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姨搖了搖頭,那模樣看上去似乎也沒那麼害怕了。
跟着我又故意把鈴鐺拿了出來,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這次都不用我問,美姨下意識的就用雙手去遮住眼睛。
不等美姨說話,我說道,“我知道了,這玩意,你看不到它就沒有啥威壓,看到了,就會發自內心地恐懼。”
見到美姨點了點頭,我也不想真的嚇到她,然後用手擋住這鈴鐺,對着照片上的那金光影子反覆的做對比。
跟我想的一樣,那金光不是啥青銅大鐘,就是這鈴鐺放大的模樣。
想到這裏,我腦中閃過一個不好的想法,準確地說,是一種預兆。
“如果說這金光是鎮那東西的,然後這金光跟鈴鐺有關係。如今這鈴鐺有了裂痕,那金光會不會受影響?”
“那玩意?會不會趁機跑出來?”
“要知道在這之前,那玩意藉着玫瑰的身體,真的就走出了老陰山,甚至還找我報復。要是這金光出了問題……”
我有些不敢往下想了,總覺得這鈴鐺裂了,好像惹了個大麻煩。
所有照片都看了一遍,眼下也就這些內容了。我看了一眼那帶有裂縫的鈴鐺,心裏面有點心疼,但似乎也沒啥辦法。
再確認了這個倒扣的金光是鈴鐺之後,我又把鈴鐺給收起來了。
盒子裏還有幾個袋子,我都分別打開了,裏面有半張紙,上面是用鉛筆畫的道道。
看上去有點像是山水,但實在是太簡筆了,不知道畫的到底是啥。
然後一個袋子裏裝的都是些帶有顏色的砂石,我拿起來聞了聞,又用眼睛仔細看了看。
感覺也沒啥特別的,但隨後……我想起了奈何橋的事,想着我雙眼睛流轉,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這一把沙土,都是‘砂人’。
只是這些砂人跟前往奈何橋上的砂人差了點,全都是光溜溜的,死的很安詳。
身上也沒啥東西。
然後我研究了一會,發現了個事。這些砂人身上沒有沾染陰間的氣息。
這就說明了一件事,這些砂人,應該沒有到過陰間。
也就是說,它們是陽間的砂人?
難道是被人煉成的砂人?
我的這個想法不是偶然想的,也不是胡思亂想的,更不是猜的。
我見過搬山道人用的散豆成兵,他能將人煉製成豆子,然後排兵佈陣。
人被煉成砂人?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但煉成砂人?又是爲了做什麼呢?”我搖了搖頭,咱不是啥聖人,看到啥祕密都能解開。能猜到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還有幾個其他的物件,一個碎掉的鐲子,還有半張符,一個僅剩下四分之一的銅錢。
這些東西的出現,我就有些迷惑了。郭毅給我郵寄的資料,看了之後我心裏清楚,多半都是爲了告訴我有關老陰山的事跟長生物質有關。
但從那砂人開始,我就不太理解了。不明白郭毅送那砂人是啥意思。
還有就是這些符籙啊,銅錢啊,都是些殘缺的,然後我認真的觀察了,一來都是些殘缺的,二來就是裏面也沒威力。
就是些道家常用的那些符籙啥的。
也不知道郭毅一起發了過來,是啥意思。
我還是老樣子,能想通的事就想,想不通的事,那就不想。
不過在收到了這些東西之後,我心裏卻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我覺得,我總要去面對老陰山的事,早晚要跟那山屍面對面。
這個似乎是在所難免的。
把東西收好,然後我開始喝茶,沉思。我在想這些天發生的事。
而就在這時,武芷若突然從一樓房間走了出來,她手裏拿着手機,眼睛有些溼潤,看上去應該是剛哭過一樣。
她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人看上去有些憔悴,這個千金大小姐,認識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看她這樣。
武芷若的眼神有些猶豫,但還是走到我跟前,然後說道,“我有些事要去一趟賓鎮……”
我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自己的情況,應該瞭解吧?”
這次武芷若倒是沒有跟我頂嘴,而是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特殊,連我都身不由己。但那邊……我真的要去一趟。”
見我沒說話,武芷若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在上高中那會,就資助了一個農村女孩上學。那女孩父母死了,叔叔嬸子不待見,一直跟着爺爺奶奶相依爲命。但就在前不久,唯一能賺錢的爺爺,也死了。”
聽到這,我有些意外地看着武芷若。
她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這姑娘挺優秀的,我資助她的時候,剛上初中,現在已經在他們當地的重點高中上高二了。我見過她,很漂亮,很有自尊心,當時我們聊了很多,她是個上大學的好苗子。”
聞言,我倒是沒想那麼多,我腦子裏冒出來一個想法,那就是我也是上大學的好苗子。
武芷若接着說道,“這姑孃的老師我也認識,我當時跟她說,我是這孩子的遠方表姐。她剛纔給我打電話,說這孩子突然性情大變,這段時間突然就厭倦學習,然後瘋瘋癲癲的,像是神經病一樣。就在上午,她突然用圓規紮了一個同學,人家家長都來了,正要鬧呢,要把她開除。”
“她以前很乖巧的,校長,主任,老師,都特別喜歡她。是考大學的好苗子,學校重點培養的對象。現在學校那邊找不到她家裏人了,電話就打給我了。”
聞言,我奇怪道,“也就是說,學校還想留這個姑娘?”
武芷若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聽老師那意思是想留,但她傷了人家孩子,估計要賠點錢。”
再看武芷若,賠錢的話,我覺得她應該是不在意的。
所以我好奇道,“賠點錢,對你來說沒啥吧?那你哭啥呢?”
武芷若說,“我,我心疼她。真的是個特別好的姑娘,而且很聰明。要是父母都在的話,她也不用喫那麼多的苦。”
我打量着武芷若,這女人看上去有點多愁善感了。
但我卻平靜地說道,“要是好的話,就不用圓規扎人了。那玩意扎一下挺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