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國都,薊城
三皇子府邸
爾朱律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信紙,上面寫着乞伏族、王崇貴與東宮之間聯繫溝通的內容。
包括招募私兵、打造甲冑、私吞賦稅乃至劫掠糧草等等!
所有矛頭都指向太子爾朱屠!
爾朱律越看越激動,到最後直接站了起來,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好啊,好你個爾朱屠!豢養私兵就算了,竟然還敢打劫朝廷的官糧!
哈哈哈!
真是天要亡你!”
笑聲迴盪,爾朱律滿心歡喜。
唯一的問題是這些書信一看就是剛剛謄抄的,並且沒有任何印信蓋章,換句話說都是假的。
從千荒道晝夜兼程趕來的黃偉一臉的風塵僕僕,忙着解釋道:
“這是那位風先生給的,說證據已經拿到手了,先謄抄一些送給殿下過目。”
“好,好!這就是我要的東西!”
爾朱律的臉上掛滿了笑容,但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你見過原件嗎?”
畢竟這可是要扳倒太子的證據,手裏這些東西拿出去可沒人會信,但只要有太子府和王崇貴的印信,那爾朱屠無論如何也翻不了身了!
“額,這倒是沒有,微臣收到消息就立刻起程赴京了。”
黃偉尷尬地搖了搖頭:
“但風先生所言想來定無虛假,這些證據和咱們多年來的明察暗訪基本沒有出入,總不可能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吧?”
這兩年黃偉在千荒道一直盯着乞伏族,和洛羽查到的證據大體相同。
“蒽,你說的有理。”
爾朱律微微點頭,將信件隨意地攤在桌上,然後愜意地躺在椅子上:
“他還真是有本事啊,咱們查了這麼久都沒有坐實鐵證,他只用了半個月就搞定了。
怎麼做到的?”
“這倒是不得而知,不過聽說此前盟軍曾進攻過乞伏族營地,有謠言說乞伏老東的獨子乞伏兒林被抓了。
或許與證據有關?”
“噢?竟有此事?”
爾朱律一愣,隨即苦笑着搖搖頭:
“乞伏老東就這麼一個兒子,抓了乞伏兒林自然就捏住了老東西的軟肋。看來風先生是抓了乞伏兒林,逼着老東西自己把證據掏出來了。
正所謂攻敵之短啊!
唉,本殿怎麼就沒想到呢?”
“嘿嘿,殿下英明神武,有啥想不到的?無非就是不想用這種伎倆罷了。”
黃偉很合時宜地拍了個馬屁,平日裏爾朱律是不喜歡這套的,但今天心情好,便笑了笑:
“行了行了,你什麼時候也會搞這套了?
風先生肯定不止讓你送信吧,還有別的話纔對。”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黃偉趕忙說道:
“風先生想知道,兩位婦人的關押地點查到了嗎?如果查到了,他隨時可以起程赴京。”
“蒽……”
爾朱律雙手抱胸,微微沉思片刻後說道:
“你回去帶話給風先生,就說基本上已經確定地點了,請風先生儘快趕赴薊城。
本殿在這等着他!”
“明白!下官連夜就走!”
“去吧,這次差使辦得不錯,等此事結束,本殿擔保你入朝,當個侍郎!”
“謝殿下提拔!”
黃偉大喜過望,急匆匆地退走了。
證據到手,爾朱律十分輕鬆地伸了個懶腰,遙望向東宮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好大哥,你的末日來了!”
……
血脊山,盟軍帥帳
種師衡、呼延烈等幾名心腹都在場,只是不見洛羽的身影,但帳後隱隱約約有交談聲迴盪。
大家左等右等,呼延烈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問道:
“種兄弟,先生和誰在後帳?”
“我二妹,還有浮屠將軍。”
“聊啥呢,這都大半個時辰了還不出來?”
“我也不知道啊。”
種師衡雙手一攤,露出一抹無奈的表情:
“風先生讓我們等着,咱們就等着吧。”
幾人對視一眼,只好老老實實地坐着,不再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洛羽爽朗的笑聲終於響了起來:
“抱歉,讓諸位久等了。”
洛羽、武如柏、花兒斯雅三人先後走出,衆人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齊齊抱拳:
“參見盟主!”
如今軍中的氣勢與當初會盟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洛羽用一次次的大勝,用王崇貴的人頭證明,他確實可以讓千荒各族過上好日子!
現在各族族長對洛羽格外恭敬!
“坐吧,不用客氣。”
洛羽笑着壓了壓手:
“今天來是跟大家說一聲,我要走了。”
“額……”
衆人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啥意思?走了?不管他們了?
種師衡脫口而出:
“先生要走?去哪兒?”
“去薊城,救我娘。”
在場的都是心腹,洛羽自然是坦誠相告,衆人這才明白過來,盟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需要我們陪着嗎?”
呼延烈是個直性子,直接說道:
“薊城可是大燕的國都,更要從太子手裏救人,勢單力孤怕是難以成事啊。
要不咱們挑選五百精壯,隨先生一起入京?”
“對!人多安全!”
種師衡立馬附和:“先生可不能大意。”
“呵呵,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京城與荒城不一樣,人多眼雜,幾百胡兵入京第一時間就會被察覺,豈不是打草驚蛇?
所以大家就安安心心的待在血脊山,等我好消息。”
“這……”
衆人雖然心中擔憂,可也明白洛羽說的沒錯,最後都點了點頭。
“我走之後,消息不要泄露,要讓全軍將士覺得我一直在血脊山,這樣有利於軍心士氣。”
洛羽指了指身側兩人:
“這段時間軍中大小事務,全聽花兒小姐和浮屠將軍決斷,如果有誰敢抗命,我就當他不認我這個盟主了。”
“諾!”
衆人沒有絲毫猶豫,應聲領命!
武如柏和花兒斯雅站在後面默然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來洛羽和二人說了很多話。
種師衡輕聲問道:
“先生何時入京?”
洛羽微微一笑:
“今晚就走?”
……
夜深了,風停了
數十人的騎隊悄悄離開了血脊山大營,一路往南疾馳,眨眼間便融於夜幕之中。
武如柏與花兒斯雅站在牆頭上,目送洛羽遠去。
女子時不時會偷瞄一眼邊上的男子,武如柏今夜沒有帶鬼面,側臉上滿是疤痕。
可花兒斯雅的眼中沒有嫌棄,只有心疼和愛慕,這纔是她心中的男子漢!
“其實我和這個弟弟只相處過幾天。”
武如柏忽然開口了:
“可就是那幾天讓我覺得,他以後會比任何人都有出息,我爹也這麼覺得。
他果然沒有讓爹失望。”
花兒斯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畢竟那是男人間的感情,她很難體會,但還是問了一句:
“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當然。”
武如柏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任何敢與我們爲敵的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