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和明末倉庫位置重疊後,趙誠明發現他能幹的事多了起來。
以往不可能的事,現在變得可行了。
趙誠明忽然說:【趙參謀,你有空了研究一下青島、汶上的倉庫。還有錦州老城區域,看看有沒有倉庫出租。另外還有松山、杏山和塔山,你要打聽一下當時的築城區域,看看有沒有倉庫,或者替代倉庫的位置租房子,要能
運貨進去。】
趙純藝明白了她哥的意思,轉頭問Wayne: “幫我查點東西吧。”
Wayne似乎正在編程,那是趙純藝完全不瞭解的陌生領域。
Wayne退出來,切換程序:“說吧。”
趙純藝說:“錦州老城區有沒有倉庫出租,要大一些的,租金是多少。還有……………”
趙純藝忽然不知道怎麼說纔好。
她可以讓Wayne去查明朝時期松、杏、塔三山築城位置對應如今位置。
這麼問顯得很可疑。
但是,可疑又怎麼樣呢?
趙純藝不覺得他能猜到真相。
於是她就問了出來。
Wayne笑說:“姐,你是真的迷戀明朝,明粉是很狂熱的,難道你也覺得鄭和下西洋用的是蒸汽機船?”
這是一部分明粉的觀點,說當時已經掌握了蒸汽機。
“......”趙純藝揪了揪髮梢:“是的,我是明粉。”
她想說,現在能造出一艘合格的加裝雷達的帆船就行。
但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她是明粉。
是明粉就能解釋她對明朝的事如此上心。
Wayne嘿嘿一笑:“姐,你聽我說,你千萬不要變成那種愚愚叨叨的人,那太嚇人了。”
“我不缺你喫不缺你穿的,你管那麼寬幹什麼?”趙純藝說:“你幫我查一下吧,我也指望不上別人。”
Wayne慢騰騰的:“你不是還有員工麼?上次來的那個劉奇,看你的目光都拉絲了。”
說起劉奇,趙純藝難免上火。
金屬加工廠訂單不算多,但能養得起員工,而且是盈利狀態。
劉奇是股東,但他缺少底蘊,賺了錢之後,飄了,現在不聽擺弄。
趙純藝說:“你不是能聯繫到各種人麼?能不能幫我找一個......能管理金屬加工廠的人?”
Wayne轉過椅子:“包在我身上。”
然後噼裏啪啦敲鍵盤。
趙純藝耳提面命:“你沒事多鍛鍊。”
“知,道,了。”
趙純藝出去了。
她出去聯繫摩托車廠商,問他們進度。
Wayne偷偷轉頭看了看趙純藝背影。
從這個角度看,趙純藝肩膀端正,脖子修長,走路時分明不晃,馬尾卻如鐘擺左右擺動。
很翹。
Wayne表面上不耐煩,卻巴不得趙純藝每天都能這樣關心他。
剛生出些別的想法,Wayne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想什麼呢?”
他看似吊兒郎當,實際上,趙純藝求他辦的每件事,他都盡心盡力幫忙。
他知道,別看趙純藝表現的像是很成熟,但實際上她畏懼與人打交道。
Wayne卻不怕。
他在等風頭過去。
風頭過去了,他願意爲她拋頭露面。
在他的“上方”,趙誠明正在拎汽油和柴油桶。
這段時間他被如意湯倉庫深度套牢。
趙純藝準備好的生產硫酸和硝酸的資料在桌子上。
趙誠明在對講機呼叫:“馮如,過來加油,你需要跑一趟汶上。”
沒多久,馮如來了,趙誠明將資料給他:“將這個交到五棱堡胡脫匠手裏。你告訴他,氣體壓縮機、真空泵什麼的在汶上趙府實驗室裏都有,讓他自己去搬。”
馮如有些懵:“老爺,什麼是氣體壓縮機?什麼事真,真什麼的......”
趙明換了個說法:“你告訴他,缺什麼去趙府實驗室搬。”
“哦,那我懂了。”
趙誠明說:“出去的時候,如果看見高巖,將他叫來。”
“是。”馮如走到門口:“老爺,我能不能駕駛你的旋翼機?”
“去吧。”
馮如歡天喜地。
高巖來了:“官人,你找我?”
趙誠明將另一份同樣的製備濃硫酸和濃硝酸的資料交給他:“你先拿回去看看。”
高巖接過:“是。”
趙誠明想了想說:“高巖,你師父是有才幹的,就是秉性過於貪婪容易壞事。”
趙誠明本不想當着徒弟的面說人家師父壞話。
但必須打預防針。
高巖聽了果然滿臉的忌諱。
趙誠明繼續說:“我對你寄予厚望。目前你的管理與廠存在重合,我打算和汶上一樣,獨立出一個軍工廠,還缺一個廠備。現在時機尚不成熟,但你可以提前籌劃了。”
高巖狂喜。
軍工廠是黑旗軍核心機密所在,重中之重。
“一定不教官人失望。”
趙誠明指着角落裏的東西說:“那邊是蒸餾裝置,真空濃縮罐,溫度計濃度計,耐酸閥門和管道......你找人搬走,隨後做實驗用。’
“知道了官人。”"
此時,李維漢的聲音在對講機中響起:“老爺,各公司考察團要發電報回汶上。”
趙誠明回覆:“你給他們發。”
李維漢苦笑:“他們的電報內容太長。”
趙誠明說:“讓他們縮減到合適長度,說關鍵的,別廢話。”
“是。”
這邊剛通完話,有公關廠的人匆匆而來,將一份情報交給趙慶安,趙慶安轉交給趙誠明。
趙誠明看了看,情報是關於一個叫劉善長的糧商勾結文登鹽梟,準備對他和張榕下手的消息。
張榕準備讓劉善長儘管跳,然後一網打盡。
現在馬初五請求趙誠明通過。
趙明取出印章,蓋印,通過。
他每天都這樣忙碌,基本上沒有閒暇時間。
幹完這個,他發現有搬運工正往現代倉庫搬運土豆和化肥。
趙明在他們搬運的空檔,將成袋的土豆和化肥搬過來。
這些化肥都是磷鉀肥,種土豆的時候只能用一點。
高氮肥料會讓枝葉生長過於旺盛,結薯的薯塊相應的就會變小,是不可取的。
高氣肥料也不行。
還不能用生肥,沒發酵的有機肥種出來的土豆沒眼看,全是蟲眼。
張榕根據文登的情況推廣新作物,農戶起初肯定不願意種。
都窮成這樣了,稍有不慎就會餓死,他們不敢冒險。
張榕根據趙誠明當初的經驗,用了兩個方法解決這件事:第一是衙門會給予補貼,不光是豆種和化肥,還有錢;第二是衙門和農戶簽訂對賭協議。
但是張榕如今還沒有積累趙誠明那麼多的威信和信用值,效果自然也沒有那麼好。
有他頭疼的。
這些事趙誠明不管。
此時與當初在汶上形勢稍有不同。
時間很緊迫。
當朱由檢發現趙明欺騙他之後,就是兩人翻臉的一刻。
趙誠明要儘可能的延遲這一刻到來,順帶着要快速發展。
所以不能將精力全部投入到這些細枝末節當中去。
京城,張華幕又來了天字號大牢。
她和孫傳庭之間關係很微妙。
她姑且算是他的紅顏知己吧。
孫傳庭看見張華很高興:“淑瑛,你來了。”
張華驀笑吟吟的將帶來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坐下說:“這幾日你應是疏於打熬,胖了些。
她想起官人,打熬一日不曾落下。
大家都說,官人的戰鬥力不弱於大明任何名將。
孫傳庭打開食盒,端出酒菜自斟自飲:“這幾日瞧了瞧遼地戰事。”
因爲張華買通了獄卒,所以各種消息和塘報都能送到孫傳庭案頭。
“你怎麼看?”
孫傳庭說:“步步爲營,否則危矣。”
張華笑說:“兵部以韓琦、範仲淹喻洪承疇總督,你倒是與洪總督不謀而合。看來你也是大明的韓琦、範仲淹。”
孫傳統笑了笑:“我是罪人。”
張華收斂笑意說:“我家官人以爲,朝廷缺餉,陛下急功,洪總督持久之計定不持久,屆時將有督軍催促,陳尚書亦不會坐視打持久戰,他們會瞎指揮。”
兵部尚書陳新甲也是個半瓶醋,他會因爲朝廷餉銀緊張而催促作戰。
孫傳庭笑不出來了。
焯!
“我那賢弟不光會打仗,對局勢人心更是洞若觀火,孫某不及也。”
他光想着打仗,卻沒想過別人的心思。
張華若是得了趙誠明的電報,來試探孫傳庭的。
但張華與孫傳庭打了很久的交道,深知其爲人秉性——忠而獲罪,怨而不叛。
孫傳庭想要的是匡扶社稷。
這也是趙誠明的顧忌,所以之前他求朱由檢放了劉之風,而不是放了孫傳庭。
張華若不能直接問,必須拐彎抹角:“我知道你的志向。可若是朝中處處掣肘,外行指點內行,最終松錦大敗呢?”
“這......”孫傳庭心裏一緊。
張華幕又問:“你認爲,如何才能匡扶大明平定內亂?”
孫傳庭被張華幕一連串問題問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若是沒有之前的對話,他會說出自己的計策,怎麼剿寇,怎麼對付建房。
無非是先平賊,後御清。
然而,明顯現在不光是打仗的問題。
孫傳庭喟然一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說到這裏,張華幕問他:“那你認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便是爲大明好麼?誅鋤奸猾不避權貴,可以拯救大明麼?”
孫傳庭筆直的腰板駝了下去:“盡力而已。”
張華幕見狀有些不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說:“不必憂心。”
兩人最多隻是握過手,沒有別的過分舉動。
拋開禮教不談,這也只是一種安慰手段罷了。
張華暮知道,趙誠明的打算要落空了。
孫傳庭這種人是不可能背叛大明的,他無法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張華基於心不忍,忽然自作主張:“若我央求官人想辦法救你出去,你就回老家吧。”
孫傳庭張口欲言,最終又是一嘆:“何其難也。”
張嫣最近有些憔悴。
近侍女官吳婉容說:“娘娘,你最近是怎地了?爲何茶飯不思?”
吳婉容也是個美女,有種知性美。
張嫣勉強笑了笑:“沒什麼。”
她手裏攥着的電紙書是滿電狀態,但裏面的內存卡還是舊內容。
她拿私房錢,讓吳婉容賄賂宮人,現在消息更靈通。
她知道趙誠明答應皇帝要開膠萊河。
這要多少銀子?
他一定很愁吧?
但他沒讓張華送內存卡。
張嫣咬了咬嘴脣,想要湊些錢讓張華給他送去。
雖然少,但能幫他一些也是好的。
朝廷下達的任命文書,幾經輾轉,終於到了文登。
趙誠明接了文書沒有任何表示。
反而對登州府送文書的鋪兵說:“回去告訴徐撫臺,我稍後去蓬萊拜訪,把事情說清楚。”
鋪兵倒是沒多想,樂呵呵的接了賞錢,行了個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