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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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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何雨柱撥通了艾倫的電話。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給二毛那幾個寡頭的時間也不多了。”

“老闆,您說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是。大毛和二毛之間那根弦繃不了多久了。一旦開打,二毛寡頭的海外資產就是砧板上的肉————澤連斯基想抄,白頭鷹想凍,歐洲人想搶。誰先動手,誰喫肉。你跟他們談的那些投資意向,到時候全是一張廢紙。”

艾倫道:“我們已經在接觸了。那些人裏,有兩個態度鬆動,另外三個還在觀望。他們不傻,知道自己的錢放在倫敦和瑞士不安全。但他們也不完全信任我們。”

“那是你太客氣了。”何雨柱的語氣平淡,“你跟老白商量一下,換個方式。”

“什麼方式?”

“你把他們那些人的底子——海外殼公司的股權結構、家族成員的國籍身份,在歐美的固定資產清單,跟澤連斯基政府的矛盾證據——全部整理出來。不是給他們看,是讓你自己手裏有牌。牌攢夠了,怎麼打,你跟老白定。

我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艾倫說了一聲明白了。

掛了電話,何雨柱又撥給白毅峯,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

白毅峯聽完,問了一句:“老闆,底線在哪?”

“底線是錢必須從歐美撤出來,乾淨的回到國內。至於用什麼手段,你比我有經驗。”

白毅峯笑了笑道:“那我就放手幹了。”

“還有一件事。大毛那邊,寡頭在海外的資產,你也可以動。不是投資,是直接拿走。拿走之後,不用在我面前報賬,你知道該用在什麼地方。”

白毅峯不確定道:“用在刀刃上。”

“對,刀刃。”

掛了電話,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小滿手裏端着一碗銀耳羹,放在他手邊。

“趁熱喝了。”

何雨柱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銀耳燉得軟糯。

小滿在他對面坐下來,從茶幾下面拿出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老周那邊讓人送來的。說是邊境幾個省區的彙總材料,跟咱們慈善基金資助過的項目有關。

何雨柱拿起報告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表格,列着雲、貴、川、新、藏、青六個省區,每個省區後面標註着幾類問題。

旅遊景點亂象——黃牛倒票,假民俗、強制消費,景區垃圾。

小日子滲透————僧侶身份的揹包客,以科考爲名的地質勘探者,混入公益組織的志願者。

“這些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何雨柱一頁一頁翻着,“老周怎麼說?”

“老周說,旅遊亂象他們能管,但人手不夠。小日子滲透的事,他們已經在查了,需要地方上配合。他想問問咱們的慈善基金在那些地方有項目,能不能借咱們的渠道摸一些情況。”

何雨柱把報告合上。

“借渠道可以,但不能讓咱們的人沾手。

慈善基金是做善事的,不能變成情報站。”

“老周也是這個意思。他只想要一份名單——哪些人可靠、哪些人可疑,咱們在當地的對接人跟那些地方打了多年交道,誰是什麼底細,比外人清楚。

何雨柱想了想。

“你讓熊前進把六個省區的項目負責人找一遍,篩一份名單出來。不用寫理由,列名字就行。名單直接給老周,不要過第二個人的手。

小滿轉身去給熊前進打電話去了。

白毅峯從塔林飛到了日內瓦。

謝爾蓋在機場接他,開着一輛灰色奔馳。

兩個人在車裏把二毛那些寡頭的情況過了一遍。

阿赫梅託夫,身家七十多億美金,核心資產在鋼鐵和礦業,海外資產主要分佈在倫敦的房地產和瑞士的私人銀行賬戶。

平丘克,身家二十多億,做鋼管和媒體,海外資產在紐約和倫敦。

還有三個——博戈柳博夫、科洛莫伊斯基、熱瓦戈——各有各的產業,各有各的海外佈局。

“這幾個人,有一個共同點。”謝爾蓋握着方向盤,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他們在歐美的資產,大部分是通過BVI和開曼的殼公司持有的。殼公司的董事名單上,全是一批相同的代理律師和信託機構。誰控制了這批殼公司的法律文件,誰就掐住了他們的命脈。”

白毅峯問:“法律文件在誰手裏?”

“瑞士一家信託公司,叫阿爾卑斯信託。表面上是一家中立的資產管理機構,實際上專門給東歐和獨聯體的富豪打理離岸架構。他們的合規總監,一個叫穆勒的德國人,我認識。五年前在盧加諾一起喝過酒。

“約他出來。”

謝爾蓋約穆勒在日內瓦湖畔一家餐廳見面。

穆勒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說話帶着瑞士德語區的口音。

三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窗外是灰藍色的湖面,幾隻天鵝在遠處遊着。

謝爾蓋沒有繞彎子,把幾份殼公司的註冊文件複印件放在桌上。

“穆勒,這五套架構,是你們公司管的。”

穆勒看了一眼文件,沒有碰。

“我不能討論客戶的事。”

“我不是要你出賣客戶。我是要你救他們。”謝爾蓋靠在椅背上。

“大毛和二毛之間最多撐到二月底。一旦開打,歐美製裁的大會落到每一個跟澤連斯基不對付的寡頭頭上。到時候,這些殼公司會被凍結,信託會被接管,你客戶的錢會變成倫敦和華盛頓的罰沒收入。你那些客戶,會恨你

一輩子。”

穆勒沉默了一會才道:“你說的這些,他們自己也知道。但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錢放在瑞士,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

“現在是安全的。”白毅峯接過話,“但安全不了多久。瑞士已經跟着歐美對俄製裁了,中國的牌坊說扔就扔。你比我清楚,一旦瑞士銀行把客戶信息交出去,你那幾個客戶在海外的每一分錢都會被標記。到時候,他們不是

被制裁,是被洗劫。”

穆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要那些殼公司的實際控制權文件。不是原件,是足以證明他們實際控制這些殼公司的證據鏈。有了這些證據,我們可以幫他們把資產從歐美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轉移到哪?”

“這個你不用管。”

穆勒笑了,笑容裏帶着一點無奈。

“你們讓一個瑞士信託公司的合規總監,幫你們把東歐寡頭的錢轉移給你們?”

“你不是幫我們。你是幫你的客戶。”白毅峯的聲音不高。

“你可以不幫。兩個月之後,當他們的資產被凍結,他們會問同一個問題——穆勒當時爲什麼不提醒我們?到那時候,你丟的不只是幾個客戶,是整個東歐市場的信任。

穆勒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窗外的湖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文件我不能給你們。”他說,“但我可以給客戶本人一份合規建議書,建議他們將海外資產的管理權從阿爾卑斯信託轉移到香江的持牌機構。至於客戶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白毅峯看了謝爾蓋一眼。

謝爾蓋點了點頭道:

“可以。建議書寫好之後,發給他們本人,抄送我們一份。”

穆勒說好。

三天之後,幾份建議書同時發到了幾個寡頭的私人郵箱。

阿赫梅託夫在基輔的辦公室裏收到郵件的時候,正在跟自己的財務顧問開會。

他看完建議書,把平板推到顧問面前。

顧問看了一遍,抬起頭道:“穆勒從來沒發過這種東西。他在阿爾卑斯信託幹了多年,從來不主動建議客戶轉移資產。”

阿赫梅託夫道:“所以他發這個東西,說明他真的怕了。”

當天晚上,阿赫梅託夫的家族辦公室負責人撥通了謝爾蓋的電話。

與此同時,白毅峯的人開始接觸大毛寡頭的海外資產線索。

大毛寡頭跟克裏姆林宮綁得太緊,碰了有後患。

他們碰的是寡頭在歐美留下的“孤兒資產”———那些通過多層殼公司持有、連寡頭自己都快忘了存在的小額投資。

單筆不大,幾百萬到幾千萬美金不等,但架不住數量多。

謝爾蓋通過庫茲涅佐夫的渠道拿到了一份名單,上面列着大毛寡頭在瑞士、盧森堡和列支敦士登的“休眠賬戶”。

這些賬戶的共同特徵是:開戶時間早,資金長期不動,受益人不明,銀行想清理又不敢動————因爲每一個賬戶背後都可能牽出一個大人物。

“這些錢,放在銀行裏也是爛着。”謝爾蓋在電話裏對白毅峯說,“銀行不敢動,寡頭自己忘了,歐美監管也查不到。我們動,神不知鬼不覺。”

白毅峯問:“怎麼動?”

“不直接轉賬。用這些休眠賬戶的錢,去收購歐美市場上被低估的硬資產——德國的精密零部件小廠、瑞士的醫療器械公司、北歐的新材料實驗室。收購之後不控股,只拿優先採購權和專利授權。這些技術和產能,最終通過

合法渠道轉移到國內。錢還是那些錢,但變成了國內工廠裏的設備、實驗室裏的專利、工程師腦子裏的技術。”

白毅峯道:“這個路子,比直接搬錢高明。艾倫那邊知道嗎?”

“我正要跟他說。大毛寡頭的休眠賬戶裏,估計能撬動的資金在八十到一百億美金之間。這筆錢分散在幾十家銀行,上百個賬戶裏,每一筆都不大,但加起來,夠買下一整條高端製造產業鏈。”謝爾蓋道。

“那就試試看。”

一月中旬,二毛幾個寡頭中,有三個正式簽署了資產轉移協議。

阿赫梅託夫是第一個籤的。

他把倫敦的房地產和瑞士的現金資產——大約四十億美金——通過李文的架構,注入了香江的一家控股公司。

這家控股公司再以股權投資的形式,投給了某公司旗下的新能源和高端製造板塊。

協議裏寫得清清楚楚:錢投進去,至少鎖五年。五年之內只分紅不退股,五年之後可以轉讓股權,但受讓方必須經過黃河同意。

平丘克比阿赫梅託夫晚簽了幾天。

他的資產規模小一些,大約十八億美金,主要投在了精工的精密零部件項目和重工的秋收項目二期。簽完協議的當天晚上,平丘克在倫敦的私人律師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英國國家犯罪調查局的人剛剛到他的倫敦辦公室調取了

他的離岸公司資料。

晚一步,那些資料就到英國人手裏了。

平丘克掛了電話,對家族辦公室的負責人說了一句話:“告訴你們老闆,我欠他一個人情。”

第三個籤的是博戈柳博夫,大約十五億美金,投給了黃河半導體的新一代存儲芯片項目。

科洛莫伊斯基和熱瓦戈還在觀望。白毅峯沒有催。

穆勒的建議書已經發給他們了,英國人開始查平丘克的消息也會傳到他們耳朵裏。

有時候,不僅比催更有力量。

艾倫在紐約的辦公室裏接到了白毅峯的電話。

“大毛那邊撬出來的休眠賬戶,第一批已經清了。”白毅峯在電話裏說,“四十八個賬戶,分佈在瑞士、盧森堡、列支敦士登,總金額大約二十三億美金。李文的人把這些錢分成了上百筆小額投資,投給了歐洲和北美的一批技

術型小企業。不控股,只拿優先採購權和專利授權。接下來半年,這些企業的技術和產能會分批轉移到國內。”

艾倫問:“轉移過來之後,對我們有什麼直接幫助?”

“幫助大了。那批德國精密零部件小廠,做的是高端軸承和液壓件。技術轉移過來之後,黃河重工的秋收項目成本能降不少,精度還能提。瑞士那幾家醫療器械公司,做的是精密泵閥和傳感器,黃河精工一直在找這方面的技

術突破。北歐的新材料實驗室,在碳纖維和特種合金上有幾項核心專利,國內追了好多年沒追上。現在,全都變成我們的了。’

艾倫沉默了一會兒。“老白,你這哪是刀刃,你這直接換了把刀。”

白毅峯笑了一聲道:“刀還沒開刃呢。真正的大頭在後面。大毛寡頭在歐美的休眠資產,我們撬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後面還有。但有一條——這些技術和產能進來之後,不能只給黃河用。分一部分出來,放到國內的公開市場

上,讓整個產業鏈都受益。”

艾倫道:“這個我懂。黃河一家喫不下,喫下了也會消化不良。放出去,把整個生態做起來,黃河在生態最上遊,自然分得最多。

“就是這個意思。”

掛了艾倫的電話,白毅峯打給了李文。

“有個問題需要你解決,中東那條線,維克多在跑。奶茶、拖鞋、停電大國,這三家現在用的無人機和反坦克導彈,有一半是從我們的渠道走的。打魷魚打得很順手。但有一個問題——他們的戰術太散了,東一榔頭西一棒

槌,打不出配合。魷魚捱了打,反手報復一輪,又回到原點。”

“那就幫他們把戰術串起來。”李文道。

“我要的不是替他們指揮,是把我們看得到的東西告訴他們。魷魚的防空陣地在哪,雷達覆蓋範圍有多大,哪條線路的巡邏有空檔,什麼時候換防。這些東西,我們能看到,他們未必能看到。看到了,打法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問題是情報從哪來?”白毅峯問。

“X那邊的衛星,我們可以用上一些資源,中東那邊的地面圖像一樣看得清清楚楚。魷魚幾個基地的車輛進出規律、防空陣地的部署變化,邊境巡邏的換班時間,衛星全都有拍過。

“你確定?還有拿這些數據有風險麼?”

“無非就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那就辦,你不要出面,也不能讓別人查到你。”

“我知道,問題是艾倫那邊需要瞞着麼?”

“瞞着,他走的是商業,這些不用他知道。”

“那好,我想想辦法。”李文道。

幾天後,李文的電話打來:“白總,我郵件給你了一些東西,怎麼處理你看着辦。”

“好。”

幾小時後,維克多在黎巴嫩的臨時駐地裏收到了白毅峯發來的郵件。

附件不小,是上百張標註過的衛星圖片。

魷魚北部邊境的三個防空陣地,雷達覆蓋範圍用紅圈標了出來,圈圈之間的縫隙用黃線畫出來。

縫隙很窄,但存在。

無人機編隊如果沿着黃線飛,保持高度和速度,可以穿透防空網。

維克多把報告翻譯成阿拉伯文,刪掉所有可能指向來源的信息,然後通過中間人轉給了奶茶的軍

中間人是一個在貝魯特經營建材生意的商人,表面上跟奶茶沒有任何關係,實際上幫兩邊傳話傳了好多年。

兩天後,奶茶用六架無人機同時對魷魚北部邊境的兩個雷達站發動了襲擊。

六架無人機分成兩個編隊,沿着衛星分析報告裏標註的黃線飛行,全部穿透了防空網。

兩個雷達站被擊中,一個嚴重損毀,一箇中等程度損毀。魷魚北部邊境的防空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魷魚軍方的反應比預想的慢。

他們花了大半天才確認雷達站是被無人機擊中的,又花了半天才搞清楚無人機的突防路線。

等他們調整防空部署的時候,奶茶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這次目標是海法港附近的一個燃料儲存設施。三架無人機,兩架被攔截,一架突防成功,擊中了燃料罐。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濃煙在幾十公裏外都能看到。

魷魚內閣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會上,軍方代表承認北部邊境的防空網存在漏洞,正在重新部署。

但重新部署需要時間,而且漏洞不止北部一個方向。

會議結束後,魷魚總理辦公室發佈了一份簡短聲明,措辭強硬,稱將對“恐怖襲擊”予以“堅決回擊”。

聲明沒有點名任何國家或組織,但所有人都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維克多在貝魯特看到這份聲明的時候,正在喫晚飯。

他把手機放下,對旁邊的助手說了一句:“他們急了。”

三天後,拖鞋那邊也動了。

維克多把衛星分析報告裏關於魷魚南部防空部署的部分傳給了拖鞋的聯絡人。

拖鞋的無人機編隊從也門起飛,貼着紅海海面低空飛行,繞過了魷魚在埃拉特港的雷達監控,成功突防到內蓋夫沙漠腹地,襲擊了一個軍事訓練營地。

這次襲擊的戰術意義不大——訓練營地裏當時沒有大規模集結,傷亡有限——但戰略意義很大。

它證明了拖鞋有能力從千裏之外打擊魷魚縱深目標。這種能力的展示,比實際殺傷更讓魷魚難受。

魷魚軍方的發言人當天晚上在電視上露面,表情僵硬,措辭跟總理辦公室如出一轍————“堅決回擊”。但回擊什麼、怎麼回擊,他沒有說。

因爲拖鞋的發射陣地,魷魚的空軍要飛兩千多公裏才能到,中間要經過大戶和西岸的領空。

那兩家是不會給他開放的,所以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魷魚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尷尬的處境:對手能打到自己,自己打不到對手。

這種不對稱,比任何一次具體襲擊的傷亡都更讓他們憤怒。

國內,熊前進從成都飛到了四九城。

他在黃河慈善基金會幹了多年,專門負責偏遠地區的項目。

雲貴川新藏青六個省區,他每年至少跑兩趟,每趟一兩個月。

哪裏的路斷了,哪裏的學校缺老師,哪裏的衛生所沒藥了,他比當地幹部還清楚。

小滿在九十五號院的客廳裏見的他。

熊前進從包裏拿出一份材料,厚厚一沓,放在茶幾上。

“喬姨,這是您要的六個省區的情況彙總。分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旅遊亂象。第二部分是可疑人員。”

小滿拿起材料,翻開第一部分。表格裏列着幾十個景點的名稱,每個景點後面標註着問題類型和覈實情況。

布達拉宮,黃牛倒票,已覈實,背後有本地旅行社參與。

西雙版納,假民俗陷阱,“洞房”騙局多年未根治。九寨溝,高價宰客,牛肉賣出天價,投訴量居高不下。

峨眉山,燒香陷阱,誘導遊客點高價香。

X]獨庫公路,垃圾污染,牛羊誤食塑料袋死亡。

喀納斯景區,牧民草場被旅遊公司強佔,補償款多年未付。

小滿一行一行看下去。

有些問題她知道,有些她是第一次聽說。

“這些情況,你跟當地相關部門反映過嗎?”小滿問。

“反映過。每次回訪都反映。有些地方改了,比如布達拉宮的門票實名制,今年開始推行了,黃牛少了一些。但很多地方改不了。不是因爲不想改,是利益鏈太深。一個景點背後,旅行社、導遊、商戶、景區管理方,甚至地

方相關部門的人,都在分錢。動一個,牽出一串。”

小滿沉默了一下,問道:“第二部分呢?”

熊前進把材料翻到後半部分。

表格裏列着幾十個人員的代號——沒有真名,只有代號和活動區域。

每個代號後面標註着身份類型、活動規律和可疑行爲。

“這部分是我自己記錄的。”熊前進的聲音低了一些,“在那邊跑項目多年,有些面孔反覆出現。比如青A-7號,是一個自稱僧侶的小日子人,在青海南部活動了至少三年。他持旅遊簽證入境,每次待滿簽證期就出境,過幾天

又回來。他住寺廟,學藏語,跟當地牧民關係很好。問他爲什麼長期待在這兒,他說在研究藏傳佛教。但我們查過,他在小日子沒有任何佛教學術背景。

“還有新B-4號,一個揹包客,在X]天山南北跑了兩年多。他自稱是地理雜誌的自由攝影師,拍風光照片。但他的活動軌跡有個特點——總是沿着邊境線走,拍攝角度總是對着邊境方向。有一次當地牧民看見他在拍邊防哨

所,上去問,他說在拍雪山。但那個角度,雪山在背後。”

“雲C-2號,混入一個境外公益組織的志願者,在雲南邊境少數民族地區做”教育扶貧”。他待的那個村子,離一個軍用雷達站只有幾公裏。他經常去村民家裏家訪”,每次去都帶着相機。村民說,他拍了很多村裏的照片,也拍

了不少村子周圍的地形地貌。”

小滿把材料合上。

“這些情況,老周那邊知道多少?”

“大部分知道。有些是我報上去的,有些是老周自己的人發現的。兩邊信息一覈對,重合度很高。老周的意思是,讓咱們繼續提供線索,但不要打草驚蛇。他們佈網,等時機到了統一收。”

小滿點了點頭道:“名單上這些人,咱們的項目跟他們的活動範圍有沒有重疊?”

“有。青海南部那所牧區小學,咱們資助了好多年。青A-7號,就是那個自稱僧侶的小日子人,去年去過那所學校兩次,說是做宗教文化交流。校長接待了他,還合了影。新B-4號,那個揹包客,去年夏天在喀納斯附近活動的

時候,正好咱們的團隊在那邊做牧民幫扶項目。他過來搭過話,問咱們是哪個機構的,在做什麼項目。咱們的人沒多想,跟他聊了。

小滿的臉色沉了下來。

“以後所有在邊境地區的項目人員,全部做一次安全培訓。告訴他們,遇到可疑人員,不主動接觸,不回答涉及項目和地理位置的問題。對方問什麼,就說‘按公司規定不便透露”。記下對方的外貌特徵和活動時間,回來報給

熊前進。”

熊前進說好。

好。

“還有。”小滿把材料裝回文件袋,遞給熊前進,“這份東西,原件你帶回去鎖好。複印件給老周送一份。中間不要經過任何人的手。”

熊前進接過文件袋,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

“喬姨,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就是了,跟我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在那邊跑了多年,見過窮的,見過苦的,見過各種各樣的難處。但最讓我難受的不是那些。最讓我難受的是,有些地方剛剛好起來,就有人來搗亂。旅遊剛火,騙子就來了。日子剛好過,滲透的就來了。像是看不得咱們

小滿看着他道:“所以前進你們現在的工作才重要。咱們做的事,不光是給錢給物那麼簡單,還有守住那些偏遠貧困地區的某些底線。”

“喬姨我知道了,我會做好的。”熊前進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一月二十號,艾倫從紐約飛到了香江。

何耀祖在半島酒店跟他碰頭。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灰藍色的海面,貨船慢吞吞地駛過,渡輪穿梭其間。

艾倫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大毛寡頭休眠賬戶撬出來的資金,第一批二十三億美金,已經全部變成了技術資產。德國的精密零部件、瑞士的醫療器械、北歐的新材料——這些技術和產能,接下來半年會分批轉移到國內。轉移的方式是合法的——技術

授權、合資建廠、專利轉讓,每一筆都經得起查。”

何耀祖翻了翻文件。

“這些技術進來之後,歸誰?”

“黃河優先採購,但不壟斷。核心專利放在一個獨立的專利池裏,國內任何符合資質的企業都可以申請授權,按市場價付專利費。專利費的一部分返回給原來的技術方,讓他們持續有收益,願意繼續合作。另一部分投入新技

術的研發。”

何耀祖點了點頭道:“這個思路好。自己不壟斷,整個行業都能用,行業起來了,黃河在最上遊,自然受益最大。”

“就是這個意思。”艾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還有一件事。老白那邊在清大毛寡頭休眠賬戶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副產品。”

“什麼?”

“這些寡頭在歐美藏錢,不是光靠殼公司。他們還通過控制一些小型金融機構——盧森堡的私人銀行、列支敦士登的信託公司、瑞士的資產管理公司——來打理這些錢。這些金融機構本身不大,但手裏握着的客戶資源非常值

錢。全是歐洲的老錢家族和中東的石油富豪。”

何耀祖看着艾倫。“你想把這些金融機構也喫下來?”

“不喫。喫相太難看。我們只做一件事——以這些金融機構爲渠道,向他們的客戶發行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艾倫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翻開。

上面是一份產品方案的概要——國內幣計價的債券,發行主體是香江的一家持牌金融機構,底層資產是黃河旗下新能源和高端製造項目的收益權。債券的信用評級由國際三大評級機構中的兩家給出,投資級。

“這個產品的核心賣點,不是收益率。是安全。歐美銀行的賬戶隨時可能被凍結、被制裁、被沒收。國內幣債券放在香江,香江的法治環境他們信得過,東大的主權信用他們也認。錢放在這兒,歐美監管夠不着。”

何耀祖把方案看了一遍。“這個產品,你打算賣多少?”

“第一批,二十億美金。不是賣,是定向邀請。第一批只邀請那幾家金融機構的核心客戶——歐洲老錢家族、中東石油富豪、東南亞華商。他們買了,其他人會跟。”

“如果賣得好呢?”

“那就加量。歐洲人、中東人、東南亞人,手裏攥着大把美金不知道往哪放。存歐美銀行怕被凍結,買美債怕被制裁,投歐洲股市怕打仗。給他們一個安全的選擇,他們會搶。”

何耀祖沉默了一會兒。“艾倫,你在北美待了這麼多年,你比我清楚——這是在挖美元的根。’

艾倫笑了一下。“老闆說的。刀刃上的錢,就得用在刀刃上。”

何雨柱在九十五號院的書房裏接到了艾倫的電話。

艾倫把香江之行的結果說了一遍。

國內幣債券的方案已經定下來了,第一批二十億美金,定向邀請歐洲老錢家族、中東石油富豪和東南亞華商。

香江的發行主體已經準備好了,底層資產的盡調報告也做完了,兩家國際評級機構的投資級評級函下週到。

“老闆,這個產品一旦推開,影響會很大。”艾倫的聲音裏帶着少有的謹慎,“不光是錢的問題。是示範效應。第一批買的人賺到錢了,第二批、第三批會跟上來。到那時候,會有更多資金從歐美流向香江、流進東大。這個口

子一開,華爾街會恨死我們。”

查。

何雨柱道:“恨就恨。他們凍結別人資產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

"

“還有一個風險。大毛那邊,庫茲涅佐夫的渠道鋪得越來越大。無人機配件、電動車配件、小型發電機,莫斯科一半的作坊在從我們手裏拿貨。貨量上去了,歐洲情報機構遲早會盯上。一旦盯上,他們會順着物流鏈條往回

“查不到的。”何雨柱說,“貨從滿洲里出境,到大毛境內轉三次手,每一次轉手都有真實的商業合同和資金流水。他們最多查到第三手——一個在伊爾庫茨克註冊的貿易公司,法人是個退休的蘇聯老兵,除了籤合同什麼都不

管。再往下,查不動了。”

“老闆,這些事,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何雨柱反問道:“艾倫,你記不記得零八年那次?”

“記得。金融危機,我們抄底了一批技術和資產。”

“那次是被動的。市場崩了,我們進去撿便宜。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我們自己造勢。大毛和二毛之間的矛盾不是我們挑的,但我們可以決定這股水往哪流。寡頭的錢、歐洲的資本、中東的石油美金,這些水本來要流向華爾街

和倫敦金融城。我們把河道改了,讓它們流到東大來。”

艾倫道:“明白了。”

一月底,維克多在貝魯特的駐地裏收到了白毅峯傳來的第二批情報。

這次不是衛星圖,是信號情報。魷魚北部邊境巡邏隊的通訊頻段、換班時間表和呼號規則,全部列在一張表格裏。情報來源沒有標註,但維克多一看就知道——一是有人截獲並破譯了魷魚邊防軍的加密通訊。

他把表格翻譯成阿拉伯文,刪掉來源信息,通過中間人傳給奶茶的軍事聯絡人。

兩天後,奶茶用反坦克導彈伏擊了魷魚北部邊境的一支巡邏車隊。三輛車,兩輛被擊中,傷亡十幾人。伏擊地點選在一段山路,兩側有天然掩體,導彈射手的撤離路線預先規劃好了。魷魚增援部隊趕到的時候,伏擊者已經消

失在山區裏。

這是奶茶第一次完成深入境內,近距離伏擊,然後全身而退。

魷魚說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邊境安全,但具體是什麼手段,他沒有說。記者追問是否會發動地面進攻,他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與此同時,拖鞋在紅海方向發動了一輪。

視頻的結尾打出一行阿拉伯文:“紅海是我們的海。下一艘,不會這麼幸運。”

這段視頻在阿拉伯世界的社交媒體上瘋傳。

有人在評論區裏寫:“以前是魷魚打別人,現在輪到別人打魷魚了。時代變了。”

二月一號,九十五號院。

何雨柱坐在書房裏,面前放着幾份報告。

白毅峯的中東戰報——奶茶伏擊成功,拖鞋岸艦導彈命中,魷魚北部防空網尚未修復,南部面臨千裏之外的威脅,腹背受敵。

艾倫的金融簡報——國內幣債券首批二十億美金已被全額認購,超額認購三倍,第二批五十億美金即將推出。

李成儒的貿易報告——大毛配件渠道月出貨量已穩定在數千萬美金,庫茲涅佐夫正在向烏拉爾以東擴張分銷網絡。

小滿轉來的安全簡報——邊境省區可疑人員名單已報老周,收網行動預計在第二季度啓動。

他把報告一份一份看完,疊在一起,放進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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