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帶着趙純藝回清溝村倉庫,將她送了回去。
回去之前不厭其煩的又進行了一次全面消殺。
趙純藝回到現代倉庫後,拿着手機發了會呆。
她回憶起那些隔離帳篷裏的消毒水味道,想起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感染者。
心尖被壓了一塊石頭。
趙純藝打開手機看了看,回覆了幾條信息後出門。
她找了家餐廳喫飯,喫完飯後戴上墨鏡來到海邊。
明明都是同一片海,但又不是同一片海。
她看到海上有一艘小艇,大概有六米長,速度還挺快的,上面坐了五個人。
趙純藝望着小艇陷入沉思。
她掏出手機查了查,這一查半個小時過去了。
她給趙誠明發消息:【哥,我給你弄一艘快艇吧,鋁鎂合金那種,玻璃鋼的容易沉。這種快艇可以沿着近海跑,方便你在文登和青島之間往來。】
趙誠明說:【你確定,我能拖的動快艇?】
趙純藝:【確定,我打聽了,可以拆卸,你能拖動。】
【那試試吧,別買太貴的,萬一不行呢。】
【我買的是二手的。】
給趙誠明發完消息,趙純藝又給徐洪林發:【你聯繫劉承俊,把四不像的零件送到倉庫去。】
徐洪林回覆:【這次收貨地址寫的是倉庫,傳動軸什麼的太沉了,裝卸不方便,我讓人直接送到倉庫了。】
【好。】
在倉庫,趙明放下手機沉吟。
說到船,
既然大明的平底沙船沿着海岸線是有能力運糧的。
那趙誠明必須也要打沙船的主意了。
這種技術是成熟的。
他寫了一張條子,讓武興在南方採買和打造沙船專門用來轉運物資。
他將條子交給郭綜合:“派人送到州衙,讓李維漢發到金陵。”
“是。”
想起沒人幫他做公關,趙誠明叫住郭綜合:“等等。我再寫一張。”
他又給董茂才寫了一張條子,讓郭綜合一併帶走。
趙明拿起對講機:“馮如,給旋翼機加滿油,明天咱們回一趟文登。”
“收到。”
翌日早上。
趙誠明跟隨親衛沿着海邊跑步。
他看到一個身材頎長的年輕人一手牽着一個孩子在海邊散步。
倆孩子指着跑步隊伍大笑,掙扎脫離了年輕人的掌控,朝近衛隊伍跑過去。
趙誠明見狀,脫離了隊伍,攔住倆孩子,一邊一個將他們抱了起來。
郭綜合讓其餘人繼續跑,他脫離隊伍負責護衛趙誠明。
“你們兩個小皮猴子要幹什麼?”趙誠明問倆孩子。
倆孩子被他鎮住,也不敢掙扎了,其中有一個還哭了起來。
年輕人趕忙過來說:“孩子不懂事,衝撞了將軍。”
趙誠明將兩個孩子放下,交給年輕人:“你應當是清溝村的趙尚禮,對吧?”
趙尚禮點頭:“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我是趙誠明。”
趙尚禮喫了一驚,急忙鬆開手行禮:“小人趙尚禮見過趙老爺。”
趙誠明掏出水喝了一口:“我聽說你幫我們安置彈藥,是嗎?”
“回趙老爺,只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趙誠明見他不卑不亢,忽然問:“我看你也不像是普通農戶,說說來歷吧。
趙尚禮面色微變。
郭綜合提醒:“你不說,他們也能查到,不妨主動交代。”
郭綜合這小子,平時看着傻乎乎的,好像只認喫的。
其實他一點不傻,只是裝愍。
趙誠明說:“你是罪人之後,還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來此蝸居,這些都無所謂。明白麼?”
經郭綜合威脅,趙尚禮嘆口氣:“回趙老爺,家父趙秉忠,曾爲禮部右侍郎,加授太子賓客。後因閹黨迫害,致仕回鄉。閹黨勢大,家父亡故後,我們兄弟各自擇地避禍,小人改名換姓安頓於此。
就像郭綜合說的,只要趙誠明願意,想查就一定能查到趙尚禮的底細。
趙尚禮能做的就是舉家繼續遷徙。
但他遷不動了。
趙誠明沒聽過趙秉忠這人。
但既然趙尚禮他爹當過官,趙尚禮本人也讀書識字,這種人不能閒置。
趙明說:“你來給我做事吧。”
趙尚禮意外。
沒料到趙誠明會這麼說。
他有些猶豫。
但沒猶豫幾秒,趙尚禮拱手:“願效犬馬之勞。”
可能是因爲天災,也可能是因爲別的。
趙誠明來膠州後,當地並沒給他太多殺雞儆猴的機會。
反之,地方縉紳和讀書人紛紛都來幫他。
或許真是到了窮途末路,要麼一起沉淪,要麼同舟共濟。
趙誠明對趙尚禮說:“眼下,我需要你打聽衛所土地。”
趙誠明取出地圖,指給趙尚禮看:“尤其是青島灣沿岸這一片田地歸誰所有。”
趙尚禮應下了這份差事。
趙誠明去機場,與鄭亭會面,乘坐旋翼機飛往文登。
青島到文登的直線距離很近,鄭亭大概飛了一小時十五分,兩人抵達文登。
趙誠明沒讓鄭亭降落,而是讓他駕駛旋翼機去一趟劉家灘。
鄭亭降低旋翼機高度,下方役廠流民抬頭看。
趙誠明見鹽田已經快建好了。
剛建好的碼頭旁停泊了十多艘沙船和漁船。
這裏的喫水較淺,是不能停泊大船的。
另有流民正在疏浚黑河。
趙明大致看了看,告訴鄭亭:“回如意湯吧。”
鄭亭調轉旋翼機,朝如意湯飛去。
旋翼機降落,趙誠明等旋翼停止後下機,邁步朝如意湯倉庫走去。
如意房原本在如意湯倉庫院內。
於清慧申請經費,批準擴建如意房。
在原本的如意房東側擴建,朝倉庫院內的一面成了過渡區域,平時沒人辦公。
這樣有大車進進出出則不會分散辦公人員注意力。
於清楚他們現在已經搬到了東側。
這邊只有一個類似門房的崗位。
那人趙誠明沒見過,發現趙誠明進院後,他打開門行禮:“小人喬海,見過趙老爺。”
趙誠明認真打量喬海,觀察他的招風耳,看他眉頭上的一顆痣,然後進行聯想,比如喬海的耳朵想象成王瑞芬包的餃子。
然後是名字,喬海的名字很大,帶個“海”字。
但他的臉不大,反而五官很侷促,趙誠明會進行聯想,聯想他的海是一處不怎麼大的狹長海灣。
他平時就是這樣記住人名和人臉的。
說着很麻煩,但實際上這個過程很快,趙誠明衝喬海點點頭,徑直去了倉庫。
喬海卻急忙去通知於清慧,告訴她趙誠明回來了。
於清慧原本是想將倉庫這邊的路給堵死的。
但她念及趙誠明對如意湯倉庫的“眷戀”,還是留了一條通道,這樣方便她見趙誠明。
於清慧來到後屋,但沒出去,只是坐在落地窗旁等待。
她知道,趙誠明每次來如意湯倉庫都要在裏面待很久。
且這段時間不希望外人打擾,除非他主動出來,或者用對講機聯繫外面的人。
她這次她想錯了。
趙誠明的確已經回來,但趙純藝還沒到呢。
他現在只能透過胸包看到趙純藝在高鐵車廂裏的情況。
趙誠明出了倉庫,轉頭,透過落地窗與於清慧對視。
於清慧立刻走了出來,手中拿着一摞文件:“官人請過目。”
趙誠明打開文件查看。
這些文件涉及到役廠捕蝗面積,武器產量,土寇及亂民防控成效等方面。
上面數據詳實,一目瞭然。
趙誠明滿意點點頭:“你做的不錯。”
他繼續翻看,下面是未解決的跨部門問題。
首先是軍工廠污染水源,導致附近百姓害病。
於清慧去溝通,要麼軍工廠想辦法解決污水問題,要麼就讓張榕將那處的百姓遷走。
然而高巖說無法解決。
張榕說沒時間。
於清慧不只是提出問題,她也給出瞭解決意見,但最終要趙誠明拍板。
再就是上次武興運來的糧食配給問題。
張榕將糧食入庫,勾四想要去討要軍糧,役廠的魏繼祥也去討要糧食,但張榕卻說這些糧食要補充常平倉。
這時候,勾四和魏繼祥都想到了於清慧,來找她,想讓她平衡配給這批糧食。
於清慧去找張榕,張榕並不配合,很強硬的拒絕了。
還有一件事,張榕去視察各處的土豆栽種情況的時候,在大水泊威脅了於氏的一個分支。
於清慧認爲這樣做不妥。
然後是《文登旱情後續應對預案》。
此時是六月,如果旱情持續到七月,或者八月,分別應啓動什麼應急措施。
武興在南邊運回來的下一批糧食,要優先分配給哪些部門。
預案中涉及的人力、物料、經費都是經過預算的。
有了預算,如果有人想要從中漁就比較難了。
因爲如果出入太大,於清楚就會介入調查。
趙誠明跟於清慧去如意房後屋,先將能蓋章的全都蓋章,諸如《文登旱情後續應對方案》。
不能籤的,他要重新閱讀後再做計較。
於清慧等趙明簽訂和蓋章完成後,又取出一張報表說:“官人,我對比了上與文登的軍工廠產出。’
她將數據擺在趙誠明面前。
趙誠明驚訝發現,汶上軍工廠的報廢率比文登還高。
按照人員和機器以及材料的分配來看,汶上軍工廠的效率還沒有文登高。
趙誠明問:“會不會是因爲高廠備放寬了質量抽檢?"
於清慧又拿出一份她做的調查報告。
上面有文登軍工廠技作科、工造科和質檢科的調查內容。
於清慧寫得一手漂亮的小楷,用了標點符號,趙誠明看的並不喫力。
調查結果是沒問題。
於清慧說:“對於汶上,我鞭長莫及。我希望官人允許我去汶上看看。”
趙誠明抬頭看她:“那這邊呢?這邊能撂下麼?”
於清慧點頭:“文登如意房已經穩定,大家各司其職不會亂套。有一個月,我便能爲官人整頓汶上。
“行。”趙誠明點頭:“但現在不行。陸路太慢,海路和空運有些緊張。等時機合適,我安排你過去。”
於清慧說:“不急在一時。”
趙誠明又跟於清慧討論了一下文登近況。
張榕還是很靠譜的,他做的計劃輕易不會變動,雖然有波折,但計劃始終按照預定軌跡進行。
趙誠明取出手機看看:“你先忙吧,這些回頭我再看一遍。”
於清慧面無表情告辭。
情商依舊很低。
剛剛趙誠明接到了趙純藝的消息。
她回如意湯現代倉庫了。
趙誠明深吸一口氣,開門,去了倉庫。
他拿出對講機:“讓高巖來一趟如意湯倉庫。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