趙誠明肯給於性耿第二次機會,卻也要不時敲打。

趙誠明又問了向貴廷練兵、趙尚禮負責的琴島市等事務。

向貴廷練兵很順利。

趙尚禮說:“官人,汶上各公司已經來琴島市建廠建鋪頭,濟寧鄭氏兄弟投建的製衣廠奪標,正爲鎮海號船員打造水手服。”

趙誠明誇讚了幾句,他問:“火炮可運了回來?”

武興說:“40門炮已盡數運回。文登軍工廠僅趕出460發炮彈。有40杆榴彈銃,650發榴彈。”

時間太趕了,能趕造出460發炮彈,已經是人機不歇的結果。

向貴廷說:“駐遼黑旗軍的一隊大栓和4隊把子,已由五棱堡運到。”

趙明帶他們邊走邊問:“馮如呢?車隊到了麼?”

“尚在路上。

說曹操曹操就到。

有人來報:“四象車到了。

四象車是高巖爲四不像取的名字。

對此,高巖得意許久。

馮如騷包的開着四象車來到琴島市。

此時他的駕駛技術已經很嫺熟,車子順在路旁,熄火,手剎,利落下車。

這小子很有操作機械的天賦。

“官人,我回來了。”

隨行的還有高巖,以及若幹軍工廠的工人。

高巖是趙誠明特意從文登調到琴島市的。

趙誠明要在這裏建軍工廠。

鎮海號一出,今後琴島市便是趙誠明的核心區域所在。

高巖是趙誠明心中軍工廠廠總人選。

胡脫匠年事已高,精力不濟,管理能力和學習能力有限,乃至於下滑嚴重。

其守成尚可,進取不足。

“官人。”

高巖從副駕駛下來打招呼。

趙誠明笑着點頭。

四象車吸引了琴島市百工注意力。

衆人指指點點,品頭論足。

趙誠明抬頭望望天,又回頭看看海,最後目光掠過羣山,直指北方。

他最寶貴的,就是這些手下。

他的時代即將開啓。

大明的新篇章即將開啓。

趙誠明說:“魏廠備,你協助高廠備開設軍工廠。

“是。”

趙誠明帶高巖去看機牀等設備。

到了清溝村倉庫,趙誠明順手將趙純藝拉了過來。

高巖發現琴島市的機牀,是趙誠明轄地內最大最先進的機牀。

趙誠明早就爲他備齊了各種機器。

包括組裝四象車的設備和車間。

趙純藝給高巖介紹機牀、衝壓機、乾燥機、大型注塑機......

高巖懂了,官人讓他來這是不打算讓他走。

正說着話,有人來報:“董廠備到。”

鄭亭駕駛旋翼機,載着董茂纔來了。

琴島市濟濟一堂。

趙誠明很高興:“老高、老董來琴島市,須得設宴爲你們接風洗塵。”

衆人說說笑笑。

清溝村倉庫附近有一棟魏繼祥帶人建的二層木質小樓。

這小樓是專門爲趙誠明打造的,因爲他每天流連於清溝村倉庫。

此前趙誠明沒來住過,今日在此開竈。

秋天海鮮肥美,一桌菜有半桌海鮮。

武興此次藉機從金陵回來,內心的鬱郁之氣一掃而空,連跟人喝了三杯,不由眼花耳熱。

他起身,大聲說:“我在金陵日久,彼處士子耽於風花雪月,吟弄風月而已,殊覺乏味。彼輩動輒自詡能治一方,能統軍旅,空談闊論,實堪一笑。某日我忍無可忍,斥其井底之蛙,不識天下英雄。彼輩請問英雄是誰,我未

明言,唯道——爾等諸人相加,不及真英雄分毫。彼輩皆不肯信。今日斗膽,請官人賦詩一首,令金陵士子一睹真章,知何爲英雄豪傑之氣概!”

武興的意思:天下英雄,唯官人而已。

今天大夥都很高興。

見武興孟浪,也沒人說不妥。

紛紛看向趙誠明,大聲鼓譟:“官人作一首。”

“官人不能讓天下文人小覷了。”

“好教他們知道何爲真英雄!”

趙明雖然在外面自污,雖然藏拙,但在自己面前從不掃興。

他也不怯場,蒐羅腦海中的墨水,幹了一杯啤酒後起身負手,昂聲道:“如此便作一首《登樓》——樓小能容膝,檐高與月齊。開軒平北鬥,翻覺呂梁低!”

袁大頭寫的一首詩很有氣勢,但趙誠明記不清細節,而趙純藝在琴島市不在現代,無法用手機現查。

因而錯了兩處,可沒也什麼毛病。

此詩一出,全場靜默。

旋即鬨堂叫好。

太應景了。

“什麼狗屁士子,及不上官人好詩!”

“官人七步成詩。”

“錯了,官人一步未走便成詩!”

“霸氣!”

“早晚咱們讓大明君臣知曉何爲英雄!”

“醉了醉了,老向你少說醉話!”

在這小樓上,大夥以爲是趙誠明現做的詩,紛紛讚歎。

這真是大才斑斑了,能文能武絕對沒假。

能做詩,精實務,能上馬打仗,本身還是一員猛將。

上哪說理去?

這不是英雄何爲英雄?

武興最興奮,拍着巴掌叫好。

向貴廷今天也有些喝多了,多少有些放浪形骸,嚷着要去騎馬,給大夥表演絕活。

向貴廷倒是沒吹牛逼,他是騰躍兵出身,能在馬疾馳的時候鉤掛上馬。

他還能手臂平伸,架在馬鞍上,人卻在馬的一側雙腿懸空。

他在這種姿勢下,甚至能開銃。

但卻被趙誠明給呵斥了:“不得酒駕!”

衆人鬨笑。

趙誠明喝酒的時候,趙純藝正戴着護目鏡和手套加工。

如今設備齊全,多機牀同時作業,效率極高。

再也不必像從前那般費時費事。

她切割無縫鋼管,鋁材棒料和板材。

砂帶機和銼刀去除毛刺和氧化皮以及飛邊。

火星子四濺。

做這些,對趙純藝而言已經是駕輕就熟。

簡單的很。

工程塑料顆粒被她隨手,丟進乾燥劑裏除溼。

當初,趙純藝研究這些東西的時候,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每一步都要反覆斟酌,對比圖紙,並且在腦海中不斷構思。

現如今,那些記憶像是刻在了肌肉裏,伸手就幹,抬手就有。

車削銃管尾部螺紋,用以連接喉縮。

安裝準備罩門。

打磨拋光。

接下來是管狀彈倉,分別在兩端車削螺紋,一端可以連接機匣,另一端可以連接彈倉帽。

壓裝彈倉彈簧,託彈板,安裝彈倉帽。

趙純藝“咔嚓咔嚓”的調試供彈順暢度,確保託彈板能在彈倉管內自由滑動。

然後她又加工泵動滑桿組件。

先車削滑桿外圓,再用銑牀銑削滑桿後面的聯動卡槽。

工程塑料顆粒乾燥好了,她拿去注塑出前護木和後握把。

安裝滑桿導軌,調試滑桿滑動順暢度。

沒卡頓,合格!

接下來用鋁合金壓鑄機匣毛坯,模具是她的工廠加工的。

銑牀銑削機匣內部擊發機構定位槽。

然後是擊發和發射組件加工。

擊針必須是現代打造纔行。

只需要車削擊錘和阻鐵,然後用線割機銑削各部件的卡槽。

趙純藝點爐子。

防熱手套戴好,設置好溫度,將部件放進爐子裏,然後取出部件淬火。

打磨拋光。

組裝擊發組件,調試聯動性,扣動扳機的時候,阻鐵能順暢釋放擊錘,擊針能正常復位,便大功告成。

凡事就怕練。

宰牛能遊刃有餘,造銃也是如此。

趙慶安和吳浩然在外面保護,兩人不時地探頭看趙純藝幹活。

吳浩然驚歎說:“大小姐技藝之精湛,怕是軍工廠的熟工亦難以媲美。”

趙慶安撓頭:“俺只覺得花裏胡哨。”

他會用各種銃,但看不懂製作流程。

越是看不懂,越覺得厲害。

實際上趙純藝的手藝也的確是爐火純青。

這手藝,如果放油管上,估計點贊量不會低了,高低也是個網紅。

趙純藝在銑牀上銑削槍機本體的卡槽和退彈槽。

然後用線切割機加工抽殼鉤和退殼挺。

熟練的一塌糊塗。

之後她又用車牀撤銷用來安裝擊針的孔洞。

都做完後,她先比劃了幾下,然後將抽殼鉤、退殼挺和擊針安裝在槍機上。

調試槍機,發現抽殼鉤能順暢勾住12號銅彈殼和塑料彈殼的底緣,且擊針能自由伸縮。

這一步又完成了。

最後,趙純藝拿注塑好的槍托和握把,打磨防滑紋理。

安裝扳機護圈和揹帶環,粘貼橡膠託底板。

各模塊加工完活。

趙純藝這纔看了看圖紙,然後放下,隨手將機匣模塊、槍管彈倉模塊、泵動滑桿模塊、槍托模塊等,用定位銷、卡扣和螺絲固定。

一個女孩子,拿着電鑽咔咔上螺絲的畫面其實很有反差感。

看的吳浩然和趙慶安一愣一愣的。

趙純藝在手套外又套上橡膠手套,手指頭沾着耐高溫油,輕柔的塗抹滑桿、導軌、槍機和擊發組件這些機械聯動部位。

這是一把專打12號彈的莫斯伯格500霰彈槍。

泵動式滑塊霰彈槍,簡單所以故障低。

結實耐草。

也不需要很高的精密性。

趙純藝端着槍,塞入一發空彈殼。

她拉動前護木,檢查了一下空彈殼是不是順暢的推送到槍膛裏。

之後她又向彈倉內裝入6枚空彈殼,連續拉動前護木,檢查能不能連供,連抽、連拋。

一點問題沒有!

不卡彈。

不漏拋。

精準上膛。

之後她將空彈殼上膛,扣動扳機。

“啪嗒!”

擊針順利撞擊。

“咔嚓!”

彈殼被拋出來。

沒藥的底火被撞出凹陷,說明擊針沒問題,必然能順利擊發。

她上保險,此時扣動扳機扣不動,說明保險有效可靠。

這槍能塞六發子彈,如果提前上槍膛一發,一共可以裝七發。

趙純藝又給槍塗抹了防鏽油後,將槍放在了一旁。

回去睡覺。

做一杆槍就像喫飯喝水一樣熟練簡單。

她知道她哥要去一趟遼東。

這是她送他的新玩具,因爲據說建房在錦州城外挖塹壕。

這玩意兒號稱塹壕掃帚,滑膛近戰,一掃一片,地獄級的。

李武進用趙誠明給的銀子買了船。

離開蓬萊後,他並沒有回濟州,而是去了遼東。

遼東,明清雙方剛在黃土臺打了一場。

明軍勝了。

清軍對寧錦防線的包圍四面漏風,可又如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掙不脫。

清軍主要在義州修城築室,又在城外屯田自給自足,企圖用這種方式封鎖寧錦交通線。

這些地方的方位順序是這樣的:義州在最北邊,往南依次是錦州,松山,杏山,塔山,寧遠。

只說寧錦防線或許沒概念,但想象一下,在地圖上從北到南一條豎線就懂了。

沒去過遼東的人不明白,清軍在最北邊如何切斷防線?

實際上,明軍雖然佔據寧錦防線,但多半隻是在城內防守。

清軍卻在防線以東,以西隨意流竄。

大片區域被清軍佔領,許多墩堡被清軍拔除,有的還被佔據。

清軍只是沒有佔據錦州及以南的城池而已。

城外的話,只是在零星的地段,雙方成對峙態勢。

崇禎四年的大淩河之戰後,大淩河城以及周邊地區就已經被清軍穩固控制了。

從那裏,一直到大淩河口與小淩河口,目前都是被清軍掌控。

皇太極讓朝鮮給運軍糧,就是從這兩處登陸的。

廣寧到義州的走廊,已經被清軍掃蕩過數次,幾乎清除明軍所有據點。

目前,祖大壽堅守錦州城,清軍圍而不攻。

主要爭奪與對峙區域在松山和杏山外圍。

兩城爲明軍控制,但清軍動不動的在周邊設伏,只要松、杏、塔山處明軍敢與錦州聯繫,他們就會出擊。

另外是小淩河中遊區域,明軍偶爾會出現在這裏,但總的來說還是清軍更肆意一些。

李武進等人抵達了小淩河河口,立即被清軍和朝鮮水師給扣下。

“誤會,小人是林上將的部曲,小人李武進求見林上將。”

林上將——朝鮮舟師上將林慶業。

“既你爲林將軍部曲,爲何只有一船?”

李武進解釋說:“小人此前協助林上將運糧,於海上漂散,被風吹往了南邊迷航,此時方纔歸來。”

對方將信將疑,懷疑李武進等人是奸細。

但李武進一口朝鮮話,又不像是奸細。

層層通報後,李武進終於見到了林慶業。

林慶業此時在錦州前線,和清軍待在一處。

原來上次運糧,林慶業到了蓋州便說什麼都不走了。

別問,問就是水路危險。

他堅持要在陸路給清軍運糧。

皇太極見他嘰嘰歪歪,磨磨唧唧。

讓他反抗大清,他不敢;讓他順從大清,他虛與委蛇。

這種人首鼠兩端,最可恨了。

皇太極就想要弄林慶業,卻被手下勸住。

他們認爲處罰林慶業會讓朝鮮更加離心離德。

於是,林慶業便從陸路運糧,然後留在了錦州前線。

只是他的水師兵卒沒有隨清軍攻打明軍。

李武進見了林慶業,將他的遭遇講了一遍。

林慶業嘆口氣。

他是心向大明的。

他問:“那姓趙知州可是有意與我朝鮮交好?”

“正是。”李武進點頭如搗蒜:“趙知州給了銀子,小的才能採買船隻帶人回來。”

林慶業沉默半晌:“清軍將將與明軍戰了一場,打輸了,親王被斥責。可明軍仍不容樂觀,糧餉難濟,親王與安平貝勒杜度加大力度切斷明軍補給。”

林慶業雙手抄在袖子裏,被冷風吹的縮了縮脖子。

這時候遼東的天氣已然有幾分寒冷。

不遠處,一個年輕人朝這邊瞥了一眼。

然後朝着林慶業和李武進:“啊......tui!”

李武進愕然:“此人是誰?”

沒招他沒惹他的,這是幹嘛呀?

林慶業沒有生氣,臉上帶着麻木說:“他乃輔國公札喀納。”

說到這裏,林慶業眼睛忽然睜大,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說趙知州叫什麼?”

李武進說:“趙誠明。”

“......”林慶業愕然:“若我沒記錯,這位輔國公對趙誠明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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