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啓這時心思電轉,之前無論是大伯姜鎮山、姜豔還是刑斬鵬,甚至是魏老,自己都給過他們遁身符,以備不時之需。
無奈他們修爲普遍不高,最多僅能激發黃色遁身符,定向傳送距離僅爲二十裏。
不過,即便遁離距離不遠,若是運用得當,應該也能逃出生天。只是,六天過去還沒有他們的消息,令姜啓心中十分忐忑。
見姜啓凝思,元好知他心繫山莊那邊情況,於是建議道:
“老弟,這裏有我和你師姐坐鎮,保你無虞,你即刻趕去山莊,看看那裏的情況吧!”
聞言,姜啓心中一寬,立刻應道:
“好!我這就去看一下那邊的情況,炎宗這裏便有勞師兄師嫂代爲照拂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此刻,英兒強忍住淚水,目光轉向聽妖,輕聲問道:
“聽妖姐姐,你不打算過去幫二哥嗎?”
聽妖則是安慰她道:
“不用,你二哥完全應付得了。”
岳雲瑤見到姜啓突然消失,也有些着急,對元好問道:
“師兄,你就放心讓他孤身一人過去?”
元好聞此,不禁苦笑搖頭,無奈言道:
“我也沒想到這傢伙這麼急,還沒等我安排人隨他過去,他就激發遁身符遁離了。”
一旁的炎宗大長老齊悉諸和刑戰更是感到突然,他們還未及與宗主打招呼,就陡然消失了。
姜啓這邊,不到一刻鐘時間就悄然來到了啓明山莊附近。
此時,山莊已是空無一人,一片狼藉。
他動用詭目,時光彷彿逆流,六天前的驚心動魄,一幕幕清晰地在他眼前重現。
當時的情形,可謂慘烈!
首先,他親手佈下的那座兼具防禦與聚靈之妙的陣法,在那羣神祕莫測、實力超羣的修士聯手轟擊之下,竟然不堪一擊,迅速土崩瓦解!
隨後,這些人闖入山莊之後,不問緣由,不分是非,見人就殺,猶如瘋狂的野獸。
即便是襁褓中的嬰兒、無辜的孩童,也未能倖免於難。他們的行爲殘忍至極,令人髮指。
他們的行爲,已經觸犯了修仙界“修士不得濫殺凡人”的鐵律:顯然是要斬草除根!
而姜啓深埋山莊地下的靈脈,居然也被挖走了!
圍屠山莊的修士,境界最低也在化神境初期以上。
其中,不乏歸虛境修士,但他們攻破陣法後,卻很少出手,殺人者主要是那些化神境修爲的修士。
詭目回溯過程,姜啓終於看到了大伯他們的身影,他們果然在姜豔的帶領下,激發遁身符逃離了山莊。
慌亂之中,魏老也遁離了山莊。
然而,刑斬鵬卻不幸被殺。
啓明山莊內,原烈山村的族人也未能倖免,他們大多被那些冷酷的修士就地斬殺,鮮血染紅了土地,哀嚎聲迴盪在夜空之中。
更令人髮指的是,這些修士竟還動用了火彈術,將屍體付之一炬,企圖抹去所有的痕跡。
姜啓的腦海裏,這虛幻又真實發生的一幕幕,如同利刃般刺痛着他的心,令他目眥欲裂。
雖然不清楚這些神祕修士的來歷,但姜啓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一定是衝着自己來的。
無奈的是,他的詭目雖然可以根據現場實物,回溯半年之內發生的一切情形,卻無法根據虛幻情形中的人物進一步回溯以往。
除非,期間能夠探察到他們彼此間談話涉及過去的情形,否則,沒有辦法深究線索。
姜啓急匆匆來到葬有雙親的墳地。
眼前景象卻如利刃穿心——墳墓已被無情地剷平,只餘一片荒蕪與狼藉。
他再也難以遏制胸中的悲憤,姜啓仰頭向天,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低吼,那聲音中蘊含着絕望與憤怒,極盡壓抑:
“何方卑鄙小人!竟膽敢褻瀆我父母亡靈,毀其墳墓!待我找到你們這些卑鄙之徒,定要將你們抽筋剝皮!以慰我父母在天之靈!”
吼聲在墳地四週迴蕩,卻換不回一絲回應,只留下姜啓一人,呆立在這片廢墟之上,心如刀絞。
愧疚與自責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緒。身爲子女,竟連至親的最後歸宿都無法守護,這份無力與自責,比任何酷刑都要來得更加錐心刺骨。
踏上修仙之路,本欲以超凡之力護佑家人周全,而今,連雙親的墳墓都無法保全,這所謂的修仙之道,又有何意義?
姜啓的心中,不禁泛起了深深的迷惘與質疑。
時間緩緩流失,待他心緒略微平復,姜啓開始仔細搜索父母的遺骸,試圖蒐集起來,再立新墳!
良久,也沒有發現任何骨駭。
姜啓心中一沉,隨即開啓詭目。
剎那間,眼前景象令他怒目圓睜,心如刀絞——父母的遺骸竟被無情地挫骨揚灰,散落一地,無跡可尋!
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竟讓人狠心至此!顯然,那些幕後黑手對姜啓的恨意已深植骨髓,誓要斬草除根,不留絲毫餘地。
憤怒再次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姜啓卻只能緊緊咬牙,雙拳攥得青筋暴起,從牙縫中擠出冰冷的誓言:
“掘我父母墳墓、滅我山莊背後之人,給我聽好了!我姜啓在此立誓,一旦獲悉你們的身份,我姜啓定會率人打上門去,不滅你全族,誓不罷休!”
誓言落音,儘管天際尚未迎來曙光,夜空卻彷彿被這悲憤之情所撼,驟然間,“咔嚓”一記驚雷炸響,緊隨其後的閃電如利劍般劃破蒼穹。
發過誓後,似乎情緒得到了某種宣泄,姜啓開始冷靜分析一切,回憶自己踏上修仙之途,一路走過來的點點滴滴。
首先,他想到了唐家。
但一想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能糾集起這樣一股勢力,且須歷經數千裏奔襲炎宗和山莊,不太可能。
其次,他懷疑這一切都與洞天福地有關!
畢竟,自己在被通緝圍堵過程中,手上確實沾染了不少洞天福地長老與弟子的鮮血。
然而,這個念頭也很快就被姜啓否決。
原因是他剛剛纔從洞天福地歸來,若真是他們所爲,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難以逃脫他的敏銳感知。
更何況,洞天福地之人行事還算磊落,斷不會採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最主要若是他們所爲,不會認不出元好。
現在,姜啓已然認定,圍屠啓明山莊和打算圍殲炎宗的勢力,必然出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