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弘英立即看向皇後:“叫之前那幾個經常陪永安玩的小太監進來。”
李氏正要去喊人,卻見蕭執信捏了一下永安的臉蛋。
“四皇叔背了你,你就只能最喜歡四皇叔了。”
“好!”永安一口答應。
下一瞬,蕭執信果真單膝跪地,蕭弘英他們幾人都驚住了。
“上來。”
永安歡呼一聲,撲到他背上,兩隻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蕭執信站起身,雙手託住她的小腿,在臨風閣裏走了起來。
“駕!駕!”永安興奮地拍着他的肩膀,小臉因爲興奮而紅撲撲的,“四皇叔快一點!再快一點!”
蕭執信便真的跑了起來,繞着臨風閣轉。
他跑得不快,步幅卻大,背上的永安覺得自己像在飛,笑聲天真。
“四皇叔!我最喜歡四皇叔了!”她奶聲奶氣的,卻格外真誠,“就像喜歡黑玉一樣!”
蕭執信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她:“黑玉是誰?”
蕭寶惠在旁邊哈哈大笑。
“是三哥送她的一隻西獒犬,通體漆黑,性子兇猛,只認永安一個人。”
蕭執信的臉又黑了。
他反手將永安從背上撈到懷裏,雙手託着她的腋下,將她舉到自己面前。
永安被他舉在半空中,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
她喜歡舉高高。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四皇叔對你這麼好,你把我當狗!”
永安眨巴着眼睛,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臉,安慰似的說:“四皇叔,黑玉很漂亮的,你也很漂亮。”
蕭寶惠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來,眼淚都出來了。
“哥,你就認了吧,當初你欺負不了靖央,現在連她四歲的女兒也鬥不過。”她抹着笑出來的淚。
蕭執信瞪了她一眼,將永安重新摟回懷裏,低頭看着她那張粉撲撲的小臉,忍不住也笑了。
“四皇叔不同你計較。”
幾個人笑的前仰後合。
小皇太子安安靜靜扭頭,看見身旁蕭弘英按着眉心,似乎有些無奈頭疼的樣子。
小傢伙淡淡開口:“皇叔,你不舒服?”
蕭弘英馬上說沒有,隨後溫和道:“小乖不必擔心,朕沒事。”
他當然不會承認,他剛剛看見蕭執信讓永安坐在肩頭,那樣飛奔的樣子,才恍然大悟。
原來,騎大馬不用跪着。
那他平時在御書房跪着讓永安騎着滿地爬算什麼?
算他老實吧……
還好大家不清楚,大太監也不敢往外傳。
蕭弘英覺得自己還是沒有丟掉太多面子。
就在這時,在蕭執信懷中的永安,忽然小臉漲紅,隨即咳嗽起來。
很快,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要呼吸不上來了。
蕭執信輕鬆的神色陡然消失,急忙抱緊了孩子。
“永安!永安你怎麼了?”
蕭弘英聽見動靜,猛地站起身,幾步便衝了過去。
“不好,永安喘症犯了!”
小皇太子也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蕭執信面前,小臉緊繃:“快將我妹妹放下來,讓她平躺!”
蕭執信連忙將永安放在地上,單膝跪在她身旁。
小丫頭的臉漲得發紫,胸口劇烈起伏,張着小嘴拼命地喘息。
蕭弘英趕來,飛快跪在了永安身側,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塞進永安嘴裏。
“永安,乖,嚥下去!皇叔就在這裏陪着你,別害怕,沒事的。”
藥丸入口,永安本能地吞嚥了一下。
幾個呼吸之間,她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臉上的紫紅色慢慢褪去,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那雙渙散的眼睛也重新聚起了光。
然後,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罪。
蕭執信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大掌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沙啞:“都是四皇叔不好,不該讓你笑成這樣,傷了身體。”
不過,他之前並沒聽說永安竟有哮喘。
永安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緊緊攥着他的衣襟,怎麼都不肯鬆開。
皇後李氏已經快步走到廊下,低聲吩咐身邊的宮女:“快去太醫院,請王太醫過來,就說小公主喘症發作,讓他帶上全套的藥。”
宮女領命,提着裙襬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
蕭寶惠抓着永安的小手,心疼的不得了。
“已經很久沒發病了,怎麼回事,哥,以後不許你這樣逗孩子了。”
很快太醫來了,蕭寶惠和小皇太子還有皇後李氏,立即跟進臨風閣裏。
蕭執信站在門口,自責地像是做錯了事。
蕭弘英走到他身邊,沉聲安撫:“四弟,別往心裏去,這事跟你沒有關係,永安身體一直很好,發病的次數並不多。”
“永安什麼時候有的哮喘?”蕭執信問。
他當初離京的時候,還沒聽說。
蕭弘英臉色沉重:“永安一歲的時候,有幾次呼吸不上來,喘得很厲害,讓很多太醫檢查後,我們才知道,永安有哮喘的疾症。”
“太醫說,永安和小乖因爲早產,身體孱弱,但小乖身體長得好,永安稍微瘦弱。”
“這些年來,我尋了不少名醫爲她醫治,效果甚好,之所以養在皇宮,也是因爲這樣能更好地照顧她,永安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今日不知是怎麼了,即便是太高興,也不至於如此。”
“所以,當真跟你沒有關係,四弟不必往心裏去。”
聽了蕭弘英的話,蕭執信想到什麼,忽然看着臨風閣外四周的花樹。
“這麼多花,她既有喘疾,當然不能聞。”
“這些花沒有花粉,”蕭弘英說,“是我命人專門培育的,只開花,不散粉,因爲永安喜歡賞花,所以不得不仔細,闔宮所有的花樹只有海棠桃花和杏花,只有這三種花能在結苞時就處理掉粉末,永安在臨風閣玩了不知多少回,從未出過事。”
那問題出在哪裏?
就在這時,平日裏伺候小公主的宮女忽然驚呼一聲。
蕭弘英扭頭看向她,皺眉:“喧譁什麼?”
只見宮女臉色蒼白,低頭跪下說:“皇上恕罪,奴婢想起來,今日白天的時候,小公主見了溫貴妃。”
“溫貴妃今日得皇上恩準,能在宮裏面見她孃家母親溫夫人,奴婢記得,溫夫人身上好像是有香囊!”
“她們抱了小公主,會不會是那個時候……”
蕭弘英馬上怒喝:“糊塗!朕不是吩咐過,不許閒雜人等接觸公主,你們都將朕說的話當耳旁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