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跟他們拼了!”
一名種莫族的漢子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拎着刀就撲向了左翼的槍陣,腳掌在地面重重一跺,彎刀俯劈而下。
“刺!”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杆長槍同時從盾牌上方刺出,壯漢一刀擋開一槍,可另外兩杆長槍卻捅入了他的胸膛,鮮血瞬間在半空中炸開。
猩紅的鮮血瞬間刺激了剩下的人,胡族悍勇們嘶吼着撲了上去:
“雜碎,給老子殺!”
“撞開這個烏龜王八殼子!”
人流如潮水一般撲了上去,一柄柄彎刀劈在盾面上火星四濺,卻破不開那鐵壁。
“刺!”
“嗤嗤嗤!”
盾牌後的長槍不停的刺出,一槍扎穿了胡兵的腹部,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攥住槍桿死也不放;
第二槍捅進另一人的大腿,鮮血淋漓,那人踉蹌着撲在盾牌上,用身子壓住盾沿,嘶聲吼道:
“砍!快砍!”
又是一槍刺來,從他的後頸扎入,槍尖刺破咽喉,鮮血狂噴。
“殺啊!”
“嗤嗤嗤!”
“啊啊啊!”
各族最驍勇的漢子們前赴後繼,源源不斷地衝擊盾牆,可卻被長槍無情的收割着性命。
盾牌上方無數青壯掛屍而亡,場面慘不忍睹。
無能爲力,如此場面當真絕望。
將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被長槍戳得千瘡百孔,雪地上到處是血,到處是殘肢斷臂,盾牆就這麼踏着屍體往前推,每推一步就多幾具屍,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殺,給我殺!”
石頭也衝了過來,左手攥住一杆長槍狠狠往外一拽,那持槍步卒一個不慎就栽了出來,然後便看到一道寒芒從眼前閃過:
“噗嗤!”
刀鋒破喉,一擊斃命。
石頭順勢奪過長槍,左右橫掃,硬生生撞開了兩面的盾牌,兩名玄武軍心領神會,持刀殺入,三人極爲默契地在盾陣中殺出一道缺口。
可敵軍實在是太多了,黑壓壓一片湧上來,當場就有十幾名千荒軍揮槍刺來,石頭在激戰中一個不慎,大腿被拉開一道豁大的傷口,鮮血淋漓。
“該死的。”
石頭踉蹌着後退兩步,可敵軍緊追不捨,長槍惡狠狠地捅向他的胸膛。
“該死的!”
石頭一咬牙,在急退中扭身避讓,千荒軍撲了個空,直接往前一栽,一柄彎刀順勢捅進了他的胸膛。
“呸!”
等石頭再抬眼的時候,兩名同袍都已經斃命於亂槍之下。
“老王!老李!”
“你們這幫雜碎!”
石頭徹底陷入了瘋狂,拼命地砍,可任憑他怎麼砍,敵軍越來越多,還在不斷壓縮着他們的生存空間。
眨眼的功夫,以馬車爲中心,十幾步方圓內已經鋪滿了死屍,僅剩幾十人還在苦苦支撐。
“嗖!”
“噗嗤!”
激戰之中,一支冷箭穩穩地射中了石頭的腰腹,當即便是一道血箭飈出,石頭直接跪倒在地。
“呼,呼呼呼。”
劇痛令他渾身直冒冷汗,而遠處,那位方臉偏將已經策馬衝出,手中握着一柄銅錘,虎虎生風。
“卡擦!”
石頭直接用手掰斷了箭桿,箭頭就這麼插在血肉裏,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滿是鮮血的手握緊彎刀,猙獰怒吼:
“死戰到底!”
不管是玄武軍還是胡兵,全都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死戰到底!”
“哼,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方臉偏將縱馬疾馳,手中銅錘高高舉起:
“先給你錘成一灘肉泥!”
“死!”
只見那方臉偏將暴喝一聲,銅錘呼嘯着砸落。
風聲刺耳,錘未到,勁風已經迎面襲來。石頭強忍住腰腹的傷痛,猛地往側面一滾。
銅錘擦着他的肩頭砸在地上,“轟”的一聲,碎石四濺,雪地上被砸出一個尺餘深的坑。
“呦呵,竟然躲開了?”
方臉偏將還在詫異,石頭已經滾得起身,左手撐地,右手彎刀自下而上撩起。
方臉偏將萬萬沒想到一個重傷之人還有如此迅猛的反擊,慌忙側身,可速度已經慢了半拍。
“噗嗤!”
刀鋒劃過他的肋下,甲葉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他勃然大怒,銅錘橫揮,直奔石頭腦袋:
“敢傷本將軍!”
“老子不僅要傷你,還要宰了你!”
石頭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竟然迎着銅錘衝了上去。
“砰!”
錘頭正中他的左肩,“咔嚓”一聲,肩胛骨瞬間碎裂,整條左臂軟塌塌地垂了下去,像是斷了線的木偶。
方臉偏將一愣,這傢伙咋了,自己找死?
可石頭連哼都沒哼一聲,右手的彎刀已經狠狠遞了出去。
一招換一招!
方臉偏將陡然驚恐,可已沒時間躲閃,刀鋒直接從自己的肋下刺入,穿過肋骨間的縫隙,正中心臟!
“噗嗤!”
方臉偏將渾身一僵,銅錘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血花。
他低頭看着那截沒入體內的刀鋒,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了張,除了不斷噴血外說不出一句話。
“死吧!”
石頭咬着牙,狠狠擰動刀柄,刀鋒在心臟裏轉了一圈,方臉偏將的身體從馬上栽落,砸在石頭身上,兩個人一起摔進雪地裏。
雪沫飛揚,寒風呼嘯。
石頭仰面躺在雪地上,身上壓着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胸口劇烈起伏,嘴裏大口大口地往外湧血。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的眼睫上,冰涼涼的。
石頭努力扭頭,看向馬車方向,只看到無數千荒軍正圍過去。
“王……王爺……”
石頭的眼眶中又有血,又有淚,聲音輕得像風:
“讓您……失望了……”
最後一個字吐出,他的眼睛緩緩閉上,再無半點呼吸。
雪花落在他臉上,落在滿是血污的甲冑上,一層,又一層,像是在替這片雪原掩蓋剛剛發生的一切。
這位玄武軍精銳,永遠地留在了這片異國他鄉。
“石頭!”
遠處的洛羽看到了這一幕,聲嘶力竭地吼叫,幾近癲狂!
更令他絕望的是千荒軍已經將己方軍卒屠戮一空,奪了馬車重新撤回了城門。
“娘,娘!”
洛羽已經快瘋了,一杆槍殺得全是血,死在他手裏的敵軍不下十人,可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馬車被奪卻無能爲力。
許韋、種師衡、呼延烈……
每一個人都殺得渾身是血,每一刻都有同袍都在血泊中。
就連琪琪格也咬着牙緊跟人羣衝鋒,手中的彎刀都砍出了缺口,本來嬌嫩的臉頰濺滿了血。
絕望至極。
“康瀾!你這個王八蛋!”
洛羽猛然扭過頭來,殺意沖天。
那位康副節度使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道:
“接下來就該你死了,呵呵。”
“速戰速決吧,別拖了。”
“隆隆!”
“轟隆隆!”
話音剛落,大軍背後忽然響起一陣轟鳴的馬蹄聲。
康瀾皺着眉頭轉身看去:
只聞馬蹄聲如驚雷滾地,由遠及近,震得腳下的積雪都在顫抖;
只見無數火把匯成蜿蜒的火龍,從地平線上洶湧而來。
各種各樣的圖騰旗號在夜風中獵獵招展:呼延、種莫、骨力、平滬……
一面面胡族大旗在火光中清晰可辨!
數千胡族援兵洶湧而來,花兒斯雅衝在最前面,滿臉冰寒:
“北境之王,可不是你們能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