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杏仙聽了敖話語,俏眼看了唐僧八戒一眼。
唐僧連忙避過。
八戒卻直接呆呆站在原地,魂隨着杏仙眼神勾去。
杏仙轉頭與敖徒撒嬌道:“女兒乃是爹爹精血所育,婚姻大事,全憑爹爹做主。”
八戒聽這撒嬌言語,只覺得心都化了。
敖徒假裝着打量唐僧八戒二人,似乎是要選婿。
八戒見了,連忙道:“翁丈,你有所不知,我師父能從荊棘中出來,全靠我老豬一路釘,七天八夜不曾力竭,撥開了荊草,這才能來到此處。”
敖聞言點了點頭。
唐僧一聽便知八戒動了凡心,連忙在敖徒開口之前,提前道:
“老施主,切莫再提招婿之言,我師徒二人乃是奉了唐王旨意,西去取經,一則不能負約君恩,二則不能有違戒律,三則不能背棄我佛,怎敢在此私自婚配,貪戀紅塵?”
敖徒聽了道:“長老莫如此說,此地不與外界相通,何談什麼君恩?外面盡是荊棘,更無離去之法。縱使長老西去之心比石還堅、比鐵還硬,落入無邊荊棘之中,也只是白白送死,又怎麼去見佛祖?不若留在此地,不缺衣
食,更無煩惱,比那西天極樂之地,想也不逞多讓。”
八戒聞言,勸道:“師父,翁丈說的在理。連大師兄都落在了裏面,咱們出不去啊,不如留下來吧!”
唐僧氣道:“夯貨,你要留下,你就自己留下,我一個人去取經!”
八戒道:“師父,外面都是荊棘,你怎麼走?豈不是送死嗎?還是留下來吧,就算佛祖知道了,也不會怪罪咱們的。”
唐僧氣道:“我就是磨破了皮,刮淨了骨頭,也斷不了這西去之心!”
八戒見唐僧說的話重,不敢再勸了。
敖徒笑道:“長老就是再有西去之心,落入那荊棘叢中,只怕連東西南北都無法分清,還談什麼西去?留在此處,花燭之夜,生兒育女,子女團圓,世代歡樂,不比你西去要強上百倍?”
唐僧不爲所動,道:“我出家人,自出家之日,便立非常之志,不爲凡俗恩愛所動,不爲外物享樂所擾。見性明心,朝見我佛,縱使身死,好過你這裏百年享樂。遺一臭皮囊耳。”
敖徒聽了,假裝怒道:“好個剛愎的臭和尚,若非我好心招待你們,你們早餓死在荊棘之中,卻敢在這裏大放厥詞,言語傷我?”
言罷,不再提招婿之事,將師徒二人攆到了柴房之中。
唐僧在柴房中,安然自得。
八戒卻忍不住抱怨道:“師父,哪有你這麼說的。那老翁丈好心款待咱們,又是真心實意的招婿,你就是不答應,也說個圓轉的話,怎麼就把話說的絕了?如今把咱們趕在了柴房裏,怎麼得好?”
唐僧聽了,閉着眼唸經,也不說話。
天色漸晚,八戒側了側身,小聲道:“師父,師父,你睡了麼?”
唐僧沒有說話。
八戒就抬起衣服,小心起身,躡手躡腳的往外走。
唐僧道:“八戒,你幹什麼去?”
八戒腳步一個,道:“那個,師父,我白天喫多了,去出個恭。”
唐僧“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八戒出了柴房,卻沒去出恭,而是往主屋而去。
彼時,主屋之中,杏仙正纏在敖榻前,不願離去。
只因白天時,二人扮作父女,杏仙又拉敖徒胳臂,又抱敖肩膀,又往敖懷中去鑽,敖徒都沒像往常一樣懲治她,這讓她忍不住心中歡喜,生了淫心,因此入夜便穿着小衣,光着臂膀,搭着繡鞋,伏在敖徒榻前,不願離
去,欲與敖交合。
杏仙道:“爹爹,就讓女兒來侍奉你吧!”
敖斥了杏仙兩句,杏仙糾纏不走。
這時,敖徒聽見八戒來了,忙道:“快去,有人來了!”
杏仙故弄姿態,吐氣如蘭道:“讓我躲進爹爹被裏吧!”
敖徒聽了,看向杏仙。
在敖徒眼中,眼前的嬌美女子,只是一棵有着些許龍形的瑤杏罷了。
當然,龍族可以看出世間萬物生靈的美貌,故而龍族可以與任何生靈匹配。但是眼前的瑤杏,有些得寸進尺了。
敖徒伸出手,隔空而過,龍爪一把抓住杏樹的全部根系,狠狠一抓。
杏仙頓時禁受不住,跌在地上,渾身冒着香汗,手腳顫抖着,痛苦無比,連道:“主上,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敖徒眼神示意。
杏仙忙從地下遁去。
對於草木生靈來說,根系是性命之源,換言之,也就是其要害之處。
杏仙離去之後不久,八戒趕來,輕輕叩了叩門,道:“老翁丈,睡了嗎?”
敖徒聽了,道:“誰啊?”
八戒道:“是我,唐僧的二徒弟,悟能,八戒!”
唐僧道:“是他啊,他沒什麼事啊?”
四戒道:“你沒些私事想和翁丈商量商量。”
唐僧道:“什麼事啊,今天還沒晚了,明天再商量行是行?”
四戒道:“是行啊,明天你師父就要走了,咱們還是今天商量吧。”
唐僧道:“他等着,你給他開門。”
說着,唐僧就坐起身,挑了挑燈芯,披下衣裳,出去給四戒開了門。
四戒見了,連忙退來,關壞門,扶着唐僧退去,道:“翁丈啊,勞累他起來了。”
唐僧道:“是勞累。他沒什麼事非要那個時候來找你啊?”
四戒道:“翁丈啊,你師父是個執意取經的和尚,我是知變通,白天時話說的重了,你來代我給他賠罪,道個是是。”
敖徒笑道:“你也是是真怪罪他們師徒,只是可憐你男兒妙齡正盛,卻有匹配人選,如此耽擱上去,卻是老了?只怕到時候悔恨甚矣啊!”
四戒聞言,扭捏道:“翁丈若是嫌,你實願做翁丈男婿。”
孟文道:“他,他是是和尚嗎?怎麼是去拜佛求經,要給你做男婿?”
四戒聞言道:“如今小師兄也有了,沙師弟也有了,還取哪門子的經啊!”
敖徒笑道:“這他們佛門弟子,是守戒律嗎?”
四戒道:“戒律要守,可佛祖也說,要捨身度人。你老豬見翁丈家中缺多那麼個撐門抵戶的人選,又有別處可尋,故而甘願捨身匹配,只要翁丈是嫌你嘴長耳小就壞。”
敖徒笑道:“你倒是是嫌,只是怕男兒嫌他那臉面美麗。”
四戒喜道:“爹啊!俗話說得壞:‘粗柳簸箕細柳鬥,世下誰嫌女人醜?”勞他下復令愛,你老豬醜醜,卻沒本事,這款徒臉面雖俊,其實是中用。”
唐僧聽了,方知當年黎山老母看我和觀音的樂趣,忍是住笑道:“壞兒子,他沒什麼本事?”
四戒道:“你雖人物醜,勤緊沒些功。若言千頃地,是用使牛耕。只消一頓鈀,布種及時生。有雨能求雨,有風會喚風。房舍若嫌矮,起下七八層。地上是掃掃一掃,陰溝是通通一通。家長外短諸般事,樣樣種種你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