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下值,出了衙門口大門,繞過宣化照壁,認出他的百姓紛紛恭敬的打招呼:“巡檢老爺!”
趙誠明在汶上縣很受百姓愛戴尊敬,畢竟是他汶上縣救星,清軍南下,他不但沒有逃脫,甚至還殺穿血路來汶上守城,打的清兵哭爹喊娘!
特傳奇!
而且這巡檢老爺從不坐轎,不端着架子,有時候他騎馬,有時候乾脆步行。
趙誠明一一回應,時不時地還能叫出百姓名字。
被點名的百姓往往會激動的滿面紅光,十分榮幸。
可這一幕,將僞裝成上百姓的刺客嚇到了。
他們誤以爲趙誠明認得所有百姓,那豈不是馬上就能發現他們?
於是準備提前動手。
此時,泰迪生朝他們狂吠。
趙誠明對人對狗都是一樣的,他給予極大耐心,給犯錯試錯機會,把泰迪生訓練成一個技藝高超的預警大師。
狗吠的瞬間,趙誠明對着相應方向豎着舉起雙臂,護住面門和脖頸。
咄!
顯然刺客對他不甚瞭解,一支短箭射在趙誠明胸口。
這是一支弩箭,很乾脆的被趙誠明衣服下的什麼東西給彈開了。
那是趙純藝給趙誠明高價定製的修身防護服,用了魚鱗仿生科技,由複合材料打造而成,價格高昂。
他是交叉臂護頭,微微側頭可擁有一定視線,然後發現刺客大冷天穿着短褐,藏身於行人中,絲毫不起眼,可謂是有備而來。
兩個刺客排衆而出,而郭綜合像個顏值不高的精靈王子,能以各種姿態快速彎弓搭箭,敵人殺眼前了也照樣用弓。
噗!
顯然左邊的刺客沒料到郭綜合速度這麼快,不可思議的低頭看着插在胸口箭羽輕顫的箭矢。
右邊,張忠武以不可思議速度拔出雁翎刀。
噗!
對方持短刀的小臂被整齊切斷。
張忠武纏頭裹腦,上撩刀斜劈刀,......
“嗷……………”刺客慘嚎。
他的右臂被斬斷,左肩被雁翎刀深深切了進去。
張忠武乃含恨而發,這兩招練數萬次,記憶已經雕刻在肌肉筋骨當中。
趙誠明知道,至少還有一個拿着手弩的刺客沒出現呢。
而周圍百姓一時間嚇得傻了。
沒等他們有所反應,趙誠明忽然朝一個呆若木雞的百姓衝去。
那百姓更怕,怕的手腳不聽使喚,還以爲趙誠明要殺他。
有心想要辯解,可此時卻嚇得開不了口。
最後一個刺客從百姓身後繞出,丟了手弩抽出藏起來的短刀刺向趙誠明道:“趙誠明,受死吧!”
那百姓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趙誠明和李輔臣有着同樣的反應,他不退反進:“去你媽的!”
趙誠明抬臂,拳擊姿態護半邊頭,任憑刺客刺中胸口偏左位置。
他欺身而上,上勾拳。
咚!
刺客直接被打懵了,腦袋“嗡”地一聲,竟然被打出了硬直。
他萬萬沒料到,趙誠明麒麟臂粗壯的嚇人,其膂力之強,常人難望其項背。
趙誠明並非格鬥高手,但他對各種格鬥有着清晰認知,進行過總結歸納。
這種近身短打,中距拳擊最管用,再近肘膝最狠辣,貼身後如果不懼刺割,摔跤才能一擊必殺。
於是趁對方暈眩之際,擒住對方手臂背摔。
咚。
刺客躺地上一動不動。
趙誠明抬腿,剛想足球踢。
刺客嘴巴動了動,然後開始吐白沫子,他嘴巴裏顯然藏毒了。
此時郭綜合與張忠武一左一右將趙誠明護在中間。
趙明先是看看泰迪生,發現泰迪生已經不再叫喚,於是來到嚇癱在地上的百姓伸手,將他拉起來:“你沒受傷吧?”
周遭反應過來的百姓震驚:這個時候了,巡檢老爺竟然還在關心他們平頭百姓的安危?
只見趙誠明語氣柔和,目露關切,竟不似作僞。
而且就算是表演,他們也看不出來。
那百姓結結巴巴:“巡檢老爺,……………俺真該死......”
他竟然哭了起來。
“說啥呢?”趙誠明做秀,從包裏掏出一包香辣雞心和一張小額會票:“刺客衝我來的,是本官連累你受到驚嚇,回去買罈子酒壓壓驚,真是對不住了。”
周圍人更驚。
剛經歷驚心動魄的刺殺,巡檢老爺不顧自身安危,居然對一個百姓道歉?
這簡直聞所未聞,大明頭一遭。
那漢子驚魂未定,下意識的接了東西和會票,趙誠明衝他點點頭,然後對張忠武說:“張二,看看這幾個是否還活着。”
郭綜合警惕周圍,張忠武試探刺客鼻息,發現被趙誠明毆打的刺客已經沒了氣息:“官人,他教你給打死了。”
周圍百姓譁然。
我焯!
巡檢老爺三拳兩腳將一個刺客給打死了,真是悍勇啊!
他們不知道刺客是遭重擊後又服毒才死的那麼快。
趙誠明看着三個口吐白沫的刺客,搖頭說:“不是打死的,是毒死的。”
趙誠明心中立馬有了幾個嫌疑目標,無非是鄭持嚴、曹王路三家之一、李日旻、劉澤清。
雖然趙誠明把鄭持嚴整的很慘,李日恨他入骨,但排在趙誠明內心榜首的嫌疑目標卻是——劉澤清。
趙誠明先對郭綜合說:“去叫湯師爺過來,讓他做記錄畫押。”
“官人,俺要在此護着你。”
張忠武不走。
畢竟今天只有他和郭綜合兩人護衛。
正常而言趙明有三個親兵:郭綜合,張忠武和李輔臣。
但今天李輔臣輪休。
趙誠明起身,掏出煙點上,看看周遭百姓,顧盼自雄道:“有汶上父老鄉親在此,誰能傷的了我趙誠明?”
啪嗒,煙點着,從容吞雲吐霧。
周圍百姓聽了,臉騰地紅了——激動的。
忽然有人聲嘶力竭吼:“再有刺客,小人捨命也要護的巡檢老爺周全!”
“是極是極!”
“小的也肯捨命!”
泰迪生見羣青洶洶,又有扯脖子狂吠的趨勢,趙誠明趕忙掏出零食堵住它的嘴,以防它大煞風景。
張忠武咋舌:這是咋了,一瞬間他們怎地變得勇武起來?
這會兒他毫不懷疑,如果再有刺客,這羣百姓真的能拼死相救,至少給趙誠明爭取反擊時間。
官人煽動人心的本事當真厲害!
他不再遲疑,轉身跑了。
湯國斌帶人來排查,做筆錄不在話下。
不久後,李輔臣牽着幾匹馬,馬背上馱着5具屍體,走路一瘸一拐的回來。
張忠武心中既想要跟李輔臣爭搶武力值第一弓手地位,同時又對李輔臣十分佩服。
他急忙上前問:“你怎地了?”
李輔臣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衆人皆驚:“你一人殺了八人?”
“五人,剩下三人逃了!”
"1
張忠武咬了咬後槽牙。
這一次,他恐怕要甘拜下風。
他沒把握在八人圍攻之下活命。
趙誠明聞訊而出,急忙對李輔臣說:“卸甲,讓醫務兵檢查身體,如果骨頭斷了必須趕緊接上,我給你開藥。”
李輔臣逞能,搖頭說:“官人,我無礙,那幾個蝦兵蟹將,實是難以撼動我分……………”
“廢什麼話?”趙誠明呵斥:“你以爲傷筋動骨是鬧着玩的麼?”
李輔臣覺得,比起被他殺了的姐夫,趙誠明更像他姐夫、兄長。
這大概就是被關心的感覺。
他嘿嘿一笑,在衆人幫襯下褪甲。
趙誠明也被李輔臣的悍勇震驚。
這絕對是一員猛將!
絕無可能在歷史上籍籍無名。
醫務兵檢查完,告訴趙誠明:“官人,輔臣無礙,骨頭沒斷。”
趙誠明鬆口氣。
因爲他和李輔臣同時被刺殺,趙誠明首先想到的是——有內奸。
可轉念一想,他、李輔臣每天的行蹤有跡可循,汶上縣百姓都看在眼裏。
想要策劃刺殺他們,並不一定需要內奸。
或許汶上縣的羣衆當中有壞人。
等李輔臣檢查完傷勢,趙誠明召集弓手,帶上湯國斌開會。
趙誠明點上煙,拉過菸灰缸,對衆人說:“今天我和輔臣遭遇刺殺,失敗後刺客立即服毒自盡。輔臣不到二十歲,面對八人圍攻,尚能擊殺五人,可謂勇猛精進,今後前途不可限量。”
說到這裏他故意頓了頓。
以人爲鑑可明得失。
最近看了太多關於朱由檢的歷史,趙誠明引以爲戒。
絕不能有功不賞,有過往死罰。
他對李輔臣不誇讚,說話的同時還讚許而欣賞的看向李輔臣,這種表情他對着鏡子練了無數次了。
李輔臣果然面紅過耳,既有得到官人肯定的振奮,也多少有些被誇的不好意思。
張忠武在椅子上扭來扭去,恨不得再來一批刺客,好讓他與李輔臣一較高下。
最好讓他打10個!
比李輔臣多倆!
趙誠明手指頭敲了敲桌子靜場:“雖不是戰場,可殺刺客也算功勞。”
湯國斌接過話頭:“刺客應是某將領家丁,首級賞額較蒙古兵略低,按2兩級算,5人10兩。繳獲戰馬1匹5兩銀子,挽馬1匹3兩銀子,輔臣繳獲4匹戰馬匹挽馬共23兩銀子。甲具軍械一副1兩,共5兩。此次輔臣共獲38兩
賞銀!”
說完便拿出38兩銀子的會票,當着大家的面裝進信封裏,鄭重其事的交給了李輔臣。
周圍人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似乎殺敵來錢纔是最快的。
38兩會票啊!
去明藝當鋪隨時兌換真金白銀!
趙誠明卻覺得準備不足,榮譽是金錢的伴生品,他應當準備個獎章的。
此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打開胸包,掏了半晌,掏出了一個鈦鋼胸牌,造型是一對鏤空翅膀,上面頂着一個小圓盤,圓盤上書寫:勇。
這是當初做駐廠時,出現了一次大異常,他手段盡出幫公司解決後,公司給頒發的。
於是,他起身來到李輔臣面前,親手給他別在胸口:“此爲勇字章,特爲勇士準備。”
趙誠明心說:得讓趙參謀採購一批。
衆人看着閃閃發亮,圓盤有琺琅彩的勇字章,均露出豔羨之色。
自始至終,趙誠明沒有自賣自誇,只是表彰勇士。
旋即是張忠武和郭綜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