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脖頸上驟然襲來的壓迫感,沈燃卻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或者慌張的意思來。他睫毛顫了顫,沒有任何躲閃的對上了軒轅雲舒的眼睛。兩人目光毫無阻隔的在半空中相撞,彼此的氣息亦在咫尺間交錯。
電光火石的剎那間,沈燃忽然意識到一個之前沒有注意的問題。
軒轅雲舒的身上似乎也有種與薰香不太相同的味道。是一種隱約帶着些蕭瑟意味的荒涼氣息,並不難聞,還有種很奇特的芬芳,但是會讓人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孤獨。
彷彿獨處於寸草不生的荒原,日日夜夜都只能與寂寞爲伴。
軒轅雲舒掐着沈燃脖子的力度並不是特別重,能夠讓他感到威脅。
卻又不會難受到窒息的程度。
於是沈燃也沒有反抗。
青年漆黑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微微垂下眼睛,臉上帶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距離實在太近了。總給人一種他下一秒就要吻上去的感覺。
氣氛在夜明珠瑩潤的光芒下變得旖旎又曖昧。落針可聞的寂靜裏,軒轅雲舒擰了擰眉,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探究:“你在想什麼?”
??沒有人能任由要害落在旁人手中而無動於衷。
他不是真的光風霽月,就是城府太深不可測。
軒轅雲舒更傾向後者。
沈燃微微側了側頭。
幾縷烏黑的髮絲落到鎖骨上,他微微上揚的脣角似笑非笑,眼底恰到好處般流露出蠱惑人心的光來,輕聲道:“我只是覺得,用敢不敢來形容不恰當。陛下到底會不會殺我,應該取決於我對你是不是還有用纔對吧。畢竟……無用纔是這世上最大的罪過。”
軒轅雲舒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須臾後,她放鬆了掐着沈燃脖子的力道,微涼指尖似有意似無意擦過沈燃的喉結。
男人的喉結是不能隨便碰的,何況這觸碰還帶着看似不經意實則刻意的挑逗。
如過電般的觸感在沈燃身上流過,他微微抿脣,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抱歉,剛醒,情緒有些不穩定。”
軒轅雲舒後退兩步,稍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此時此刻,她又變成了之前那個深不可測的女帝:“孤不在意你的身份,如今既是在南疆,就要按我南疆的規矩,留下來,成爲孤的侍君,這是你唯一可以選的路。”
“還……真是霸道啊。”
沈燃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道:“理由呢?陛下看起來可不像是在意情愛之事的人。”
“你看起來更不像。”
軒轅雲舒淡淡道:“你沒有必要知道這麼多。”
沈燃彷彿極認真的想了想,慢吞吞的道:“那若是……我不同意呢?恐怕沒有什麼人會放着三宮六院不要,跑到異國他鄉去做別人的侍君吧。”
“這裏是南疆。”
“在南疆你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軒轅雲舒神情譏諷又嘲弄:“不肯聽話的人……同樣是沒有利用價值的。”