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回安人呆若木雞,看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持刀的洛羽,鮮血正順着刀尖一點點滴落。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可卻十分講究角度、力道、時機,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搏殺技,就算是他們都做不到。
而洛羽卻笑臉盈盈,面不紅氣不喘。
看走眼了!
“媽的,宰了他!”
爲首的回安漢子嘶吼一聲:“一起上!”
話音未落,三人已從三個方向撲來,刀光互相交織,封死了洛羽所有退路。
洛羽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鬼魅般迎上左側那人的刀鋒。那人張牙舞爪,全力揮刀,洛羽的身子詭異地一擰,貼着刀鋒轉了過去,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已在他喉間抹過。
“噗嗤!”
鮮血噴濺的剎那,洛羽已經借勢轉身,一腳蹬在屍體上,屍體徑直撞向中間那人,那人只看見一個黑影撞了過來,慌忙閃避。
洛羽卻先一步算準了他閃避的退路,身形從屍體下方穿出,短匕破曉自下而上,狠狠刺入了回安人的下頜。
“砰!”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前後不過一息。
最後那名回安漢子瞳孔驟縮,直接傻眼了,哪還敢進攻啊,哆哆嗦嗦地往後退:
“你,你……”
洛羽沒有回答,只是提着滴血的匕首一步步逼近。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還是那張溫和白淨的面孔,此刻卻讓回安人覺得無比可怖。
“我,我跟你拼了!”
心生絕望的他嘶吼着揮刀衝來,滿是破綻。洛羽側身讓過,左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只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和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
洛羽順勢一推,將他狠狠踹翻在地,右腳踩上他的胸膛,嘴角噙着笑,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聊:
“我這刀使得還湊合嗎?”
回安人滿臉驚懼,嘴脣顫抖着說不出話。
“噗嗤!”
一刀封喉,鮮血汩汩湧出,回安人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小白臉手裏。
帳內一片死寂。
琪琪格捂着肩上的傷口,怔怔地看着洛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那個平日裏溫和有禮、連說話都不會大聲的傢伙竟然輕描淡寫地殺了四個回安悍卒,神色渾然不變,彷彿剛纔殺的只是四隻雞。
洛羽咧嘴一笑:
“喏,我救你來了。”
別看他表面輕輕鬆鬆,實則舊傷口還是有點痛的,沒辦法,要裝只能硬撐。
“你,你……”
琪琪格和那些回安人同樣震驚,乾脆利落地殺了四個回安人,哪怕是自己最厲害的哥哥都做不到,他做到了。
小白臉?
“別愣神了。”
洛羽指了指喊殺聲四起的帳外:“還不趕緊出去看看?”
……
廝殺聲已漸漸稀落,回安族溜進來的人不多,也就百十人上下,在種莫族的反擊下被打得潰不成軍。
積雪被踩得稀爛,到處都是屍體,種莫族的青壯們殺紅了眼,舉着刀追殺最後幾名潰逃的回安人:
有人倒在血泊中抽搐,有人抱着斷臂慘嚎,有人跪在雪地裏求饒,被一刀砍下頭顱,直到最後一名回安人被七八個種莫族人圍在寨門邊,亂刀砍成肉泥,這場戰鬥纔算結束。
雪地上橫七豎八躺着上百具屍體,有回安人的,也有種莫族的,也有奴隸的。鮮血匯成細流,在篝火的映照下閃着暗紅色的光,滲進積雪。
慘烈啊。
倖存的人們默默的打掃戰場:
老人們舉着火把,挨個翻看地上的屍體,看到還有氣的回安人二話不說補上一刀;看到自家子弟則沉默着抬到一邊,用破布蓋住臉;
有婦人跪在屍體旁嚎啕大哭,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有孩童蹲在父親身邊,用力搖晃那隻冰冷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
鬍子帶着奴隸們幫忙搬運屍體,回安人的屍首直接被扔到了寨門外,種莫族人的屍體則好生抬到營地中央,整整齊齊排成三排,粗粗一數,竟有數十具之多。
還有二三十個傷者躺在火堆旁呻吟,有人被砍斷了手臂,有人肚子上開了口子,腸子都流了出來,被同伴顫抖着塞回去,用破布死死捂住。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焦臭味,還有壓抑的哭聲。
洛羽靜靜的看着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天下七國,苦難的何止是大乾一國?
琪琪格將他帶到了大帳中,裏面十幾道身影都是種莫族的核心成員,包括上了年紀的老族長種安。
站在老人身邊的壯漢渾身血,此人便是種安的長子,種師衡,據說他是種莫族第一勇士,也是板上釘釘的未來族長。
這羣核心成員皆氣喘吁吁,顯然經過一番惡戰,麻岱黑着臉道:
“我已經查過了,回安人是從西寨的小門溜進來的,守在那的幾個兄弟全死了。”
“得虧奴隸們出聲示警,咱們能快速反擊。”
種師衡帶着一點後怕:
“不然等他們突入寨子深處,只怕要死很多老弱婦孺,這羣雜碎,媽的!”
花兒斯雅皺着眉頭說道:
“既然寨門已經打開,他們爲何只派了百十人潛入進來,不應該是全族猛攻嗎?剛剛我去寨外看了,回安族並沒有後續的援兵。總感覺他們不像是要攻破寨子,而是另有所圖。”
“他們是來找我的。”
琪琪格冷着臉說道:
“五名回安人摸到了營寨深處,直接找到了我,而且要抓活口。”
“什麼!他們竟然找上了你!”
衆人皆是一驚,剛纔戰場太過混亂,他們壓根就沒注意有回安人盯上了琪琪格。
“沒事吧琪妹妹?趕緊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哎啊,肩膀怎麼流了這麼多血!趕緊的,醫師呢!”
“醫師!”
麻岱第一個跳了出來,繞着琪琪格左看右看,滿臉關心的樣子,但琪琪格只是不冷不淡地抽回手臂:
“沒事,些許皮肉傷罷了。”
“所以這次回安人的目的不是攻破寨子,而是想要活捉三妹?”
種師衡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
如果兩族真的舉族死拼,他們也扛不住那麼大的傷亡,所以回安人想活捉三妹爲籌碼,逼迫我們投降!”
“那問題就來了。”
花兒斯雅目光微凝:
“首先,守在西寨小門的幾個兄弟都是好手,回安人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將他們都殺掉的?
其次,從奴隸口中得知,他們有意識地想要繞過奴隸營,不想打草驚蛇,三妹的住所在營中深處,回安人又是怎麼精準地找過去的?
這說明回安人對寨內的佈局清清楚楚!
爲什麼?”
洛羽在一旁聽得微微點頭,花兒斯雅的思維倒是相當縝密,估計是種莫族最聰明的人。
始終沉默不語的老族長終於抬起了頭,嗓音沙啞:
“族裏出了內奸!”
現場陡然一靜,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一股詭異的氣氛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大家都是本族人,誰會當內奸呢?
“是你!”
麻岱冰冷的喝聲陡然響起,一指洛羽:
“你是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