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兒這一路幾乎要顛吐了,光憑感覺就知道自己走過的是什麼路。
頭一兩天山路分外的不好走,她甚至都有些同情抬着自己爬山的幾個西戎護衛,這要一個不小心,所有人都得從那崖壁上摔下去。
她甚至都能聽得到抬着她爬山的那些護衛們,掙扎粗重的喘氣聲,還有戴青的怒斥聲。
終於在第三天頭,路程似乎平穩了些,偶爾還能聽到戴青與他的手下商議事情的聲音,只是那聲音聽不真切。
她又聽到了兩個婦人的談話聲,隨即將她扶進了不知名的屋子裏。
那兩個婦人幫她梳洗更衣,自始至終都沒有摘下她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嘴裏的麻胡都沒有換下來,她總感覺自己會被這麻胡活生生噎死。
好在戴青對她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也會取下她嘴裏的麻胡讓她稍許緩一緩,不然再這麼塞下去,她的嘴都要廢了。
李雲兒已經顧不上羞恥之心,那兩個婦人幫她清洗滿是髒污的身體,倒是讓她覺得渾身輕鬆了幾分,甚至連腿上的傷都有人幫她細心地換了金瘡藥。
李雲兒的腿好了起來,甚至能自己扶着桌角緩緩向前走幾步。
這些日子,戴青再也沒有在她身邊出現過。
李雲兒經過短暫的休整,曾試圖和伺候她飲食起居的村婦聯絡情感,那些村婦卻避着她,躲得遠遠的,連她遞過去的那些首飾都不要。
李雲兒就像是一個被擺弄的玩具,有人服侍她,給她套上大氅。
李雲兒明白這又是要起程了,這一次怕是要去西戎的。
李雲兒這些日子也是裝作乖巧,讓看守她的人放鬆,身體也恢復了許多。
兩個村婦扶着她朝着外界走去,就在快要走出門庭的時候,李雲兒突然狠狠一用力撞開了身邊扶着的村婦,轉身便想衝向門庭。
外面的看守紛紛衝了進來,李雲兒雖然身體被綁着,可是身上的武功卻沒廢。
之前腿上受了傷,使不上勁,如今這腿好得差不多了。
她一腳將迎面衝進來的一個護衛踹倒在地,雖然眼睛被蒙,戰鬥力倒也可以。
那些人似乎擔心傷着她似的,一波接着一波衝過來抓她。
阻攔李雲兒的護衛越來越多,李雲兒腿上的傷也架不住她這樣來回騰挪。
她眼見着想要從那農家院子的門口衝出去,不曾想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那些人直接將她摁在地上,隨即又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居然拖到了農家院外面停着的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前。
那馬車不似普通的馬車,看起來裏面的空間很大,裝扮得像是來往行商的模樣。
此時的車簾被掀開,李雲兒被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推進了馬車裏,又將身體重新捆緊了,甚至連李雲兒的腿都被綁了三道。
李雲兒想罵也罵不出來,眼前一片漆黑,那一瞬間還真有些絕望。
這一次她奮力反擊,這才發現戴青派來的護衛實在是太多,她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
李雲兒心如死灰,仰頭靠在了柔軟的馬車車壁上。
那馬車的車壁都裹着綢緞,大概怕她尋死撞頭似的。
李雲兒此時只剩下了激烈掙扎之後的喘息聲,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陣磕頭行禮的聲音。
隨即馬車的簾子被掀了起來,身邊坐下了一道身影,裹脅着外面的冷風,讓李雲兒狠狠顫抖了一下。
李雲兒光感覺那強大的氣場,都明白是戴青來了。
這混賬玩意兒將她丟進了莊子上的農家院子裏,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來了。
此時他來的可是真巧,差一點點就看到了她被摁在地上,逃走失敗的狼狽模樣。
“怎麼?你想跑?”身邊戴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覺得冷得像冰。
李雲兒冷哼了一聲,別過了臉。
事已至此,已經沒什麼和這小子說的了,和他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浪費,浪費自己的命!
戴青定了定神抬起手,一把扯下了李雲兒眼上蒙着的黑布。
李雲兒轉過臉,憤怒地看着身邊的男人。
隨即不禁愣在了那裏,幾天沒見,怎麼感覺這廝又憔悴了幾分?
果然小人常慼慼,蠅營狗苟,還是頗費精力的。
戴青也似乎幾夜都沒閤眼,陰鷙一樣的眼眸都是微微發紅。
他挑着眉,看向了身邊的李雲兒。
此時的李雲兒確實有些狼狽,雖然這些日子養得不錯,身上也每天沐浴更衣,洗得香噴噴的,全然不是之前二人在山谷中求生的狼狽樣子。
可此時的李雲兒臉上是剛剛被摁在地上擦傷的痕跡,眼底是桀驁不馴的挑釁。
戴青看着眼前鮮活的李雲兒,一顆心更是躍動了起來,不禁笑了出來:“當真像是一頭可愛的母狼。”
李雲兒抿了抿脣,第一次有人用母狼這個詞來形容她。
她冷哼了一聲:“得虧王爺沒用母狗這個詞來形容本姑娘,本姑娘可真謝謝你啊。”
戴青突然大笑了出來,笑得有些太過激烈,竟是咳嗽了幾聲。
李雲兒輕嗤了一聲,冷冷道:“你這是病了嗎?怎麼沒病死你?”
戴青笑的臉頰都有些漲紅,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咳。
眼底是帶着幾分真實的笑容,盯着李雲兒道:“你不死,本王怎麼敢?”
“本王這些日子確實有些忙,疏忽你了,你這幾日身子養得很可好?傷好些了嗎?”
李雲兒沒想到幾天後再見,這廝居然問出這麼些婆婆媽媽的話。
她動了動脣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卻見戴青已經抬起手,一寸寸撫向了她的臉龐。
李雲兒偏頭咬着牙冷冷道:“自重,王爺請自重一些。”
戴青用粗糲的手指,一點點將李雲兒臉上沾着的灰塵擦去,眼神中又多了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什麼時候能學乖一些?”
李雲兒實在是氣不過,她被他囚禁身邊,任他揉搓,他還煽情上了。
李雲兒被戴青氣懵了,江湖中的那國罵都罵了出來:“我乖你娘個頭。”
戴青一愣,死死掐住了李雲兒的下巴,咬着牙道:“能好好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