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趙純藝來,是爲了確定倉庫的位置。
趙純藝先到,在現代倉庫等待了一個小時。
因爲標記地點距離機場不遠,只有不到2裏。
趙誠明他們乾脆步行,王廠乾等人順便彙報工作。
王廠幹說了和朱以派交涉的過程。
趙誠明嗤笑:“咱們這位大王,機關算盡,儘想着賺便宜了。”
王廠幹哈哈一笑:“若他非藩王,便偷偷弄死他,何必如此麻煩?”
趙誠明挑眉問:“朱以派可察覺到銀窖被盜?”
董茂才搖頭:“沒有。這等銀窖輕易是不會動的。只是魯府有個小太監和侍衛失蹤,管事太監安泰如倒是派人尋找。”
失蹤的侍衛和小太監,自然是當初給趙誠明帶路的。
王廠幹插嘴:“當初就該殺了兩人滅口。”
趙誠明搖頭:“我寧願有天事發,也不會殺人滅口。”
王廠幹錯愕:“官人這是爲何?”
趙誠明說:“如果事發,天下人皆知我趙誠明一諾千金,絕不會過河拆橋。若是殺之而事發,今後再無人敢配合我行事。自我任巡檢起,信用比命還重。
自來到明末,趙誠明強行改掉了北方人的缺陷,也沒有沾染南方人的缺點,他汲取雙方優點行事
衆人聞言身體一震。
王廠幹慚愧道:“官人說的極是。”
趙誠明重信,會票纔會普及,新幣得以推廣,百姓願意交首付款買房,趙誠明離開後王廠幹才能繼續掌管汶上縣,朱以派纔沒機會鑽空子………………
趙誠明重信,所以手下願意誓死追隨。
之前交了首付款,後來又放棄交尾款的購房百姓,此時腸子都悔青了。
那些買房的人家已經住進去了。
趙誠明不但蓋了房子,而且確保調任後,百姓也能如常入住。
並沒有出現人走茶涼的情況。
這,就是信用。
經此一事,趙誠明在汶上百姓心中信用度更高。
之後王廠幹又說了一件事:“官人,漕河乾涸了。”
趙誠明抿了抿嘴,說:“糧食一事,我今後幫不過來了,要靠你們自己。”
文登的災情比兗州府還厲害。
趙誠明馬上又要去膠州。
趙誠明臨走之前,給汶上留了玉米種和化肥,今年已經種上,明年就能普及。
他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張忠文向趙誠明報告了土寇、流寇情況,總結說:“各地業已組建地方鄉兵,是以商道無虞。’
趙誠明說:“你多關注李自成,老董是時候派人去洛陽了。”
趙誠明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李自成會在崇禎十四年初攻打洛陽,搜颳了福王府的財富。
趙誠明擔心他的到來改變了歷史軌跡,會讓李自成提前動手或者延遲。
爲了李自成和福王府,趙誠明甚至推遲了西進的腳步,如今勢力只觸及到寧陵。
生怕嚇到了李自成。
李輔臣問:“官人在文登如何了?”
趙明說了最近發生的事。
李輔臣仔細看趙誠明的臉頰,淤青消了,但那裏留下一道印記,有點像疤,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消去。
李輔臣大怒:“徐人龍狗賊,早晚殺之!”
大家都知道,趙誠明對李輔臣偏心。
同樣的,李輔臣也是最早叫囂着願意跟趙誠明造反的人。
趙誠明拍拍他胳膊說:“徐人龍燒了朝鮮的走私船,這件事必然會惡了楊嗣昌,我看他很快就要下臺了。”
楊嗣昌向來主張攘外必先安內。
他不願意挑起邊釁,也不願意交惡朝鮮。
所以肯定對徐人不滿。
徐人龍自然也不服氣,覺得自己做得對。
所以,徐人龍這巡撫當不久了。
不與朝鮮交惡,這點趙誠明是同意楊嗣昌的觀點的。
大明的一些忠臣,換個說法,說他們是腐儒也沒什麼問題。
說話間,衆人走到了檟柏村。
趙誠明命董茂纔派人去交涉。
趙誠明進了第一戶人家。
很快出來。
然後進第二戶。
第三戶。
到了第六戶人家,趙誠明出來後沒走,而是進了他們家的穀倉。
汶上百姓與別處有着明顯區別。
若是在文登,趙誠明和張榕去別人家中,戶主說不定要被嚇死。
可上不同,因爲趙誠明和汶上衙門的信用度足夠。
戶主不但不怕,反而很高興。
“幾位老爺儘管瞧,瞧上什麼了告知小的。”
趙誠明進了穀倉,向下張望,然後退了出去:“買下這座宅子。”
董茂才便去與戶主交涉。
戶主獅子大開口,要了兩倍的價格。
董茂才還要繼續分說,趙誠明擺擺手:“給他便是,讓他把家中緊要的物事帶走,今日就走。”
只要帶屋頂的屋子,趙誠明一一進入,拿本子繪出改造草圖,然後撕下來交給董茂才:“把這個交給魏承祚,讓他派人來修改。這裏要先搭上棚子,兩日內辦好。等我離開汶上後,這裏修建成一座倉庫。
“是。”
趙誠明和衆人離開了檟柏村,乘坐四輪馬車往回走。
車子到了趙府,趙誠明進門,王樹敏驚喜叫道:“老爺。”
他有眼力見的關上大門,向裏面喊:“老爺回來了。”
於是所有人出來迎接。
白竹君眼圈發紅:“老爺總算回府了。”
於洪問:“老爺,方可跟着回來了?”
“沒有。”趙誠明笑說:“只有我回來。”
韋方已經在文登落腳,他兒子韋小寶每日上學,今後輕易不會回來的。
趙誠明推着白竹君說:“走,進去說,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回汶上。”
好說不好聽。
傳出去,說不定要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
趙誠明不怕,但終究麻煩。
白竹君打聽劉麥娘和小嬋等人過的如何。
幾個小姐妹原來每天打羽毛球,在樹下乘涼聊天,如今汶上趙府清冷了許多。
趙誠明說:“小嬋是懶丫頭,不僅不動彈,如今胖了些。麥娘還是忙前忙後,文登人不少,每天張羅做飯。”
白竹君在兗州府有事業,如今汶上成立了婦女會,白竹君是會長。
白竹君時常矛盾。
她既想要跟着趙誠明走,又捨不得婦女會。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趙誠明見王樹敏一瘸一拐的跟着。
他回頭說:“老王,你願不願意隨我去膠州?缺個管事。’
王樹敏咧嘴笑:“小的願意。只是小的腿腳不利索。”
“去膠州不能靠走的。”趙誠明說:“過幾日,我讓馮如開旋翼機載你過去。”
“好嘞。”
雷振宇聽了:“老爺,俺也想跟老爺去膠州。”
雷振宇想去,其他人聽了也紛紛開口。
趙誠明急忙說:“人都走了,這座宅子誰看着啊?就王樹敏和雷振宇跟我去吧。雷振宇乘坐車輛前去。”
衆人難掩失望之色。
趙誠明在趙府裏溜達。
這裏有他許多割捨不掉的回憶。
越往後,他越是居無定所。
王樹敏不跟着了,雷振宇又跟着趙誠明。
後面還跟着倆孩子。
趙誠明對白竹君說:“上等地因漕河而發達。可今後的重點不在漕河,在海運。是以等膠州開發出來,魯地重心會往膠州偏移。將來在我魯地的定所應該就是膠州了。”
白竹君頻頻點頭,一直偷偷瞄着趙誠明。
趙誠明又對她說:“文登成立瞭如意房,今後各廠各將要改制,婦女會也是如此......”
他大致說了一下改制的方向。
白竹君說:“既然官人想要改制,那我們婦女會願意配合。”
這是趙誠明體系內,第一個願意主動配合的部門。
趙誠明想了想說:“那你去衙門,讓王典吏給文登發電報,告知如意房。
白竹君還想再陪趙誠明一會兒,趙誠明卻催促她去。
等白竹君走了,趙誠明坐在院子裏,給了幾個孩子零食後,掏出手機給趙純藝發消息:【趙參謀,你要在汶上待幾天了,住酒店吧。快則明日,慢則後日,到時候我先把印刷和造紙設備拿過來。】
趙純藝回覆:【能不能定下來?邊鬥摩托車後天到貨。摩托車取完還有銅箔、車牀和衝壓機。】
以前這些大型設備,趙誠明是拿不動的。
趙誠明掏出對講機:“通知魏繼祥,讓他在檟柏村先搭建簡易棚子,將各屋的門戶拆除,明天中午之前完成。”
“收到。”
趙誠明給趙純藝回覆:【明天晚上之前,我會把倉庫清空。】
趙純藝說:【拉刀已經開始生產,你離開上之前再運一批拉刀,以後讓胡脫匠他們刻膛線。有車牀、衝壓機和拉刀,今後至少可以先列裝把子了。可以少量生產大栓。】
滄海桑田,兩個時空的汶上截然不同。
明末汶上,因得漕河之利尚算繁華。
現代汶上就不行了,交通也沒那麼便利。
趙誠明說:【旋翼機零件就不要往這邊運了,要麼如意湯倉庫,要麼到時候運到膠州去。】
趙純藝回覆:【我已經在青島租了倉庫。哥,我必須提醒你,咱們賺的那筆橫財看似挺多的,實際上不經花。按照你的計劃,將來要在如意湯附近開軍工廠生產賽電銃,那說不定要二三十臺機牀同時加工。還要衝壓機造彈
殼,加上配套的發電機......】
趙誠明要在文登建軍工廠,以後不靠人力,靠電驅動生產加工裝備。
投入是相當驚人的。
趙誠明回覆: 【堅持一下,等李自成攻打洛陽的時候,咱們就會有下一筆經費。】
白竹君回來的時候,給趙誠明帶來了一封電報。
電報是京城發來的。
張華說:皇帝來信,催促官人開膠菜河。
皇帝的信,都實是交給周平博。
每次朱由檢寫信,都會被張華攔截。
趙誠明知道,這肯定是徐人龍向皇帝告狀了。
按照時間來推算,應當是他獨闖巡撫衙門之前的事。
趙誠明的計劃奏效,皇帝果然會忍讓他的一些過分舉動。
他需要反覆拉扯情緒,讓朱由檢深度套牢。
這讓趙誠明想到了竇國章。
接下來,朱由檢需要讓步的是鹽政。
......
泰國章如當日所言,他親自來文登鹽場了。
而且來的是距離文登最近的劉家灘。
國章到的時候,張榕也在。
看到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竇國章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