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感應這事兒吧,有的皇帝內心全然不信,只是表面相信,並且用這個糊弄臣子。
有的全信,追求長生,追求福壽延綿。
有的皇帝將信將疑。
比如朱由檢。
外間傳言說是他逼死李國瑞,觸怒李太後,所以遭反噬。
朱由檢不是傻子,他也懷疑是不是有太監宮女之類的勾結外人造謠。
但懷疑過後又覺得害怕,萬一真是死去的李太後在天之靈降罪呢?
活人玩不過無形無質的死人不是?
至於趙誠明的事,也讓朱由檢心虛。
皇帝收臣子賄賂這事兒實在不好聽。
還有就是朱慈煥了。
他很喜歡這個兒子,看着就覺得親。
可朱慈煥痢疾嚴重,喫了趙誠明給的藥後,倒是止泄,卻依舊精神萎靡。
田貴妃終日以淚洗面,看的朱由檢心裏不好受。
他這皇帝當的,情況一直是時好時壞,沒有一年是省心的。
這次,他直接將鍋甩薛國觀身上。
他恨死薛國觀了。
狗日的,都怪你!
另一邊,田貴妃邀請張華進宮。
田貴妃淚眼婆娑道:“張掌櫃,救救吾兒吧。去歲萬壽節,我命太監尋趙知縣給吾兒瞧病,趙知縣言說需要長期將養。趙知縣不能長期駐京,我想,我想……………”
當初田貴妃讓太監找趙誠明。
趙誠明根本不懂醫。
所以就胡說八道一通,告訴太監這個需要長期保養纔行,非朝夕之功。
太監聽的雲山霧繞的。
他不能將原話轉述給田貴妃,那樣沒辦法交差。
所以他主動幫趙誠明潤色了一番。
結果被田貴妃誤會了。
田貴妃以爲趙誠明醫術通神。
以爲趙誠明心裏早有了治療方案。
只是不方便說。
張華若不解:“娘娘想要如何?”
說半截話算怎麼回事?
田貴妃一咬牙:“我懇求張掌櫃,將吾兒送至山東,隨時讓趙知縣診治!”
張華驀嘴巴張老大:“......”
這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啊?
禮部允許?
皇帝允許?
這不是開玩笑麼?
張華幕嘆息一聲:“這想來是極難的。”
田貴妃輕咬貝齒:“不難,不難,我會說服陛下。”
無論如何,也總比他兒子夭摺好。
原歷史上,田貴妃因爲接連喪子悲痛欲絕,最後因傷心而死。
這次她看到了希望。
趙誠明給的藥相當管用,至少太醫治不好的毛病,那些藥服用了馬上就會好轉。
但朱慈煥依舊虛弱。
張華幕也是母親,見田貴妃梨花帶雨,她心生憐憫:“待我與官人說一聲。”
“來不及了。”田貴妃搖頭:“書信往來,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
張華驀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她回去就能讓趙誠明知道。
但這件事不能對外人講。
電報那是神器,是祕密。
第二天,朱由檢上朝的時候心情依舊低落。
他發了一道命令:命撫按薦舉分治兵、治餉才幹實跡,如失實連坐;至考選大典須科、貢兼收,以收人才用之,違者罪之。
讓各地巡撫和巡按舉薦有才之士,如果舉薦的人能力不行,人品差,那麼舉薦人會連坐。
吳大猷迴歸淮安。
待朱大典看見他,喫驚道:“你眼睛怎麼了?”
吳大猷立馬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訴:“是趙誠明打的......”
我焯!
這吳大猷是個武人,在朱大典印象裏還挺能打的。
結果他們三人都打不過趙誠明一個。
人家毫髮無傷,吳大猷的眼睛都被幹歪了一隻。
當吳大猷雙眼上翻的時候,只有一隻眼睛能翻上去,另一隻眼原地不動,它們各有各的想法。
朱大典將茶幾拍的乒乓作響:“豈有此理!區區知縣,安敢如此?”
吳大猷:“總督爲小的做主啊......”
朱大典:“別號了,你能號死他麼?”
吳大猷號不死趙誠明。
但朱大典覺得他能弄死趙誠明!
他有這個能力和人脈!
明藝當鋪隨路行需開到了曹縣。
但是規模很小,儲銀不多。
但曹縣本身也不大,沒多久會票在一定範圍流行開。
路行需來到曹縣後,興奮的夜晚都睡不着覺。
郭萬象給趙誠明賣了個人情,臨走前幫路行需鋪好了路。
視篆曹縣知縣的又是任萬民,這貨現在恨不能把趙誠明當祖宗供起來,同樣配合路行需掌權。
唯一不足的是武力值。
幸好趙誠明給了他一個權力,讓他可以聯繫四路土匪。
距離曹縣最近的兩夥土匪是劉洪起和周家禮。
路行需自然聯繫最大的那個————劉洪起。
劉洪起因爲投靠了趙誠明,勢力發展的越來越大。
地盤是有限的,當他勢力大了以後,難免會跟鄰居周家禮發生摩擦。
當初治理汶上縣的時候,趙誠明手段相當狠辣。
最狠的一次,在城中殺的血流成河。
陳良錚去鄆城,爲了穩住跟腳,整頓五行八作的時候也下了一次狠手。
路行需有學有樣,利用職權放土匪進城做打手大開殺戒。
一時間人心惶惶。
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他也穩住了跟腳。
但路行需只看到了趙誠明和陳良錚的狠厲,沒看到他們是如何懷柔的。
而且請神容易送神難。
劉洪起的土匪在曹縣欺行霸市,坑蒙拐騙,百姓怨聲載道。
路行需叫來土匪頭子崔道人:“崔道長,你管束好嘍囉,勿要在城中爲非作歹,否則我難以向官人交差。”
崔道人,據說當土匪之前是個道士。
後來乾脆綽號就叫崔道人。
此人看着瘦削,但手段殘忍。
跟清靜無爲不沾邊。
他冷笑:“路典吏用到我等之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待我等手上沾了血,路典更便要趕不成?”
縣衙裏的幾個老弱捕快和皁更指望不上,他們見了這些土匪繞道走。
路行需心裏還有點打怵這崔道人。
他語氣一軟:“非是趕爾等離開,只是須得謹慎行事。”
“知道了。”崔道人非常無禮的拂袖離開。
路行需氣夠嗆。
他很想找趙誠明求助。
但那樣會顯得他無能,而且趙誠明只是說讓他與劉洪起這些土匪溝通,而不是用他們做事。
所以路行需不敢告訴趙誠明。
但這幾件事還必須解決纔是。
他找來一個皁吏,吩咐他:“你帶着這封信出城,給周家禮送去。’
皁吏心裏一驚,期期艾艾說:“這,這周家禮也是個好殺的,小的怕去了便沒命了。”
路行需溫言道:“勿慌,周家禮再嗜殺,也忌憚咱們黑旗軍。他不敢殺你。”
皁更勉強接受這個任務。
也大概明白路行需用崔道人這些土匪立威,現在騎虎難下了,所以用另一賊首來平衡和壓制劉洪起的人。
但這老皁吏心虛,畢竟崔道人他們終日在衙門晃盪。
這不剛出門,就被崔道人攔住:“你鬼鬼祟祟作甚?如何不敢直視於我?”
老皁吏更慌,汗如雨下:“小人,小人見崔道長生的雄壯威武,是以不敢直視,怕冒犯了崔道長。”
崔道人見他言不由衷,冷笑一聲:“你怕不是藏着祕密?欲對我等不利?”
老皁吏一驚。
崔道人是個人精,立馬讓人押住老皁吏,然後從他懷裏掏出了信。
打開一看,崔道人咬牙切齒:“好好好,如此卸磨殺驢的,道爺我還頭一次瞧見,果然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從來讀書人。”
他乾脆帶人出城,回到劉洪起的營地。
劉洪起得知情況後大怒:“姓路的實在可惡,難不成他以爲周家禮能騎我頭上屙屎?”
崔道人殺機必現:“既然姓路的不仁,那我等......”
劉洪起搖頭:“不可,姓路的是趙誠明的人。”
崔道人說:“寨主,如今咱們練兵練的兵強馬壯,何懼姓趙的?再者,姓趙的只給分潤些許過路費,又不允許我等劫掠,這營盤何時才能壯大?我聽說孫家店坑塘甚多,田產廣博,孫姓一家獨大,富的流油。不若咱們攻打孫
家店,帶着銀子離開這曹縣,也好過被那姓趙的約束。咱們可往西,去投奔小袁營。”
小袁營,就是袁時中的隊伍。
有萬餘衆,最近風頭一時無兩。
劉洪起聽的心動不已。
趙誠明接到了京城傳來的電報,張華告訴他田貴妃要把朱慈煥送來。
趙誠明聽得懵逼。
還能這麼操作麼?
這只是田貴妃一廂情願。
朱由檢的性格,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所以趙誠明回覆:不用去管這些,你把手頭的事辦好。
然後他就收到了來自於曹縣盧能的電報。
曹縣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盧能眼線。
甚至劉洪起他們密謀搶掠孫家店的事,盧能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劉洪起身邊也有盧能的眼線。
趙誠明給盧能回覆:派人通知孫家店戒備。
趙誠明拿起對講機吩咐:“通知商路沿途護路隊,在曹縣孫家店集合。”
這會兒趙誠明徹底沒煙癮了。
晚上,他帶泰迪生在趙府遛彎。
散步都不用出府,前院後院就足夠溜達。
他取出手機查看,發現趙純藝給他發消息:【哥,你去年不說要帶我去鄆城看榆樹花麼?】
去年攻打黃小槐的時候,趙誠明在鄆城外,當地人說此河槐花開時如落雪,爲當地一景。
趙誠明回覆:【行,那明天去看。我開飛機帶你去。】
趙純藝回覆:【說到飛機,Wayne不知道從哪偷了更好的設計圖,我準備嘗試再造一架。就是錢不夠用。】
趙誠明想了想說:【藍寶石應當就快送到了,還有一批野山參。】
這兩種都是好東西,變現快,沒有各種顧慮。
第二天,趙誠明來到機場,將趙純藝拉了過來。
馮如還以爲趙誠明會帶他飛,結果沒他的份。
趙純藝見這人沉迷飛行至此,就說:“別急,將來會有更多飛機的。”
她覺得造飛機比造槍還容易,圖紙現成的,零部件現成的,即便不是現成的也可以合法打造,比如玻璃擋風罩。
她可以篩選組裝,湊性能,這種事很容易上癮。
她不但研究旋翼機,最近還研究滑翔機等,覺得很有趣。
趙明欲言又止。
今天出去玩,所以趙誠明帶上了泰迪生。
上了飛機後,趙誠明才說:“你別總想着研究飛機啊,連加油都是個難題。等造好了船,船上要裝火炮,還要列裝大栓、把子......想要解民於倒懸,參謀同志還需努力啊。”
“我只有一個人,能力和精力有限。”趙純藝斜了她哥一眼:“下半年吧,我工廠大概就能生產拉刀了,按計劃一步步來。
趙誠明心下一喜:能生產拉刀,就能大批量拉膛線造銃管。
他操縱旋翼機升空。
卻聽後面趙純藝急道:“泰迪生,你怎麼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