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萬古山大洞天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中,姜啓帶着英兒和靈兒早早來到北看臺。
中央賽場上一百一十八座靈玉丹臺熠熠生輝,每座臺上都擺放着一尊九品煉丹爐和一隻乾坤袋。
“二哥快看!那些丹爐好像在發光呢!”英兒趴在欄杆上,小臉因興奮而泛紅。
姜啓運轉詭目細細探查,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些丹爐竟都是九品級別,相當於高階道器,萬古山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他又看向乾坤袋,裏面整齊排列着各種上品丹材和輔助用具,無一不是珍品。
距離辰時還有一刻鐘時間,隨着“當——”的一聲鐘響,一百一十八位選手開始陸續進場。
姜啓開啓了詭目,探察這些選手的過往。試圖從這些洞天福地丹師身上,捕捉到一絲關於高級療魂丹藥的線索,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當然,若是能藉此發現那位神祕陰祖前輩的一絲蹤跡,那也是姜啓心中所願。
“二哥!那不是……靈芸姐姐嗎?”英兒突然抓住姜啓的衣袖,聲音因驚訝而拔高,“她居然是洞天弟子?怎麼從未聽你說起呀?”
英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緩緩步入場中的鄧靈芸,之前姜啓從未對她言明鄧靈芸的真實身份。
姜啓順着英兒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鄧靈芸一襲素衣,神態從容地走向丹臺。
他正待解釋,英兒又驚呼起來:
“快看!那不是我們在集市上遇到的煙桃姐姐嗎,柳姨好像與她很親密的樣子,原來她也是丹師呀?”
張煙桃青絲如瀑,步履輕盈,神態更加自信。
姜啓微笑道:
“煙桃姐姐是柳姨的主家小姐,丹道天賦極高,這次應該能進前十。”
“啊!她這麼厲害呀!那靈芸姐姐呢?能進前十嗎?”英兒震驚,眨着眼睛問道。
“不清楚,上品丹師中藏龍臥虎,結果難料。”姜啓搖了搖頭。
“當——當——當——”
辰時到,三聲清脆的鐘鳴響徹雲霄,震散晨霧,宣告着上品丹師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主持賽事的長老身着紫袍,聲音蘊含真氣傳遍全場,宣佈着本屆上品丹師大比的規則:
“本次丹比,共設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乃是對參賽弟子處理丹材、提煉並濃縮藥液能力的考驗。規定在一個時辰之內,爾等需憑藉各自的手段,將丹材化爲純粹的藥液。評判之時,將以所得藥液的數量、純度作爲衡量優劣的關鍵標準……”
言及此處,長老的話語微微一頓,目光掃視全場,彷彿要關注到現場的每一位選手:
“至於第二階段,則是正式煉製上品丹藥的過程,用時不得超過兩個時辰。屆時,你們將分別對指定的‘道機丹’和自選的任意一種丹藥,進行現場煉製。評判的標尺,將綜合丹藥的成色、藥力的純度以及丹紋的完整度三者而定。這三項指標將各自加權評分。最終將會把第二階段與第一階段的成績合併計算,以確定諸位弟子的排名優劣,從而選出本屆丹比的真正魁首。”
長老的話語落下,現場一片譁然:
“道機丹!竟然是極爲珍稀的道機丹,這屆丹比有的看了。”距姜啓不遠處一位修士言道。
“什麼是道機丹?我怎麼沒聽過?”另一位修士疑惑,顯然之前並未聽聞。
“嘿嘿,道機丹嗎,那是用來參悟各種疑難問題的靈丹,據說凡是遇到想不通的修煉難題,服用此丹後,可迎刃而解……”
“肅靜!丹比期間,不得喧譁,如有違背,逐出賽場!”
紫袍長老威嚴的聲音響起,會場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似乎連空氣都爲之凝固。
隨後,紫袍長老一聲令下,丹比正式開啓。
一百一十八尊爐火同時燃起。
頓時,現場爐火熊熊,煙氣氤氳,整個廣場都瀰漫着一股神祕而莊嚴的氣氛。
姜啓凝神細視,眼前諸位上品丹師操控的爐火各具異彩:赤紅如火蛇狂瀾,肆意翻騰;青幽則若幽谷蓮開,靜謐綻放。
唯獨煙桃丹臺上的丹爐,爐中是一抹近乎虛無的銀白火焰,輕靈而神祕。
這火焰緊貼爐壁,悠然遊弋,卻奇蹟般地似未讓爐身有半分灼熱的跡象,彷彿是寒夜裏的一抹月光,清冷而純淨。
姜啓心中一動,憶起丹籍中記載的奇火——“冷心焰”。
此火非同小可,需以施火者深厚的靈力爲引,精心調控其溫度,稍有差池,便會如晨露般悄然消散,即便是經驗豐富的火修,也難以馴服,更不用說用來煉製丹藥了。
姜啓暗忖,原來丹比雖然用統一的丹爐,但其中火源卻不限制,如此一來,似煙桃這般掌握特殊火源的丹師,單就憑這一點,就已佔了先機。
他詭目之力再度運轉。
清晰看見,煙桃指尖凝出的靈力絲如細針般,正精準挑開乾坤袋中“紫紋參”的根莖脈絡。
那紫紋參是煉製道機丹的主材之一,表皮下的紫紋蘊含着最核心的靈氣,卻也極易在處理時因力道不當而斷裂。
只見煙桃的靈力絲順着紫紋走勢遊走,不過三息,便將參體中的雜質盡數剝離,留下的參肉瑩白如玉,連一絲纖維都未曾損壞。
“哇!煙桃姐姐的火好特別啊,怎麼看着一點都不燙?”英兒扒着看臺欄杆,小腦袋竟然都伸了出去,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驚擾了丹臺上的煙桃一般。
她身旁的靈兒也點點頭,清澈的眼眸緊緊盯着煙桃的動作,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此時賽場內已有不少選手開始冒汗。
左側丹臺的一位修士,因靈火過旺,剛放入爐中的“玄冰花”瞬間便被烤得焦黑,他懊惱地捶了下丹臺,只能重新取出藥材。
而鄧靈芸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她選用的是最穩妥的“離火”,火焰溫度始終穩定在一個區間,處理藥材時動作不快,卻每一步都精準無比。
尤其是在處理“龍涎草”時,她竟用靈力凝成的小刷,一點點刷去草葉上的細絨毛,那絨毛中藏着微量毒素,若不除淨,會極大影響藥液純度。
“鄧姐姐的手法很穩,是典型的正統丹師煉丹方式,注重基礎,不疾不徐。”
姜啓輕聲爲英兒解釋,目光卻又落回煙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