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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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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子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出生的,起初趙絮晚以爲可能會推遲生,沒想到反而提前出生了。

除夕那天,很多人家裏會舉行“大儺”儀式,就是擊鼓以此來驅逐疫癘之鬼,稱爲“逐除”,然後要供奉祖先的牌位,祈求來年平安順遂,順便再向天地、山川河流等自然神?表達敬意,感謝過去一年的庇護並期盼未來的好運。

趙絮晚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誰,趙父趙母之前也沒有擺放過牌位,至於異人他的祖先牌位也輪不到他擺放,所以夫妻兩人就像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一樣,無所謂先祖是什麼。

甚至於除夕夜當天左鄰右舍動靜響天的時候,他倆還在牀上一邊躺着一邊拌嘴今天要喫點啥。

“要是有鐵鍋就好了”趙絮晚嘟囔着,轉身面對着異人,“良人,呂商掙了多少了?夠買鐵了嗎?”

很久之前趙絮晚就問過異人能不能買鐵,異人詫異的看着她,發現她不是在說胡話,只能嘆氣。

安慰自己趙絮晚畢竟是庶人,很多事情不太明白,所以不知道鐵是國家管控,一般人輕易拿不到的。

“太貴了,等掙多點應該就能拿到。”

趙絮晚信了,心滿意足的點頭,還不忘提醒他“千萬不要忘記”

現在趙絮晚又提了一遍,“呂商不會吞了錢了吧?”

這在電視上經常演呢,趙絮晚覺得異人這甩手掌櫃當的遲早有一天就要被偷家。

“……不至於”異人說。

爲了防止趙絮晚胡思亂想,他乾脆拉着趙絮晚起牀洗漱喫飯了。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後,異人不讓她碰家務,雲和雨也幫她把能做的都做了,趙絮晚無聊的翻了一會書,又開始興致勃勃的拉着異人下棋。

“我練習了好久,這次肯定行”趙絮晚不信邪的一定要再試試。

試試的後果就是情緒太過激動,羊水直接破了。

起初她還沒有在意,直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發現褲子下面淅淅瀝瀝漏水。

趙絮晚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

“不會是漏尿吧!”她腦子嗡嗡的,產後可能有的壞處她倒是也瞭解一二,只是這麼快的嘛?

異人看趙絮晚一直低頭看,以爲地下有什麼,沒想到看見了淅淅瀝瀝的水。

他也沉默了,“要換個衣服去?”

他試探着問,趙絮晚點頭,異人就起身扶着她準備帶她去房間的時候恰好啞奴捧着東西出來了,看見趙絮晚的樣子,趕緊把東西放下,手忙腳亂的比劃着。

趙絮晚跟啞奴相處了也快一年了,差不多能看出來什麼意思了。

“快快快”她突然喊道,“不用換了,是要生了!”

這一嗓子喊出來,異人的手更抖了,但他還是堅持把趙絮晚扶進了房間,讓她躺在牀上。

雲和雨聽見東西也急急忙忙的出來,底下的奴僕也跟着後面,幫忙打水的,去喊穩婆的。

趙絮晚雖然說了不用換衣服,但等躺到牀上的時候還是覺得難受,乾脆把下面的褲子給脫了,直接蓋着被子算了。

等待穩婆來的時候,趙絮晚也感受到了一陣陣的疼痛。

傳說中堪比疼斷肋骨的痛果然不容小覷,至少趙絮晚把嘴都咬出血了。

異人看她忍着辛苦,走到她跟前伸手,“別咬嘴了,咬手。”

趙絮晚一邊忍着疼,一邊看看他,不客氣的就把他的手臂拿了過來,一口咬了上去,異人第一次神色詭異,臉皮抽搐。

趙絮晚咬得都出了血才放開,看着異人一副想說話又不敢的樣子,趙絮晚笑了一下隨即面色又猙獰起來。

穩婆來了,把在屋裏的異人趕了出去,她掀開被子看了看,吩咐兩個丫頭,“去準備點喫的,時間還不到,喫點東西纔能有力氣。”

陣痛過去了,趙絮晚滿身大汗的躺在牀上,剛剛痛的有點久,讓她一時間分不清到底哪個在說話,只是覺得周圍吵吵的。

屋子裏窗戶緊閉,雲把兩個燒得正旺的炭盆送了進來。

趙絮晚喘着氣被扶了起來,還沒開口,一碗雞湯就懟在了嘴邊。

忍着難受喝了兩口,她就開始搖頭。

雨拿筷子夾了麪條喂趙絮晚,趙絮晚跟着喫了兩口又搖頭。

她實在喫不下了,感覺孩子頂着她的胃,難受得想吐,加上陣痛一會有一會沒的。

躺下來沒一會,穩婆又來了,“開了三指了,算快的。”

趙絮晚聽見她這樣說,痛得都有些幻聽了,算快嗎?那爲什麼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身下的牀單已經變得溼漉漉的,明明窗外還飄着雪,趙絮晚在屋裏卻感覺整個人被泡在溫泉裏一樣,大汗淋漓。

陣痛又是陣痛,控制不住的眼淚往下流,好像孕期所有的難過都彙集在這一刻。

她的孕期很好,沒有孕吐,喫嘛嘛香,上山下地都可以,她以爲她和別人不一樣,也開始相信001糊弄她的天選之女,可是現在,要生孩子了,她不再相信了,疼痛讓她的大腦越發的清晰,她可能是真的會死。

“宿主,不要亂想了”001機械的聲音傳來,“只是因爲疼痛所以會胡思亂想,等生下來就好了,不會疼很久的。”

似乎是在哄她,似乎又是在哄騙她,趙絮晚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流乾了。

汗水混着淚水糊在的臉上,雲拿着打了水的溼毛巾過來仔細得給趙絮晚擦。

“夫人再忍忍,穩婆說夫人這胎很好,生的肯定很快。”

趙絮晚眼神散亂的看着雲嘴巴一張一合。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把喫下的東西吐出來。

好在,好在其實並沒有喫多少。

明明之前是那麼聽話,怎麼生的時候又這麼痛了。

趙絮晚不明白,只知道她像一隻待屠宰的豬一樣躺在牀上,喘着氣,撕心裂肺地喊着。

她聽到了穩婆說的,讓她保持體力,可是她做不到,身體裏彷彿藏着一塊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她害怕又惶恐。

沒有人幫她,沒有人幫她,爲什麼沒有來幫她,爲什麼沒有人來!

趙絮晚喘着氣,喉嚨裏有着絲絲血腥氣,眼睛脹痛得已經模糊看不清了。

“赫赫”房間裏只有她劇烈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天黑了,也許是天亮了。

又感受到了穩婆的溫熱的手。

“十指了”穩婆冷靜的聲音傳來,“可以開始了。”

開始了,怎麼開始?

趙絮晚費力的抬起頭看向她,穩婆指揮趙絮晚,吸氣,吐氣,然後用力。

吸氣,吐氣,然後用力。

趙絮晚只覺得肚子漲得要命,有東西一直往下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連着脖子和手臂,身上蓋得被子直接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趙絮晚卻覺得還不夠,還不夠。

嘴巴裏被塞上了毛巾,咬着卻覺得不痛快,應該咬異人的手,就應該多咬幾口。

趙絮晚閉上眼睛,狠狠的咬着毛巾就像之前咬異人的手臂那樣。

“再來,快了,夫人這胎很順。”

很順嗎?可是她真的覺得下半身已經麻木了,好像流了很多血,但是她感受不到疼了,只要再用力,再用力。

閉眼睜眼的一瞬,她看見了穩婆焦急的說話,看見了雲和雨抖着身體幫忙拉開被子,好讓穩婆隨時觀察情況。

再一睜眼一閉眼,她看見了她爸媽,前世還是趙絮晚時的爸媽。

她爸她媽老了許多,不到六十的年紀,頭髮花白,好像精力一下子被抽空了。

趙絮晚不明白爲什麼,她爸她媽明明事業有成,馬上就要退休了,怎麼會老成這樣?

“用力,用力啊夫人!”

“晚,晚!!!”

好像聽見了什麼動靜,趙絮晚轉身看見了她爸媽坐的沙發前面的茶幾上擺着一張黑白照。

那是,趙絮晚本人。

“轟”一聲,好像有什麼悄然無聲地碎了。

她是趙絮晚,她是趙絮晚啊!

趙絮晚睜開了眼睛,雙眼通紅的看向穩婆,穩婆頭上的汗不比她少。

“夫人再努把力,孩子的頭都看見了,馬上就能出來了,天馬上就亮了。”

“夫人,夫人”雲小心的幫她擦汗,帶着哭腔的聲音讓趙絮晚失神的眼睛漸漸清明瞭。

異人被趕出來後一直在門口徘徊,底下的人不是在廚房燒水,就是縮在拐角不敢動彈,生怕異人突然不高興了,拿他們撒氣。

房間裏剛開始還有痛呼聲,後來漸漸消失了。

異人的心上下直咯噔,想進去又怕打擾了生產,不進去又實在寢食難安,看着雲和雨端着血水的盆出來後,異人頭昏眼花,抬起腳就要進去看。

也確實讓他進去了,裏面亂糟糟的一團,牀上躺着一個緊閉雙眼的女人,蒼白的面孔,亂糟糟的頭髮貼在臉頰,額頭的汗,眼角的淚,無一不刺痛異人的心和眼。

“晚,晚!”他小心的過去,沒想到被穩婆一頓罵,“公子啊,您過來有什麼用,這不是添亂嗎?”

異人被回來的雲和雨推着往門口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躺在牀上的趙絮晚,直到看不見了才滿頭大汗的抵在門口等着。

窗外一道白線劃開了漆黑的夜空,天亮了。

嘹亮的哭聲響徹整個小院,屋子裏除了孩子的啼哭聲,再無別的。

“恭喜公子”

等了好一會,穩婆抱着一個小襁褓出來了,喜笑顏開的衝着異人道,“夫人生下了一個小公子。”

異人瞬間從天上到了地上,吩咐澤記得給賞賜,就推開門進去看趙絮晚了。

剛出生的崽子哭得好像要把屋頂掀開,極力的找存在感,試圖控訴着阿父阿母對他的無視。

趙絮晚生完之後就脫力的昏了過去,耳邊除了有像喇叭一樣的哭聲,還有一刻不停喊着她名字的。

真煩,她心想,閉着眼睛睡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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