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尖銳的骨哨聲在大荒村響起,青鳥衛聞聲立刻快速集結,一個個迅速換上精良裝備,握緊手中武器,肅立待命。
來了!敵軍終於來了!
早在李逸提前預警後,所有人便已在暗中做着各種準備,此刻全員嚴陣以待,所有一切都是有條不紊,沒有半分的慌亂
李逸的目光掃過列隊的衆人,目前,青鳥衛的裝備堪稱頂尖,趙川麾下的城衛軍也算得上整齊劃一,唯獨趙拓的拓字營這邊,是青銅刀劍與黑鐵刀混雜使用,戰甲雖勉強配齊,卻明顯陳舊不少,還有一分部乾脆就是破損的。
李逸略一思索,邁步走向拓字營,沉聲道:
“我知道,你們的武器和戰甲目前是最差的,但只要你們奮勇拼殺,戰場上斬獲的敵人戰利品全歸你們所有,日後我還會爲你們打造更精良的武器!這點你們大可放心”
“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拓字營的兵卒們齊聲應答,聲浪震得空氣微微顫動。
李逸口中所說的更好的武器,趙拓再清楚不過,正是青鳥衛所使用的那種刀身明亮削鐵如泥的鋼刀!
“拓字營!這一戰是證明你們的時刻!”
李逸的聲音陡然拔高幾分:
“此戰之後,所有表現突出者,以後將享有與青鳥衛同等的待遇!你們可在大荒村擁有自己的房子,可以娶妻生子,能夠安穩富庶的過日子,這點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李逸如此說,這絕非是什麼畫餅,只要兵卒們能立下戰功,李逸定然能夠兌現承諾,他有這個能力!
聽聞此言,拓字營的兵卒們一個個眼神發亮,全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青鳥衛在大荒村的待遇有目共睹,那是李逸最信任的親信隊伍,就連趙川麾下的城衛軍將士,也早已心生羨慕,對所有人而言,這一戰都是改變命運的關鍵。
“全軍戒備!集結於城牆之下!”
李逸一聲令下,所有兵卒從村子裏衝出,迅速向城牆靠攏。
胡大山的那夥山匪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兵力,先前還以爲大荒村沒有多少人,此刻才驚覺他們是完全相反了!
大荒村的人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大當家和馬三他們是死的一點不冤。
若非如此,他們當初貿然出手,恐怕早已就全軍覆沒!
從傍晚等到天黑,寒風刺骨,手腳都凍得發僵,李班頭所說的大軍卻始終未見蹤影。
李逸心中略一思索,便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大齊的士兵此番過來是要穩中求勝,所以現在八成是在安平縣城駐紮休整,等養精蓄銳之後再來攻打大荒村。
李逸當即叫來林青鳥,趙川,趙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林青鳥贊同點頭:“應該是這樣。”
趙拓的聲音略帶沙啞,卻字字清晰:
“在暴雪天氣行軍,從秦州到此處少說要一兩個月,一路受盡風霜折磨,此刻確實無力直接開戰,看來這領兵之人,倒是有些經驗之談!”
“這下雖有些難辦,但我們有榆木炮和震天雷,他們何時來結果都一樣!”
趙川說這話時,臉上帶着隱隱期待的笑意,他對李逸製作的武器是信心十足。
“所有人解散,回去休息吧,他們今夜應該不會來了!”李逸當即下令。
青鳥衛和拓字營領命離去,城門處只剩下趙川和他的城衛軍。
“李村正,你也回去歇息吧,這邊有我們值守,一旦發現敵情,我們立刻吹號角示警!”
“也好,今夜就辛苦各位了!”李逸點頭回道。
離開城門後,他又專程前往兩側山丘上的瞭望屋,細細叮囑值守的兵卒:
“務必打起精神,若是犯困,即刻換人,兩人一組輪流值夜,絕不能有半分疏忽!”
“知道了!村正!”
做完這一切,夜色已濃稠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一朵烏雲飄來,恰好遮住了頭頂的皓月,將李逸籠罩在陰影之中,他行走在黑暗裏,彷彿與周遭的夜色融爲一體,悄無聲息的.....
回到家中,李逸發現媳婦們正圍坐在客廳的爐子旁,一個個面色帶着難掩的擔憂,誰都清楚此戰的兇險,卻默契地未曾多言。
“哎呦......要不咱們先喫飯吧?”
張秀站起身打破了沉默。
“已經很晚了,男人們的戰事咱們插不上手,在家安心等着就好!”
其他姐妹紛紛看向她,墨天琪微笑點頭:
“繡娘姐說得沒錯,夫君爲這一天準備了許久,我們不必過多擔心,安心等他歸來便是。”
“對!對!夫君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夫君!”
白雪兒連連點頭,語氣滿是崇拜。
秦心月卻眉頭微蹙,心中想的是,夫君早已爲她打造了最鋒利的長劍和防禦力極強的軟皮甲,她想隨夫君應敵,並肩戰鬥。
“心月,夫君不帶你去,自有他的考量,我們聽從夫君的安排就好。”
於巧倩看出了秦心月的心思,輕輕拉了拉秦心月的胳膊,臉上帶着溫柔的淺笑。
秦心月微微點頭,語氣釋然:
“嗯,我知道了,倩兒,我也怕自己在身邊會讓夫君分心,大敵當前,還是讓他安心對敵纔好。”
“那咱們開飯!”張繡娘笑着起身。
“素馨瑾兒,跟我去端飯!”
三人剛走進後廚,屋門突然被寒風推開,兩盞油燈的火苗劇烈傾斜,險些熄滅。
“呦!這是在忙什麼呢?”李逸的笑聲傳來。
“夫君回來了!”
白雪兒抱着孩子快步迎了上去,陳玉竹和墨天琪等人也紛紛起身相迎。
“夫君,仗打完了?”陳玉竹關切地問道。
李逸苦笑一聲,無奈嘆氣:
“咱們這邊嚴陣以待,就等開戰,結果齊軍那邊反倒不來了,估摸着是在縣城那邊休整呢!”
墨志琳忍不住噗嗤一笑,連忙用手掩住嘴,其他人也跟着露出了笑意。
“他們長途跋涉而來,天寒地凍,人困馬乏,確實該修整一兩日。”墨天琪笑着分析。
李逸雙手一攤,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所以我先回來喫飯了,晚飯都沒喫,餓死我了!”
“夫君回來得正好,咱們開飯!”
張繡娘見他歸來,笑得愈發開心。
一頓飯喫得風捲殘雲,飯後李逸像個大爺似的靠在椅背上,雙手分別搭在趙素馨和秦心月的大腿上。
趙素馨的肌膚柔軟得像棉花,而秦心月自幼習武,皮膚與肌肉格外緊緻,線條感十足,二人是截然相反。
喫飽喝足,李逸只覺得腦子轉動得更快了。
一想到自家將士在寒風中凍了好幾個時辰,而齊軍卻在縣城安然休整,他心中便湧起一股憋屈與不爽。
他們憑什麼像傻子一樣被動等待?就因爲大荒村是防守方?
不!防守不代表只能被動挨打!
敵人不進攻,他們便無法行動,敵人何時進攻,全由對方說了算?
念頭一閃,李逸的雙眼驟然明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笑得帶着幾分得意又有幾分戲謔。
“夫君,你笑的樣子好嚇人呀!”坐在對面的白雪兒小聲說道。
李逸回過神,笑道:
“沒什麼,夫君只是想到了些開心的事,你們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說罷,李逸迅速換上大蛇皮甲,衆女見他這般模樣,便知他此去絕非簡單的巡視,定然是要做些危險的事情。
李逸正要推門離開,墨天琪開口叮囑:
“夫君,小心些!”
“是啊夫君,你一定要小心,我們和孩子都等着你回來!”墨志琳微笑附和。
李逸點頭,笑得很輕鬆:
“好,我知道了,你們放心,我只是出去轉一圈。”
寒風灌入屋內,伴隨着屋門關閉,李逸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沒多久,一聲悠長的狼嚎劃破夜空!
嗷嗚......
李逸的狼嚎剛落,間隔幾秒,山林深處便傳來一道更加低沉的狼嚎回應。
嗖嗖嗖......一道道黑影從山林中竄出,體型龐大得驚人。
烏雲散去,清冷的月光重新灑落,照亮了那些黑影,竟是一頭頭體型誇張的巨型野狼!
每一頭野狼都眼神冷冽,雙目在黑暗中散發着幽光,長毛在奔跑中隨風飄動。
很快,狼羣便來到李逸身旁,二郎走到他身前站定,正常站立,它的頭顱已能與李逸齊平,經過這段時間骨骼與肌肉密度的提升,二郎的體型又迎來了新的增長。
李逸伸手摸了摸二郎的頭,笑道:
“你這個頭再長下去,以後我怕是得跳起來才能摸到你了!”
二郎彷彿聽懂了他的話,竟直接腿一彎跪坐在地上。
李逸笑容愈發溫和,從儲物空間取出頭盔給二郎戴好,幸好之前做的時候留了些餘量,此刻戴起來剛好合適,隨後,他又拿出一個改裝後的馬鞍給二郎背上,這樣騎行時能多些束縛。
最後,李逸轉頭看向身後的狼羣,挑選了十隻體型最大的,一一爲它們戴上頭盔。
做完這一切,他翻身騎上二郎,二郎站起身,所有野狼一同朝着城門口的方向奔去。
趙川在城牆上又站了半個時辰,始終未見齊軍蹤跡,心中是越發確定,對方定然是在安平縣城休整。
只是對方何時會來攻城,全看領兵統率的決策,如此一來,他們便需時刻戒備,不得有半分鬆懈。
藉着清冷的月光,趙川忽然看到三十隻巨型野狼朝着城門衝來,爲首那隻最大的野狼背上,還坐着一個人,只看身形趙川便認出那人是李逸。
“李村正到底是什麼能耐啊!這麼大的野狼竟全聽他的命令,真是不可思議!”
趙川心中滿是羨慕,騎狼可比騎馬威風多了,這般衝鋒過去,敵軍的戰馬恐怕先嚇得發抖,未戰便已贏了一半。
思緒流轉間,李逸和狼羣已來到城門口,黑暗中,一雙雙散發着綠色幽光的眼睛,看得人心頭髮怵。
“李村正,你這是?”趙川上前問道。
“睡不着,出城溜達一圈,看看能不能做點壞事!”李逸半開玩笑地說道。
趙川知道李逸不願細說,也識趣地沒有多問,轉頭對門口的兵卒喊道:
“快給村正開城門!”
兵卒們連忙行動,城門一開,一股寒風猛然從身後吹出,險些將周圍火盆裏的火苗吹滅。
“趙縣尉,我走了,今夜辛苦你們了!”
李逸拍了拍二郎的脖頸,二郎會意,帶着狼羣就要出城。
“等一下!”李逸忽然開口。
“不用這麼多一起去,你們都留下來看門。”
他看向身後那些沒帶頭盔的野狼,它們大多是後來才食用大蘑菇的,體型增長相對較慢。
二郎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身後的野狼們也紛紛回應,彷彿在交流一般,隨後,那些野狼便聽話地停下腳步,蹲坐在城牆下,排成整齊的一排。
李逸一拍二郎的脖頸,喊道:“走了,二郎!”
二郎仰天長嘯一聲,載着李逸縱身躍出,在月光下急速狂奔,迅速遠離大荒村的城牆。
身後,十隻體型相近的巨型野狼緊隨其後,十一道黑影在黑夜中疾馳,速度快得驚人。
城牆上的兵卒們全都看傻了眼,一個人和十一隻狼,竟透出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騎狼而出的李逸,儼然就是這羣野狼的首領。
“李村正真是太英武了!以前我最佩服趙縣尉,現在我最佩服的就是李村正!”
一名兵卒語氣崇拜地說道,絲毫沒察覺身後有個單手按着刀柄的男人正緩緩向他靠近。
“咳咳......”
身旁的兵卒見狀,連忙用力咳嗽兩聲。
那名兵卒疑惑回頭:“你怎麼了?背對着也能嗆風?”
“我怎麼就沒看出來,你小子以前佩服過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兵卒動作僵硬地轉頭,只見趙川一臉戲謔地看着他,神色嚴肅卻帶着幾分笑意。
“呵呵呵......趙縣尉......”
兵卒尷尬地笑了笑。
趙川將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視線望向遠方,語氣帶着幾分感慨:
“行了,你說得沒錯,李村正確實值得佩服,換做你說是別人,我就把你從城牆上丟下去......”
說話間,李逸和狼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再也看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