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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整頓五行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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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祚管理廠,管理的很喫力。

不是因爲他能力不足。

因爲各工地都是程六指的人,他一手遮天,經常陰奉陰違。

而且程六指膽子越來越大。

此時他喝的醉醺醺的,身上還有在勾欄瓦肆沾染的脂粉氣,來到學堂工地打罵流民:“醃膠貨,你他媽沒喫飽飯?慢吞吞的,若知縣老爺怪罪,俺打斷你兩條腿!”

被踹的流民唯唯諾諾,帶着哭腔道:“俺,俺一日食一餐,實在幹不動。”

程六指聞言更怒:“皇帝老子要加賦哩,你也不去瞧瞧,外頭的流民,連一頓飯也喫不上!真乃刁民………………”

言訖,又是一頓拳腳。

周圍流民怯弱的後退。

魏承祚騎馬趕到,呵斥:“程六指,流民若有盜搶,自有廠法度,你怎地無故毆打他人?”

程六指大着舌頭:“俺若是不監管,耽誤了工事,誰向知縣老爺交代?你麼?”

魏承祚見他酒氣燻天,沉聲問捱打的流民:“你可是喫不飽飯?”

流民瞥了程六指一眼,畏畏縮縮的說:“俺,俺喫飽了。”

魏承祚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他長期養成了一種習慣:如果事情做不周全就渾身難受。

哪怕少了一鬥米,都會讓他如坐鍼氈。

可自他接管廠後,發現這裏的賬目爛的不行,千瘡百孔,四面漏風。

偏他又無可奈何。

程六指每天叫囂強調他是趙誠明的親信。

以至於狐假虎威,誰都不敢招惹他。

正在這時,遠遠地來了一隊人馬。

打頭的竟然是趙誠明的親衛——勾四!

程六指對勾四很客氣,急忙擺正了身體,抱拳拱手:“見過勾四爺。

勾四平時不苟言笑,這會兒卻衝他笑笑。

程六指正得意:看吧,連知縣老爺的親衛都對我客氣有加。

魏承祚嘆息一聲。

然而,勾四接下來的話,讓程六指如墜冰窟:“官人念你當初承建五棱堡,便讓你負責役廠工事。除了匠作坊由胡脫匠等負責,餘者皆交由你來打理。你卻百般侵漁蒐括,膽大包天到剋扣流民口糧。

魏承祚眼睛瞪的溜圓。

程六指汗流浹背:“誰,誰污衊?俺,俺,定是這魏承祚污衊......”

魏承祚聞言氣的鼻翼翕張,內心難免焦急。

剛想說話解釋,就聽勾四道:“你倒是想栽贓給魏驛丞,還派人去官人那裏倒打一耙。可惜,你小覷了官人。官人敢將役廠交由魏驛丞打理,是出於對他的信重。你當真以爲官人糊塗?”

勾四甩給程六指一本賬目:“你貪墨的錢糧物料,都在此間,好好對賬,看看有無紕漏。”

魏承祚長舒一口氣,心悅誠服的朝汶上縣方向躬身作揖。

以上的話,都是勾四故意說給雙方聽的,也是說給外人聽的。

一番話下來,魏承祚果然歸心!

程六指看着賬目上點點滴滴。

有的被貪墨的賬目他記得,有的他忘記了,有的則是陶謙等下屬貪墨的。

程六指瞬間醒酒。

冷汗嘩嘩的冒:“這,這......這想來有所誤會。此賬目非是役廠平日流水賬,或許是旁人栽贓,無憑無據的......”

勾四笑意不減:“無憑無據?你想要什麼憑據?官人下了札付,已有人抄你的家。有人同時赴各段工程取證,不出今日,包括陶謙在內人員一應畫押過的罪證會呈遞官人面前。”

程六指癱坐在地上,一時間六神無主。

他再也不復此前囂張模樣。

“知縣老爺,俺,俺沒功勞也有苦勞,俺……………”

勾四像是武林高手對招,只等對方開口,然後一點點瓦解防線:“官人早知你會如此說。官人問你,給的可是少了?”

程六指支支吾吾說不上來話。

勾四拄着鞍柱居高臨下看着他:“官人是否說過,爾等若是覺得工食銀不足可以開口求討?爾等可曾去求討?”

“這......”程六指理屈詞窮。

趙誠明強調過很多次,如果覺得工資太少,可以開口。

對程六指如此,對董茂纔等人同樣如此。

不同的是,董茂才聽進去了。有時候銀子不足,董茂才真的會開口討要。

程六指卻覺得自己蒐括侵漁更過癮。

勾四揚了揚下巴:“拿人。”

程六指想跑,起身跑出去十步,勾四不慌不忙的彎弓搭箭。

嗖!

程六指腿彎中箭,跌倒在地。

勾四收了弓,淡淡道:“名冊之人,一個都別放走。”

等他們抓了人,流民纔回過神,跪在地上哭訴:“青天大老爺………………”

魏承祚有信心管理好役廠,只是處處有人掣肘。

此時他覺得給趙誠明做事特舒心,哪裏像之前,去縣衙討錢糧比取經還難,做事比走鋼絲還險。

勾四離開後不久,有皁吏拿來趙誠明札付交給魏承祚。

趙誠明給了魏承祚在匠作中遴選各處工頭的權力,讓他重新選人。

魏承祚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不是每個監工都與程六指同流合污。

他先找這些熟練的工匠,然後讓他們推薦人選,提前篩一遍減少工作量。

然後他一一單獨談話,只從他最拿手的後勤入手,向他們打聽每天物料、錢糧用度事宜。

回答不上來的,他一概不考慮。

能簡單說兩句的,哪怕只是告訴他每天拉車要換幾匹馬幾頭牛,他都會先簡單記錄下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在趙誠明給分配的玻璃燈盞旁,仔細回憶名單上人選。

工作需要慢慢滲透,浸潤,像是汲水的紙張,四面八方擴散開。

擴散的時候,鉤掛着人和事,絕不能急躁。

他覺得,既然趙誠明信任他,就應當給予他足夠的時間。

於是接下來兩天,整個役廠都變得混亂。

胡脫匠告訴趙誠明:“火炮坊需得役廠僉薦人選,可魏驛丞毫無動靜。”

趙誠明告訴胡脫匠:“不差這幾日,給他點時間。”

張忠文說:“官人,流民與日俱增,可役廠那頭未曾按名冊攔人。此外,咱們須得擴充兵營,否則住不下許多人。”

趙誠明告訴他:“人跑不了,回頭再挑出來就是,流民會越來越多的。我會下令讓他先建兵營。”

役廠是趙誠明手底下最重要的一個機構,他必須先穩住役廠。

爲此,他不惜晚些推行治安稅,即便要錯過春天的糧船市。

但五行八作的規範化,已經着手實施。

這天,趙誠明正在進行頸橋訓練。

地上鋪了一塊厚厚的浴巾,趙誠明披頭散髮,身體拱起來,後腦頂着地,雙腿發力向後挺。

左一下,右一下,正中後移。

湯國斌來的時候,嚇了一跳,因爲趙誠明看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拗斷。

“官人,城中趙家漁行,聽說衙門要收迴護城河與塘街的坑塘重新發配,便聯合李家漁行,糾集宗裏親族、家僕等阻撓,持械打傷皁吏兩員。”

趙誠明沒有開口,繼續做頸橋訓練,做完這一組後才鯉魚打挺而起:“你有沒有調查?衙門是否佔理?”

湯國斌臉色不是很好:“調查過了。我出面調解,趙、李兩家無狀不遜,鼓譟着還想與我動手。”

趙誠明笑了笑,將半袖脫了丟髒衣簍裏,拿毛巾擦乾淨汗水:“走,會會他們。”

一旦涉及到利益,有些人就要玩命。

趙誠明整頓五行八作,勢必會動一些人的蛋糕。

他早就料到了。

披甲,穿戴整齊,趙誠明吩咐:“帶腰刀,長棍即可。”

勾四照辦。

一行人出了衙門,皁吏小跑着去前面開道,趙誠明率衆在城中慢行。

趙、李兩家漁行都在奶奶廟旁,這裏有城中最大的一汪湖,道路三面環水,盛產魚類。

趙、李兩家包攬了整個汶上縣的水產生意,將漁民打撈的零星魚蝦收購,大宗販與魚販,他們自己也開鋪頭搞零售。

趙誠明帶人來的時候,趙家漁行還叫囂呢:“恁們這些惡吏,與民爭利,休想霸佔坑塘......”

其中有兩個皁吏頭破了,但似乎已經止血,只是鮮血糊了滿臉,看上去有些駭人。

其餘皁吏拿着鐵尺棍棒,卻不敢上前。

因爲趙、李兩家丁口衆多,又糾集了一幫閒漢,加起來得有五六十人。

周圍多是看熱鬧的百姓,有的住得遠,還故意跑過來看熱鬧。

民與地方官,彷彿天然就是對立的。

趙、李兩家較小,還有不少百姓跟着起鬨,更給他們壯了聲勢。

直到馬蹄聲響起。

所有人轉頭觀望。

只見來的這一隊人馬,數量約麼有二十騎左右。

馬背上的騎士,看上去魁梧到誇張的地步。

趙誠明核心部隊的甲冑是黑色面,高分子聚乙烯模塊外貼着不鏽鋼片,不鏽鋼片外面還有十層帆布,最外層是黑色。

因爲光是高分子聚乙烯模塊就有2公分厚,再加上不鏽鋼片和10層帆布更顯厚重,只要穿上甲冑,瘦子也顯得魁梧。

但其實份量並不重。

汶上百姓立馬知道:“知縣老爺來了!”

謾罵叫囂的趙、李兩家立刻噤聲。

另一邊,皁吏們也來了精神:“老爺來了!”

趙誠明向來謹慎,別管上戰場,還是對線地主豪紳的家丁,又或者是平民百姓,他一直主張大炮打蚊子,必須全力以赴,絕不允許陰溝翻船的情況出現。

隨着他翻身下馬,身後的護衛同時翻身下馬,動作劃一整齊。

趙、李漁行的人見狀臉色有些發白,有人吞唾沫,有人緊了緊手中的棍棒魚叉,有人咳嗽一聲掩蓋恐懼。

趙誠明將頭髮在腦後隨手紮了個髻,提棍上前:“關於五行八作整頓,衙門下諭已刊佈全城乃至南旺。廢話少說,趙某隻問一句——你們兩家,是否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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