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嚎叫聲嚇了方知硯一跳。
旁邊的丁建斌也是一臉驚懼地看過來。
是一個拖着石膏固定傷腿的患者。
方纔兩人一撞,那傷者直接跌倒,以至於發出慘叫。
方知硯匆忙幫他檢查了一下。
還行,石膏沒有移位,應該沒什麼大毛病。
不過,患者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他死死地抓着丁建斌的衣服,在旁邊破口大罵。
“你個老東西,走路不長眼睛,竟然敢撞我!”
“你以爲老子能被你欺負了?賠錢!”
“我本來好端端的腿,現在你這麼一撞,說不定都有後遺症了!”
聽到這話,丁建斌黑着臉。
他揮了揮袖子,惱怒地想要打掉那個人的手,但很顯然,人家抓的很緊。
再加上四周還有不少人聽到動靜都在往這邊看,這就讓丁建斌更加尷尬起來。
“行,賠錢,賠錢,你說賠你多少錢!”
丁建斌惱怒地開口道。
說着,直接掏出公文包裏面的錢夾子,數了兩三張就準備遞過去。
可那人不依不饒。
“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這腿都要有後遺症了,這是一輩子的事情,怎麼不得賠個十萬塊錢!”
話音落下,丁建斌登時尖叫起來。
“十萬?你想錢想瘋了吧?”
患者不依不饒。
“你還敢叫?”
“你撞的老子,還敢衝着老子叫?”
“來人啊,快來人啊,這邊有人撞了我想要跑啊,救命啊!”
患者登時躺在地上哀嚎起來,同時手死死地抓着丁建斌的衣服。
隨着聲音越來越大,事情也越鬧越大。
丁建斌黑着臉,表情異常地惱火,可又無可奈何。
方知硯抿了抿嘴,沒有管這件事情,而是檢查完之後躲在旁邊。
直到保安過來,攔住兩人之後,吵鬧的聲音才小了幾分。
“我是方醫生的老師,我是那種人嗎?”
保安調解不成功,詢問兩人的身份,準備報警。
可丁建斌卻不幹了。
這種事情報警,到時候多丟人啊。
因此他就說自己是方知硯的班主任。
話音落下,保安愣了一下,患者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尷尬地搓了搓手。
患者似乎也不打算找丁建斌賠錢了。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丁建斌的眼中露出一絲驚色。
這方知硯的名頭在中醫院這麼響亮?
這麼好用?
可惜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同學聚會,自己就不該舊事重提。
說不定還能跟方知硯聊幾句,沾點關係呢。
可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
反倒是此刻打着方知硯的名頭,衆人都給面子。
這讓丁建斌心裏直犯嘀咕。
要不然,以後自己就出去打着方知硯老師的名頭得了。
沾點小便宜又沒什麼關係,反正方知硯也不知道。
想到這裏,丁建斌心裏彷彿已經打定了主意。
可也就在此時,旁邊突然傳來聲音。
“什麼方醫生的老師,這人胡說八道!”
話音落下,衆人紛紛扭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漂亮的女醫生。
保安表情登時嚴肅起來。
這漂亮的女醫生,不就是範晨夕範醫生麼。
人家是方醫生的助手,很瞭解方醫生的情況。
她這麼說,難道眼前這人冒充方知硯的老師?
幾人表情登時不善起來。
你若是不冒充,那也就是不想幹的人。
可你要是冒充,那就是仇人了!
丁建斌臉色一黑,有些惱火地開口道,“小姑娘,你說什麼呢?”
“我是方知硯的高三老師,實打實的,這還能騙你不成?”
“我今天就是代表三中來邀請方知硯去學校參加校友會的,邀請函都帶過來了。”
說着,丁建斌掏出邀請函。
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讓衆人眼中不解。
可範晨夕似乎早就料到了,冷笑着開口道,“你這個班主任是怎麼做的?”
“我可聽方醫生還有他的同學說過,你這班主任,不稱職,因爲方醫生以前窮,還欺負他。”
“現在有臉說這話,怎麼好意思的!”
丁建斌急了。
“胡說八道,我是老師,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範晨夕又是冷笑一聲。
“你要真是好老師,方醫生怎麼不站出來找你?”
丁建斌說不出話來。
他表情尷尬地站在原地。
而保安和患者的目光也逐漸變得不善起來。
好啊,竟然還敢欺負方醫生,現在又想打着方醫生的招牌佔便宜,真是不要臉。
“報警!”保安怒道。
“賠錢!”
患者不依不饒。
一時之間,丁建斌也是被抓起來,直接扭送派出所。
等到他掙脫不開,被送走之後,方知硯纔是從辦公室走出來。
“嘖。”
他搖了搖頭,衝着範晨夕感謝一聲,這纔開口道,“丁建斌可不是什麼好人,竟然還有臉過來找我,真不要臉。”
“方醫生,你放心,我已經幫你教訓他了。”
方知硯點了點頭,正準備告辭的時候,外頭嗚哦嗚哦傳來刺耳的救護車聲音。
得!
本來自己早就能回去了,現在倒好,被丁建斌這一耽擱,還碰上病人了。
不過,不管怎樣,病人得救啊。
方知硯匆匆忙忙迎上去,很快,便有一個老人被推出來。
“方醫生,六十八歲女性,喝了敵敵畏,被鄰居發現報警送過來的。”隨車醫生在旁邊解釋道。
“什麼?”
“快,立刻送去洗胃,準備導泄,利尿,還有皮膚清理。”
方知硯毫不猶豫地喊人行動起來。
“患者家屬呢?有沒有來?”
隨車醫生道,“患者獨居,據說有子女六個,但都不在身邊。”
“那就報警,找人聯繫他們。”
方知硯揮了揮手,並未廢話。
患者現在這個情況,肯定是要跟家屬溝通的。
王芳急匆匆去聯繫患者家屬,方知硯推着病人進去搶救室。
初步處理之後,爲了防止毒物的進一步吸收,方知硯給患者進行阿託品還有解磷定等解毒治療。
下一步,就要採用血液灌流治療。
也就是血液透析的一種,把血液引出來,通過特殊裝置將已經吸收入血的毒物吸附出來。
這是搶救重症有機磷農藥中毒最有效的方法,而且越快越好。
但,這個時候得跟患者家屬談話纔行。
方知硯皺着眉頭走出去,詢問子女有沒有到。
可得到的消息卻讓人有些驚愕。
老人一個人住在農村,六個子女都在江安市內。
按道理來說應該很近,可六個人全在推脫,似乎都不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