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純藝沒見過Wayne,僅和他在網上聊過天。
不是她找到Wayne,是Wayne找到的她。
怎麼加上她的好友,她已經忘記了。
從言談中,趙純藝推測Wayne年紀不大。
他堅持管她叫姐。
Wayne很神祕,辦事效率極高。
比如這次,趙純藝要加工擊針,讓Wayne找個能備案的影視道具組開具證明,Wayne僅用兩天就給辦好。
趙純藝給他轉了錢。
Wayne又發了一條消息:【姐,我有一支股票推薦給你,你要是夠膽就全倉猛幹,保你不虧。】
趙純藝不想也沒精力涉獵金融。
但Wayne的面子需要給,她當即開了賬戶,買了20萬Wayne推薦的股票,沒一句廢話,但也不會多花一分錢。
買完後,趙純藝給他截了個圖。
Wayne發來一個巨大的拇指。
趙純藝隨即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趙誠明去五棱堡的時候,路過康莊驛。
泰迪生跑去熟悉的牆根標記領地。
趙明下馬,老栓等庫子殷勤問候,滿臉討好。
原康莊驛庫庫子李二樵,就因爲親近巡檢司弓手,趙誠明當上知縣後,便讓李二樵去管理常平倉和保赤倉,每個月的工食銀足以讓李二樵喫香喝辣。
他因此還討到了媳婦。
以前老栓經常背後嚼舌根,多有詆譭,這會兒卻恨不能跪下去舔趙誠明的靴子。
趙誠明衝他們點了點頭,沒多作理會,走進了驛城。
老栓嘖嘖搖頭:“俺沒李二樵那個命。”
他不挑自己毛病,只找命運的茬。
連撒完尿的泰迪生都不屑的瞟了他一眼,搖頭擺尾的走進了驛城。
“狗眼看人低。”老栓啐了一口。
周仲禮要是知道趙誠明會來,他一定事先躲起來。
要說他恨趙誠明砍他一隻腳,那是有的。
但事出有因,是他先勾結鄭持嚴殺暗殺趙明的。
所以他恨,這恨也不能到處嚷嚷。
而且每次見到趙誠明,他反而心虛提前躲起來。
今天沒人通報,以至於被趙誠明撞了個正着。
“趙老爺。”周仲禮避無可避,只能躬身行禮,拄着拐單腳跳了兩下。
趙誠明停下腳步,靜靜看着他:“你恨我?”
周仲禮嘆口氣:“小人不敢。”
孫思成只是職位被擼,就跑去投奔黃小槐急吼吼的報仇,又急吼吼的死了。
聽說是被趙誠明的大青馬踢死的。
周仲禮夜裏問自己:你敢麼?
他不敢。
趙誠明拍拍他的肩膀說:“身體殘缺不算什麼,帶着年輕的心,死的越晚越好。”
周仲禮苦笑。
你沒殘疾,你說的輕巧。
趙誠明把湯國斌撰寫好的塘報交給他:“發給兗州府。
然後沒有多說,朝巡檢司走去。
目前掌管巡檢司的人叫柴鵬,是李輔臣後提拔的副手。
柴鵬不是趙明原本的30弓手之一,是後招入的。
此子勤快,有眼力見,先跟趙誠明行禮,然後殷勤的拉椅子,端茶倒水。
“你叫柴鵬對吧?你老孃安頓好了麼?”
柴鵬受寵若驚:“老爺能記得他,真是愧殺了小人。俺娘閒不住,役廠收蝗蟲,俺娘烤餅子販與那些捕蟲的流民,賺些家用。”
柴鵬他娘四十多歲。
放在現代,還不到在快手上對口型的年紀。
在此時,叫一聲“老嫗”也是可以的。
趙誠明點點頭:“最近有盜匪麼?”
“老爺帶兵剿黃小塊,有一夥不開眼的,丁大爺帶人全殺了。”柴鵬說:“餘者不成氣候,小的和弓手便能應付。”
正說話間,泰迪生叫了一聲。
趙誠明知道這是有熟人來了。
原來是董茂才。
董茂纔看見外面的張榕等護衛,就知道趙誠明在這裏。
他進來打招呼,坐下說:“官人,劉元登一事有些難辦。此人頗有背景。”
“那你就不用管他了。”趙誠明從胸包裏掏出一沓信:“此前我讓張大去臨州臨縣統計鄉兵名單,在1000,州700,500,名單都在這裏。當然實際人數不足。你親自去跑,正好當面交流。告訴他們,如果佈政司要點驗兵
丁,我這邊會派鄉兵過去配合校驗。”
這次不必送禮了,人情就是禮。
董茂才大喜:“官人當真未雨綢繆,智計無雙。”
這些知府,知州和知縣正愁呢。
這纔是公關廠的正確打開方式。
趙誠明沒有久留,吩咐完後,將茶盞裏的茶水一飲而盡,動身出發。
五棱堡今天很熱鬧。
這座堡壘像是一個臨時的道具,專門用來應付清軍南下。
清軍離開後,趙誠明基本沒有回來過。
但五棱堡內卻很熱鬧。
不但堡內熱鬧,堡周圍棚戶衆多,還有許多人建了宅子。
這年頭不太平,不管是清軍南下,還是有賊人來襲,周圍人家可以迅速轉移堡內。
趙誠明已經證明了五棱堡的防守能力。
所以吸引了一大批人在周圍居住。
鄉兵休息,張忠文宣佈今天趙誠明會來發賞銀,參與剿匪的人都來了。
趙誠明沒到的時候,他們一股腦的去看皮影戲。
五棱堡的皮影戲很出名,最近民間自發的組織了幾個班子,效仿五棱堡專門演皮影,賺的盆滿鉢滿。
“官人來了。”
不知道誰吼了一聲。
擁擠的五棱堡內喧譁起來。
鄉兵家屬中的孩子一股腦圍了上來:“老爺,給你磕頭了......”
咚咚咚………………
一羣孩子笑嘻嘻的跪下叩首。
果然,趙誠明沒有讓他們失望。
糖果,果脯,餅乾,爆米花,花生......
過年的時候,趙誠明精打細算,讓他們每人只抓一把。
這次卻是管夠,他們衣服口袋有多大就抓多少。
袁別古恍然大悟:“原來,零喫食爲伢子備下的。”
他之前還納悶,難道官人會拿這些犒賞“三軍”?
未免有些兒戲。
有的孩子裝滿了兜就跑。
有的孩子機靈,拿了東西記得謝過趙誠明。
也有的年紀小,個頭小,擠不進去急的直哭。
後來別的孩子拿了東西離開,他們擠進來後發現袋子裏還有,於是破涕爲笑。
鬧鬧哄哄,猶如過年。
張榕低聲對袁別古說:“官人曾言,各人的家爲小家,大夥在一起爲大家。小家大家不分高下。故而鄉兵子弟,亦爲官人子弟,亦爲大家子弟。”
袁別古聽得莫名戰慄。
趙誠明平時不在鄉兵面前作秀,在軍中,什麼吮膿這種事他決計不肯幹的。
但隨便出手,鄉兵便陷入狂熱。
此時,周圍鄉兵看趙誠明的眼神就透着狂熱。
這就是個人魅力。
袁別古更加篤定內心判斷。
趙明來到校場,上了高臺。
陳良錚遣人押送來的會票箱子打開。
趙誠明第一個喊:“袁別古殺黃小槐,賞15兩。”
袁別古發愣。
沈二推搡他:“墨跡啥?趕緊上去領賞,後頭好多人等着哩。”
袁別古上臺,看着臺下烏泱泱起鬨的鄉兵,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從未這樣被全場矚目過。
暈暈乎乎的接過會票,暈暈乎乎的謝過趙誠明。
臺下大聲叫好。
這賞銀是按照殺建房佐領的規格發的,可見趙誠明對黃小槐的輕視。
的確,黃小槐五千人給趙誠明的壓力,還沒有清軍一個牛錄的人來的多。
黃小槐若是泉下有知,估計要暴跳如雷。
“李輔臣,張忠武......”
兩人的功勞難以計算。
張忠武指揮炮兵,首戰告捷。
李輔臣殺賊最多。
只能按照一個大概的數目來計算。
但數額讓一衆鄉兵眼紅。
袁別古緩過勁來,看了看手中兩張PVC材質的會票。
一張上面寫着:拾兩。
和阿拉伯數字:10。
圖案有金烏日圖,有陰陽互補對印圖案,有花卉紋路,彩色的。
另一個寫着:伍兩。
沈二擔心他不懂會票意味着什麼:“去明藝當鋪,可以兌換相應銀兩,沒有腳費,寫多少多少。也可直接採買東西,不折銀。”
袁別古倍感驚奇,輕輕彎折一下,發現會票極有彈性。
竟然不知道是什麼紙做出來的,尋常人恐怕難以仿造。
他不知道,全天下都沒人能仿造。
有人殺敵領賞,有人陪跑。
陪跑的人十分懊惱:“早知便衝在最前頭。”
等所有人發完了賞銀,趙誠明又叫:“袁別古,上臺。”
袁別古上臺,趙誠明親手將一枚徽章別在了他的胸口:“此爲勇字章,專發給勇士。如今唯你與李輔臣兩人佩戴。”
說到這裏,張忠武咬牙切齒。
上次李輔臣拿了勇字章,這次是袁別古。
可惡!沒他的份。
袁別古低頭看,勇字章銀閃閃的,不像是銀子,也不是尋常鋼鐵。
上面有琺琅彩,有一對翅膀。
“謝官人!”
“去吧。”
袁別古迎着一衆人羨慕的目光下臺。
這下賞銀和勇字章都發完了。
趙誠明說:“參與此次剿匪的人,這個月有額外補貼。到時候找張練總諮詢。”
沒領到賞銀的鄉兵馬上包圍張忠文。
補貼不多,但足慰人心。
這下皆大歡喜。
是夜,趙誠明留宿五棱堡。
晚上,他去看了一場皮影戲《碾玉觀音》。
講的是愛情故事。
青年男女,挑戰封建禮教,勇敢追求自由戀愛。
看的還挺過癮的。
因爲有男女相擁這等勁爆的畫面,讓一羣男人面紅耳赤大呼小叫。
袁別古看入迷了,眼睛都不捨得眨。
皮影戲也不算特別稀奇。
但五棱堡皮影戲馳名兗州,看過的都說好。
一來皮影素材足夠多,二來話本花樣多,三來主播演技好,四來配樂齊全.……………
輕易就能讓人沉迷其中。
不但有愛情故事,還有志怪、武俠、修仙,甚至還有專門給小孩子看的類似動畫片的偏幼向的皮影。
袁別古看完了愛情故事,又去了兒童場,看了《小蝌蚪找孃親》。
熒幕上出現一行字:此話本由趙純藝創作。
袁別古撓頭:“趙純藝是何人?”
旁邊小孩子噓他:“噓,別嚷。”
袁別古和一羣孩子看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