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舟的能力冷卻完畢,他在一個無人的地方返回到了自己那邊。
此刻外頭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聽着窗外汽車的喇叭聲,這種往日再正常不過的嘈雜,此刻讓林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他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得很大,裏頭那些無聊的聲音頃刻間就驅散了心中的不安。
“還是這裏舒服……”林舟靠在椅子上仰着頭深吸一口氣。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趙處長打過來的。
“趙哥好。”
“回來了?休息一下,來我這交任務唄?”
“行,我洗個澡的。”
洗了個澡換上了現代的衣服,林舟便動身去到了趙處長那邊,這會兒幾個專家就是歷史老頭在那。
“這是司侯要我轉交的信。”
林舟把司侯的親筆信遞給了趙處長,然後坐在那端起茶杯把自己這幾天的所見一五一十的都跟他們兩個人說了個詳細。
“被人襲擊?”趙處長回頭看了老教授一眼,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大概率是在PUA你。”
“嗯?PUA?我?”
趙處長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一張紙開始列出了1234。
“第一,當時徐承的行爲模式很怪異。皇城司,某種程度上就是宋朝的國安,什麼人敢在鬧市區直接襲擊國安?而且他的行爲還有一點非常蹊蹺,就是他在知道有人盯梢之後,爲什麼還偏執的帶你去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
“唉!對啊,當時我也覺得奇怪,還問他來着。”林舟一拍大腿:“您這麼一說就好理解了。”
“第二,你們脫險之後,他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去皇城司的辦公地點而不是去一個小客棧。這在我們內部來說,其實是在對你進行一種心理重建,讓你在極度的不安中建立對他們的信任和依賴。”
“嘿……我跟他們交真心,他們跟我玩腦筋唄?”
“倒也不是單純的玩腦筋,這其實是一種情報機構的慣用手法。”處長到底是專業選手:“就好像是常見的找人當壞人,自己英雄救美橋段而已。”
接着他繼續說道:“第三,第二天一早是司侯親自過來接你,而接你的同時是以一種遊街的模式。這本質上是在宣告你和他的關係不淺,而且他也可以跟其他覬覦你的人解釋你的行爲,比如可以說你是在青樓或者暗娼那玩到馬上風的子侄,這符合一個四品官家子侄的行爲模式。”
林舟聽到這一拍大腿:“我真是跟你們這幫考公的玩不明白……真是一個個都把我當狗玩啊。”
趙處長笑盈盈幫林舟續了一杯茶水,然後繼續說道:“第四呢,就是店鋪的事情。你說的那個位置,大概率是皇城司自己的產業,甚至可能被趕出來的人都是皇城司的人。但我個人理解這是暗線,一般是爲了應付突發情況纔會用上的暗線,甚至徐承可能都不知道,所以他的神態表現是真實的。”
“可是……”
“其實我也不確定,但你說你們正在裏頭聊天的時候,司侯就來了,這其實帶着一種刻意的巧合感,雖然不管怎麼都能解釋,但在專業選手的眼裏,這種巧合就有點不太巧合。所以我感覺大概率這是一環一環銜接好的安排。”趙處長此刻笑道:“一個高超的特工,要騙過別人首先就要連自己人一起騙,結合他和其子徐承口中對秦檜的評論,基本可以斷定……”
趙處長抬起頭來:“他也承受着非常大的壓力,而且也在不斷尋找破局之法。”
正在這時旁邊的歷史大佬王老先生開口道:“根據史料和當時的一些文學作品來看,秦檜其實是知道自己處理岳飛帶來的後果的,再加上他是曾被金人俘虜又放歸的北歸者,所以在當前的時間點,他不是囂張的權臣,而是個謹小慎微、貪生怕死的奸臣,他一定會抹殺掉一切對自己可能造成威脅的人和事,而能讓那麼多被他迫害過的孤兒存在於臨安城的周圍,這裏頭是有人在跟他鬥法的。”
“司侯?”
“一個人恐怕沒這麼大的能量,我認爲應該是有一批人。司侯徐平可能只是其中之一,但他肯定在裏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王教授推了推眼鏡:“我們先看一下他給我們寫的信是什麼內容吧。”
信上的內容並沒有太多花裏胡哨,分析起來無非就是三個要素:試探合作誠意、索要這邊的意圖、暗示臨安內部派系分裂。
“另有一事不得不告,臨安龍蛇混雜,各派耳目林立。之後諸多手段,一爲惑人眼目,示君僅爲商賈,二爲借勢揚威,阻他人妄動。然假戲之後,必有真敵。秦檜老賊,其疑如鬼,其黨如蝗。望歸後告林使:此後行事,當外示貪黷,內守純良。可縱聲色,可斂錢財,唯不可公然施善,此間惡土,當謹而慎之。”
“哈哈哈……這個司侯是個妙人啊。”王教授念出這一句之後敲了敲桌子:“有意思有意思,趙處長你剛纔的推斷在這裏已經體現出來了,不得不說這個司侯的確是有智慧的。”
作爲一個一輩子都在研究歷史的老頭,第一次跟真正的古代進行直接對話,他面色潮紅,甚至有些感覺心臟都快頂不住了。
“王老……您情緒穩定一點啊。”林舟提醒道:“救心丸要不要?”
“不用不用。”老頭兒激動的起身,拿出旁邊的毛筆和墨水:“我來給他回信一封,你們繼續聊。”
而這會兒林舟看向趙處長:“趙哥,上次那個美女專家往物資裏塞了巧克力大白兔這些東西,是不是違規了?”
“嗯,是違規了,不過無所謂。問題不大,她也跟我說了,這種學院派出來的女孩子是這樣的,聖母心比較氾濫。”趙處長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往上打報告了,她也被她的領導批評了一頓,但之前你也帶過類似的,所以問題不大。下次去的話,你有什麼想法麼?”
“我也要帶點大白兔。”
“行……哄小妹妹?”趙處長不愧是過來人:“別告訴我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帶什麼東西只要別太過分,我也不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