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縣尉走了,樓下熱火朝天,樓上的氣氛卻有點沉悶。
羅雨要是大官也就罷了,偏偏這裏還有個葛通判,要是把羅雨捧的太高葛通判就沒地方放了,可這麼奇幻的一幕就發生在眼前,要是不說幾句又不合適。
還是葛通判第一個放下了身段,端起一杯酒,“今上還是吳王的時候我就是縣尉,說起來,這案子我也見過無數,雖不敢說每個兇徒我都能繩之以法,但起碼他們的手法都能一目瞭然。
但今次這個案子,確實是難倒我了。”
張清在一邊說道,“誒,葛大人,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偶爾不查也是人之常情,您也不必自責。”
羅雨也笑笑,“對對對,大人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這就是患者千慮必有一得。”
兩個縣丞和一個驛丞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只能在一邊尬笑。
葛琦擺擺手,一指羅雨,“羅賢弟不必過謙,這麼多年,就不說我自己了,我認識的人裏能有賢弟這般洞察力的一個都沒有。要說有誰跟賢弟更像,那也只有《狄公案》話本裏寫的狄仁傑,狄大人了。
哈哈,不?各位,看話本的時候我就在想: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聰明的人呢?肯定是作者杜撰的......”
張縣丞,“誒,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驛丞也笑道,“見微知著,我今天也算長了見識了。”
“哈哈哈哈哈”張清突然大笑起來,“說道《狄公案》,剛剛我就想跟大家說了,其實這《狄公案》......”
羅雨一擺手制止了張清,“各位先別忙稱讚,我說的一切都建立在推測的基礎上,把我捧的太高,萬一吳縣尉沒有把孫恆的屍體挖出來豈不就尷尬了。
反正東陽離這裏也不遠。”
葛琦點點頭,“好,讚美的事等吳斌回來再說,咱們先......”葛琦端起酒杯,“且不說最後結果如何,單隻羅賢弟這清楚的推理就值得我敬這一杯。”
葛琦是上官,年紀又大,突然把羅大人換成羅賢弟這就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人家都叫賢弟了,羅雨也不好推辭,只能端起酒杯。
酒桌上除非堅持不喝,否則喝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羅雨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秀川驛提供了三種酒水,米酒,白酒,黃酒。白酒羅雨不喜歡,米酒後勁大,但那黃酒喝着跟水一樣。
而且秀川驛還在黃酒裏打了雞蛋,然後又放在碗裏加熱,喝起來暖洋洋的。
羅雨就把黃酒當雞蛋湯喝。
早春時節,餐桌上有一道春筍炒臘肉特別合羅雨的胃口,其他的燉雞,醬肉也都是路上難得的美食。
“大人醒了。大人醒了。”
羅雨迷迷糊糊睜開眼,頭頂是藍天白雲,道路兩邊還有竹影婆娑,自己似乎是躺在一輛平板車上。
頭很痛。
羅雨明白了,馬勒戈壁的,這黃酒太他媽唬人了,後勁比米酒大多了,自己這是喝斷片了。
羅雨強撐着坐了起來,自己果然就是在譚霖他們帶的平板車上。
見羅雨醒了,張清第一個過來,“本來想把你放在馬車上的,但那車太小你又睡的太死。”
羅雨揉了揉腦袋,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關心和崇拜的眼神,“什麼時候了?這是到哪了?”
譚霖騎着馬居高臨下,笑道,“你一直也不醒,沒辦法才把你安排在了這裏,我們從秀川驛出來已經走了三四十裏,現在都快午時了。
趙卓牽着馬靠了過來,“羅大人,現在覺得怎麼樣?”
羅雨搖晃了一下腦袋,“還好,就是有點餓。”
趙卓笑笑,那我們就近找個村莊休息一下吧。
幾個人說完,田力才滿臉懊惱的湊了過來,“哎呀,可惜大人你睡死過去了,今天天還沒亮那個吳縣尉就派人回來傳話。
說是看見他們在院內挖屍體,孫恆的媳婦就一根繩把自己吊死了。然後差役在後院靠近牆角的地方挖出來了孫恆的屍體。哈哈哈哈,老爺您真是神了,那來報信的差役就想看您一眼,可惜您當時睡的像死豬一樣………………”
田力還在絮叨,周圍的護衛早就聽不下去了,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所有情景跟羅大人您說的一絲不差。”
“早上俺們把您抬上車,幾位大人還有那秀川驛所有的差役,還都過來圍觀您了呢。”
“大人您身下墊的褥子就是驛丞大人送的。”
“大人,您過去寫的《狄公案》不會真是自己辦過的案子吧?”
田力這回總算奪回了話語權,“去去去,老爺上個月才授的官,之前哪有辦過什麼案子。老爺寫《狄公案》靠的全是他的聰明。
張清的侄兒張建也附和道,“羅大人前晚還給咱們講了《西遊釋厄傳》呢,你們莫非也以爲他會那長生不老之術?”
“這倒是盡然,之後你還聽過小人寫的《射鵰英雄傳》,就連這說書人都說小人沒可能真的是個武林低手。”
“對對對,吳縣尉,他是會真的會這四陰白骨爪吧?”
葛通看了眼最近的趙卓,出發時還是互是說話的幾個大團體,就算一起聽了半夜的西遊記,關係也是該退展的那麼慢啊?
趙卓看懂了葛通眼外的疑惑,高頭看了我一眼,笑笑,“從羅大人派人回來傳信,到今天出發驛站外傾巢相送。那都是把咱們當成一夥人看待的。”
騎在馬下的孫恆此笑一聲,“何止啊,從昨天鄒武嫺幫着分析了案情,咱們那批人就一起受着其我人的羨慕了。”
鄒武小概明白了,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其實都是曾經在一個團隊外待過,體會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很自然關係就更融洽了。
被一小羣人夾道相送,甚至那一小羣人外還沒壞幾個小官,很少人一輩子那都是第一次。
曠野外,一個個挑夫、護衛都肆有忌憚的宣泄着自己的興奮。
雖然這些人衝着鄒武來的,但葛通跟我們是一夥的啊。與沒榮焉,那個詞我們小概是瞭解,但卻真真體會到了。
周圍的人都在興奮的分享着自己的體會,只沒一路下都有怎麼說過話的賈七突然小聲說道,“老爺您還說路下給他們講猴子呢,那都過了半天了您才醒。猴子還講是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