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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信仰,汶上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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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混蛋湊錢買了小蟹和炸蝗蟲,帶蘸料的,喫的滿嘴流油。

下面的泰迪生以爲能撿漏,結果喫的全是殘羹剩飯,只能撿點渣。

然後它扒在朱慈煥的褲腿上,朱慈煥一點也不分給它。

泰迪生饞壞了。

趙誠明拿出手機給他們拍了一張。

趙誠明打了個呼哨,泰迪生跑了過來,三步一回頭,控訴他們不講義氣。

趙誠明從胸包掏出一塊狗糧塞進泰迪生嘴裏。

泰迪生“嘎吱嘎吱”嚼着,但好像沒有解饞。

它不傻,知道狗糧與朱慈煥他們喫的不同。

趙誠明又塞給它一塊餅乾。

銀錢多寡不論,浮生各有歡喜。

此時,城中皁更快跑過來,給了趙誠明一封信:“老爺,是遼東來的信。

趙誠明眉頭一挑,拿了一提烤饃片賞給皁吏。

皁吏眉開眼笑:“多謝老爺賞。”

給趙誠明跑腿這種事,大家都搶着來。

趙明總有稀奇古怪的喫食賞給他們。

後世成年人不屑一顧的東西,在這會兒可是好東西,尤其是崇禎十三年。

趙誠明拆開信,發現是楊國柱的信。

信中內容:君朗足下————別來倏忽半載,遼東風勁,念京畿風物,不知君朗起居安否?近蒙恩起復,仍鎮宣府總兵之職,已於五月間率部馳援遼東,現隨督師洪承疇駐節寧遠,專備解錦州之圍。此次共集八位總兵,皆九

邊精銳。東協總兵曹變蛟,勇冠三軍,昔年隨洪公剿寇屢立奇功,今爲督師嫡系,遇事果敢,與之共處月餘,每論戰事,意氣相投。寧遠總兵吳三桂,久鎮遼西,熟悉邊情,所部兵馬精悍,行事持重,近日與他協防松杏之間倒也

默契。大同總兵王樸、密雲總兵唐通,皆自邊鎮調至,各帶部曲,前者性急,後者長於後勤護衛,偶有調度之爭,然皆以戰事爲重,尚無齟齬。另有山海關總兵馬科、遼東總兵王廷臣、降將白廣恩,分享守備、防禦及機動之責,

廷臣沉穩,廣恩善遊擊,馬科則專司糧道防護,諸人雖派系各異,然在洪公節制下,尚能同心赴事......談及戰事,洪公深謀遠慮,近日召諸將議事,言清軍此番屯兵義州,絕非小股劫掠,實欲攻克錦州,打通遼西走廊,爲全取遼

東之計。公謂清軍善野戰,慣長圍打援,今次圍困錦州,必欲斷我糧道、疲我軍心,故主張守而兼戰步步爲營,先以松、杏爲屏障,穩固糧道,再徐圖救援,切不可輕舉妄動。某深以爲然,觀清軍近日動向,雖未大舉攻城,然四

處劫掠糧草,哨探密佈,其志非小......不知文登近日民生如何?君朗治縣諸事順遂否?軍中諸事繁雜,草草書此,言不盡意。願君朗善自珍重,若有便信,望告知近況,以慰遠思。

趙誠明看信的時候,不自覺的嘴角帶着笑意。

可看完之後,心中微微一沉。

明年楊國柱在率部攻打西石門的時候,將陷入清軍埋伏。

楊國柱拒絕投降,突圍的時候中箭墜馬身亡。

趙誠明認兄長,認叔父,多半都是謀事的手段,而非真情實意。

但這個世界很奇怪。

有些人他會當真。

例如劉之風,像是楊國柱。

趙誠明沒料到楊國柱會給他寫信。

趙誠明又想起了松錦決戰。

如果早讓他來十年,他會遊刃有餘,皇太極那老傢伙將看不到一絲曙光。

李自成會老老實實待在驛站。

如今大明這座時鐘越走越快,朱由檢時不時地給上緊發條。

這封信趙誠明沒有燒,摺疊幾次後裝進信封收起。

晚上,趙純藝沒留宿。

她明早要開車到威海火車站,然後坐動車去濟寧。

趙誠明騎着電動越野摩託送趙純藝。

車燈前面的飛蟲如空中飄絮,噼裏啪啦的拍打頭盔護目鏡。

趙純藝的聲音悶悶地從後面傳來:“哥,王景嘉讀過書,能持家。你發現沒有,她長得像葉舒華,我覺得她比葉舒華還漂亮,王景嘉可是原生態美人。”

其實最主要的是,王瑞芬比葉舒華有料。

“葉舒華是誰?"

“…………”趙純藝說:“火起來沒多久,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都沒見過幾個比王景嘉漂亮的。”

趙誠明:“這樣啊,那我知道了。”

“你不覺得你應該有所行動麼?在現代,這種女神你都排不上號。”

“焯!”趙誠明罵罵咧咧:“瞧不起誰呢?”

說來也怪,在現代,趙誠明對事業並不積極。

偶爾會產生跨越階級的想法,馬上會因爲某種突如其來的信息而打消念頭。

趙誠明將趙純藝送到如意湯倉庫的時候,發現如意房的燈亮着。

劉國卿等人已經不在,唯獨於清慧在寫寫畫畫。

趙純藝說:“哥,她好努力。’

趙明說:“她的野心促使她上進。”

趙純藝沒野心。

督促她前進的不是野心,不是慾望,只有責任。

趙純藝想了想,好像她哥也是如此。

除了他們兩個“外來戶”,別人要麼爲了喫飽飯,要麼爲了權力,要麼爲了某種慾望而奮鬥。

進倉庫的時候,趙純藝忽然問:“哥,你信仰是什麼?”

趙誠明腦海中浮現出幾副畫面。

但嘴上卻說:“我沒有信仰。”

“呵呵。”

趙純藝不信。

“快走吧。”

趙誠明拉着她,將她送了回去。

出了倉庫,趙誠明對趙慶安說:“讓吳浩然跟着我就行,你留在這裏等她下班。”

他指的是於清慧。

趙慶安摸了摸耳朵:“是。”

翌日,趙誠明早起,跑步,練大槍,打靶。

練完洗漱,喫飯。

“叔父,能給我20分錢麼?”

朱慈煥又來討錢。

不等趙誠明答話,王瑞芬就掐着腰說:“不行。”

朱慈煥訕訕:“小氣。”

然後王瑞芬就給了他5分錢。

學校管飯,別人家的孩子可能一分錢都沒有。

早飯後,趙誠明準備走。

朱慈煥對泰迪生說:“今兒不能給你買好喫的了。”

然後偷眼瞧趙明,想讓叔父發發慈悲。

泰迪生可不背這個鍋:“汪汪汪……………”

趙誠明給了趙無憶10分錢:“我要出門幾日,你們好好地。”

趙無憶點頭:“叔父,我知道了。”

朱慈煥發呆,爲何不給他呢?

到瞭如意湯飛機場後,趙誠明對趙慶安他們說:“你們準備一下出發去膠州。”

郭綜合撓撓頭:“官人不是要回汶上麼?”

“你們先去,我要十天八天才能過去。”趙誠明說:“吳浩然坐另一架飛機,隨我同去汶上。”

“是。”

郭綜合和趙慶安都挺想回去看看的。

兩人滿臉可惜。

趙誠明和吳浩然上了旋翼機。

趙明坐鄭亭的那架,穩妥。

馮如一上天就興奮,趙誠明很擔心他心血來潮鬧幺蛾子。

旋翼機升空後,吳浩然戰戰兢兢的向下望:“啊......”

他驚呼一聲。

馮如撇撇嘴:“你怕什麼?”

吳浩然吞了吞口水:“我不怕。”

“你可別屙尿,咱們要飛很久呢,我可受不了。”

吳浩然:“…………”

飛了一個多小時的時候,馮如好心提醒:“下面是膠州。”

吳浩然這一路上算是開了眼界。

他沒那麼怕了,低頭向下看,能看到快快發黃的農田,看到灰灰的膠州城池。

“馮兄,你說爲何下面皆是土色?”

馮如司空見慣:“今年大旱,莊稼焦枯,百姓把綠色的都給喫了,樹都砍光了,你目之所及皆爲黃土,能不是土色麼?想看別的也難。”

是這樣,百姓需要燒柴,距離人類聚居區近的樹木早就被砍光了。

即便不是爲了燒火,也是爲了營造。

只有遠的、荒無人煙的,或者是山上能看到綠色。

吳浩然又問:“那馮以爲,有沒有那麼一天,百姓不再燒柴?”

說到這個,馮如來了興致:“自然是有的。汶上許多百姓燒煤。聽汶上老齊講,用不上幾年,汶上會燒煤發電。’

“何爲燒煤發電?”

“說了你也不懂,若老齊在,他定能講得通。”

馮如說的老齊,是被授予文曲銀章的汶上大匠齊天慧。

馮如經常往上跑去載人過來,偶然結識了齊天慧。

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成了好友。

吳浩然聽了太多有關汶上的事情。

他對上好奇到爆炸。

終於,他們抵達汶上城東門外的機場。

吳浩然虛飄飄的下了旋翼機,踉蹌一下才站穩。

他見來迎接趙誠明的人很多。

這些人紛紛與趙誠明見禮,很恭謹的樣子。

平時沒人跟吳浩然講趙誠明與此時汶上之間有什麼聯繫。

吳浩然並不知道,兗州府這一帶的州縣都是趙誠明地盤。

趙誠明對馮如和鄭亭說:“你倆帶着吳浩然去上逛逛,這幾天我不走。”

吳浩然急忙說:“我留下保護官人。”

來接趙誠明的王廠幹、董茂才、張忠文、李輔臣都笑了。

吳浩然不知道他們笑什麼。

身材如同一扇門般的李輔臣上前拍拍吳浩然肩膀:“去找些樂子吧,官人在汶上無需你保護。

趙誠明笑着揮揮手:“去吧,讓你跟來就是爲了讓你見見世面。”

吳浩然好像有些懂了。

他跟馮如和鄭亭準備上四輪馬車,上車前,他回頭看。

只見趙誠明拿出一張地圖給其中一人:“老董,你看看這個地方在哪?”

叫老的儒雅男人回答:“官人,此處距離機場不遠,就在檟柏村。”

檟柏村,從明朝到現代,一直叫這個名字。

萬曆年間的工部尚書郭朝賓老家就是檟柏村的。

所以大家說:汶上不大四尚書。

趙誠明說:“走,陪我去檟柏村轉轉。”

現代,趙純藝早起開車四十多分鐘到威海站。

她將車收費停車場,進站,坐高鐵去濟寧。

才35分鐘就到了。

然後打了個車,跑了不到四十分鐘到了倉庫。

她先到的,先找房東拿了鑰匙。

房東叫田靜,是個個子不高皮膚很白的中年女人。

渾身透着市儈的那種,說一句話藏一百個心眼子。

田靜誇讚:“小趙長得真俊啊。”

趙純藝戴着墨鏡,微笑說:“謝謝田姐。田姐,這倉庫大門我能改成電動捲簾門麼?”

“可以啊!”田靜開心的說。

“這樣,田姐,等回頭我給你錢,你幫我找人改一下。我不會讓你白忙的。”

你看看,倉庫租給趙純藝,趙純藝幫她給倉庫改電動捲簾門,然後趙純藝還得給她錢。

田靜樂的合不攏嘴:“好的好的,沒問題。小趙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跟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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