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甑揚在報紙上惡意誣陷、辱罵了汪、週二位領導與皇軍,以及我與丁主任,卻唯獨隻字不提全程與他接觸的唐惠民。”
“唐主任,我就很奇怪了。”
“你不是76號的嗎?”
“還是……別有身份,我們不配與你一版呢?”
李世羣死死盯着唐惠民,擲地有聲道。
王學森同聲翻譯。
這話就像一把尖刀直插唐惠民的心臟。
唐惠民面無人色,氣的青筋暴跳,雙目滾圓,黃豆粒大的汗珠順着下巴涔涔往下掉。
甚至連一旁的丁墨村眼底都浮現濃烈的疑色。
唐惠民在這件事上遷延不進。
有很多行爲的確難以解釋。
這傢伙不會真揹着自己和周佛海,私下跟中統又死灰復燃了吧。
“唐惠民,你有負影佐機關長對你的信任。”
“我現在懷疑你私通中統,策劃營救了湯甑揚,以致帝國在輿論上陷入了被動!”
晴氣慶胤指着他大怒道。
“唐惠民,你還有什麼話說?”岡村斥問。
“誣陷!”
“這是他們聯合起來的陰謀。”
“我被人做局了。”
“岡村隊長,晴氣君,請你們相信我對帝國一片……”
唐惠民艱難的吞了口唾沫,沒底氣的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帝國陸戰隊、湯甑揚、徐恩曾聯合一起給你設局。”
“唐惠民,你的面子真不小啊。”
李世羣就是刻意把日本人攪進來,徹底把這事定了性。
“李世羣,你含血噴人,不得好死。”唐惠民本就是暴脾氣,哪受得了這等指責,跳腳大叫了起來。
“看看,又急了。”李世羣搖頭輕笑。
“來人,先把唐惠民看押起來,再行調查。”晴氣慶胤大叫道。
立即有憲兵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唐惠民往外拖去。
“丁桑,我希望能儘快見到你關於此事的報告。”晴氣慶胤冷冷看了丁墨村一眼,與岡村同時起身。
王學森翻譯完最後一句,面無表情的立在一旁。
岡村走到他跟前,主動伸出了手:“你叫……”
“王學森。”王學森不卑不亢道。
“你的翻譯很精彩。”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大日本帝國軍人的堅硬、果決、利索。”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另外代我向你善良的夫人問好,我的妻子很喜歡她。”
岡村握着他的手,刻板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嗨!”
“能爲長官和您夫人效勞是我與家妻的榮幸。”
王學森敬了個軍禮。
岡村滿意點了點頭,一抖身上的披風先行而去。
“年輕人,不錯!”
“帝國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晴氣慶胤也拍了拍王學森的肩膀以示欣賞。
“嗨!”王學森哈腰致謝。
衆人散去。
丁墨村剛要跟王學森說話,李世羣走了過來搭着他的肩膀道:“學森,乾的不錯,好好幹。”
說完,他臉上浮起勝利者的微笑,大步而去。
尼瑪!
王學森迎上丁墨村陰霾的眼神,心裏暗罵李世羣這狗賊太滑頭。
“學森。”
“是你把林芝江約出去的?”丁墨村皺眉喝道。
“哦。”
“吳四保說要給林隊長賠禮道歉,我就遞了句話,順帶作陪喝了兩杯。”王學森哦了一聲,連忙解釋。
“你呀,壞了我的好事。”
“但凡林芝江守在那,湯甑揚能飛了?”丁墨村指着王學森氣惱道。
“主任。”
“這事確實有點詭異。”
“但恕屬下直言,這份報紙是實打實的啊,唐主任會不會早揹着您跟中統勾連上了?”
“我覺得當務之急,您應該儘可能的把自己撇出去,儘早平息餘波。”
王學森抱着胳膊,手指輕輕摩挲起下巴。
“哎!”
一提到報紙,丁墨村啞口無言。
他擺手道:“算了,也不見得全是壞事。”
“機要室的人事權一直在我手裏,我會向上邊舉薦你爲機要室主任。”
“這個唐惠民的確太廢物了,是該上個能辦事的人了。”
“你給老子好好幹。”
王學森佯作大喜:“謝謝丁主任。”
他對丁墨村和李世羣完全是兩種策略。
跟丁墨村要“狼狽爲奸”。
在李世羣那則要低調、周密。
丁墨村現在沒牌了,一旦自己被當做救命稻草,還是能獲得很多不錯資源的。
……
晚上。
王學森躺在藤椅上眯着眼享受着。
蘇婉葭替他輕輕按摩着太陽穴:“你覺得唐惠民會完蛋嗎?”
“不會。”
“好歹是CC系的核心人物,只要給楊淑慧錢送到位了,周佛海會保他。”
“眼下在日本人那,周佛海說話比汪兆銘好使。”
王學森搖頭之餘,舒服的嗯了一聲。
“不過,他在76號肯定待不下去了,得外調。”頓了頓他道。
“太好了。”
“如此,機要室主任一職非你莫屬了。”蘇婉葭歡喜道。
“嗯。”
“這個主任我必須當,但不能真當。”王學森道。
“爲什麼?”蘇婉葭問。
“當,是因爲我如果刻意退讓,反倒會讓李世羣起疑。”
“畢竟一個處在低谷中的人,又是個不太聰明的花花公子,遇到這麼好的機會沒道理不爭取。”
“如果我不爭,反倒顯得太深沉、睿智,心裏有鬼。”
“報紙事件,李世羣只會當做中統的挑撥離間,或者確實懷疑唐惠民通中統。”
“否則從既得利益來看,我會成爲懷疑對象。”
“當然了。”
“只要我不去爭權,這麼大手筆的事他大概不會扯到我這小蝦米身上。”
“我現在擔心的是,戴老闆和徐恩曾是通過氣的,一旦戴老闆那邊保密不嚴,中統有可能順藤摸瓜把咱們挖出來。”
“內部的敵人,往往纔是最可怕的。”
王學森眯着眼,輕嘆了一聲。
“咱們得相信老闆。”
“他那麼厲害的人,不會讓徐恩曾得逞的。”
“再說了,咱們跟老闆用的是單獨密碼,還是很安全的。”
蘇婉葭輕柔寬慰他。
“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
“是人就會有犯錯誤的時候,凡事都得做好準備。”
“萬一有天……”
王學森嘴角一揚,沒往下面說。
等哪天用着不順手,或者戴笠嫌自己礙事了,隨便漏點給徐恩曾就能借刀殺人。
戴笠這種骯髒事可沒少幹。
官場、政治嘛,哪有乾淨人。
“你這人心思真深,走一步看一百步。”蘇婉葭撇嘴一笑。
“好婉兒,能不能換個按摩法。”王學森突然睜開眼,轉頭笑盈盈的看向她。
“好啊。”
“你想怎麼按。”
蘇婉葭被他這幾聲叫的魂兒有點發酥。
“可以更柔軟一點嗎?”
“比如……”
王學森看向她鼓囊囊的胸口,一臉的期盼。
“想得美!”
“給你按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睡覺。”
蘇婉葭已經對他的撩撥免疫了,翻了個白眼,關燈上牀睡大覺。
“草!”
“都二十歲的人了,一點癮都沒得嗎?”
“真假!”
王學森罵罵咧咧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